翌日清晨，天才剛剛亮。

司言慕所在院落最深處。

過了一片綠蔭，便能到他此時所在的靈巧溫泉。

司言小夜手中拿著幾頁紙張，上面零星的有字跡，正踏著剛從雲層之中透漏出來的天光往司言慕的溫泉處去。

步履略顯沉重，昨晚一夜不眠不休的打探，終於是將事情弄了個清楚，此時的他正趕著去給司言慕報告呢。

進了這安靜小院，司言小夜輕輕敲響了玉磬，在得到司言慕許可之後，他才敢蒙上雙眼往裡面去。

溫泉霧氣四處飄散，剛進到裡面便覺得溫度驟然升高，一種溫暖的感覺升起。

只能聽見司言小夜腳步移動的聲音，偶爾能聽到溫泉水被稍微撩撥的聲響，司言小夜尋著聲音慢慢走了過去。

此時的司言慕雙臂正隨意而閑適的搭在溫泉邊緣，飄蕩不定的霧氣將他擁有完美輪廓的大半個臉遮擋。

緊閉眼眸想事情的他聽到司言小夜的腳步聲，先是將手臂收回到溫熱的溫泉之中去，這才問道。

“如何了?”

“回公子的話，一切都查清了。”

司言小夜略顯疲憊的聲音。

一夜沒睡，就為了查清一些事情。

若是以往的話，那些事情皆可以交給隨行丫鬟去處理，但是昨晚司言慕卻說要他親自去查探，無奈，司言小夜也就只能親自動手了。

一夜的走訪打探，直到早上才得到確定的消息。

“簡單告訴爺。”

司言慕用左手撥弄溫泉裡面的水，平淡的話語順著水聲傳了過去。

“是，公子。”

司言小夜恭敬的應了一聲，然後才回稟道。

“周公子這幾天和他的仆人小九，一直在打探有關於凌空山大將軍的事情，有消息說，他想救出凌大將軍。”

簡短的說完，就見司言慕沉默了小會兒，爾後才再問道。

“那他們的事情現在進展得如何了?……昨天看他似乎很著急的樣子，莫不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吧?”

“大抵是這樣的……”

司言小夜稍微停頓了一下，又再詳細說道。

“但是遠心客棧的老板說，似乎不見他們有什麽大的行動，所以小夜想，他們事情應該進行得不是很順利吧。”

司言小夜沒有絲毫的隱瞞。

他雖然很好奇為何司言慕要讓他去打探周行之的事情，不過作為仆人他也不好多問，只能依照指示行事。

單看司言慕要讓他親自去辦這件事情，就能夠看得出來，司言慕應該挺上心周行之的事情。

這是司言小夜最好奇的事情。

以往的司言慕可是什麽都不在乎的，就算是讓司言小夜去打探些什麽，結果真等司言小夜將消息帶回來的時候，他又會表現得興致缺缺了。

“這件事情除了當今皇上，誰也改變不了結局。”

司言慕點起一滴溫泉水，輕輕彈了彈。

許久不見他說話，司言小夜猶豫了很久，這才小心翼翼問道。

“那......敢問公子，您想怎麽做呢?”

“這主要還是要看周行之他自己想這麽做了。”

司言慕回答得倒是直接。

司言小夜沉吟了一會兒，又再說道:“似乎他們一直在打探這件事情，應該不會那麽快就放棄吧?”

“一開始的方向都是錯的，就算是努力再多又有何用?”

司言慕依舊是一副冷淡的語氣，但是卻說得很有道理！

司言小夜凝眉，微微探出頭去，試探性的問道:“那……依照公子您的意思......”

“將你手裡的東西留下，給他送一封空白書信過去。

”司言慕突然吩咐道。

司言小夜心下好奇，想了想還是沒有想明白司言慕的打算，於是又低聲反問了一句:“空白......書信嗎?”

“你現在馬上給他送去，就跟他說，‘若是你用一天時間都無法參透這其中用意的話，那就放棄救凌空山，就算再多徒勞亦是無用;若是你參透了，就親自來此見爺’……”

說完這個，司言慕又再補充道。

“這件事情得需夜大人你親自去辦，你要將爺的話一個字也不許漏的轉述給他！”

“啊?--”

司言小夜疑惑了一句，不是很懂司言慕的意思。

“還不快去！”

司言慕突然提高了聲調，一言驚醒了司言小夜。

“啊，哦......是，小夜這就去辦。”

司言小夜不敢耽誤，忙應了一聲，將手中紙張擱置在旁邊高台上，然後飛也似的出去了。

待他遠遠離去，司言慕這才起身，長發濕漉漉的搭在他的肩頭，冒著模糊的熱氣，溫泉水順著他的肩頭往胸膛之下滴落……

他赤腳往那高台走去，拿起司言小夜留下的紙張，隨後才又再將略顯冰冷的身體浸泡入了這溫泉水中。

水聲起，伴隨著這他下滑的身體。

“凌國府的人絲毫不為所動，他一介外人為何如此勞累奔波，真是不明白。”

司言慕心中這樣想著，快速的將那幾張紙看了看，然後將其輕飄飄的拋灑到半空，帶水的手指遙遙一點，那些紙張就這樣被突然憑空升起的火焰給燃燒殆盡了。

連一點點的灰塵都不曾存留。

上面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訊息， 主要是小九和周行之這幾日的大致行程表。

“凌漣波莫名其妙死了，按理說這件事情應該算是了結了，也不知道偽大人他心裡是怎麽想的，難道就僅僅是因為好玩嗎?”

他本想進宮去查詢一下關於力拔獸的訊息，但是想了想，這樣似乎有點不妥。

再加上司言覓尋那邊還沒有傳來那位叫“林術”的少年的消息，於是這件事情就這樣擱置了。

在進京之前，他同司言小夜去了一個地方，結果出來的時候就遇到了危險，好在他逃跑了，再後來的他就被周行之給救下了。

“或許趁著這個機會，我也得去問問偽大人才行，若是不將事情掌控住，以後出事就更麻煩了。”

司言慕微微吐了口氣，眯眼開始打算之後的行程。

無論周行之今天是否會能參透他所給的空白書信，司言慕都打算今晚去見偽公子，有段時間沒有進京了，他覺得自己掌握的信息似乎有所減少。

另一邊的遠心客棧。

昨晚因為胡思亂想的緣故，周行之直到半夜才睡去，小九一直默默守護在她的身邊。

所以第二日周行之醒來的時候，早就應該過了早膳時間了。

整個人軟綿綿的，一點都不想動，一面埋怨著司言慕讓自己亂了心神，一面用著小九為她精心準備的早餐。

見她有氣無力的樣子，小九恭敬站在周行之身邊，遲疑了一下，這才試探性問道。

“公子今天我們應該怎麽做，還需要小九繼續出去打探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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