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言小夜溫和的笑著，卻說著能夠刺痛周行之心扉的話語，周行之聽聞一時間竟然無語，好似真的被人說中了心事一般，無法應答。

　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

　“小夜也並沒有其它惡意，只是私心覺得，像行之大人您這樣的人，應該是最能夠改變他的人。”

　“呵呵，你就不怕他最終變得和我一樣了嗎，一種奇怪的執著，就像你所說的那樣，我其實也不想被人靠近?”

　嘲弄的語氣，或許是被人突然說中了心事，而變得有點心煩氣躁和惱羞成怒吧。

　“......若是那樣也未嘗不可，至少他做出了改變，像您與他這種人，是無法被塵世的汙濁所沾染的，這樣的景致可是世間難尋之美景，不是很好的存在嗎?”

　司言小夜勾起唇角，雖然才十八歲，但是因為經歷太多，而顯得比一般少年更成熟，說出的話也不幼稚，極其的有深度。

　但是這樣能夠穿透人心的人，周行之實際上很喜歡，但是卻又從心裡排斥，被人說準自身本質而覺得自我厭惡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看樣子你是在誇讚他，順便還讚賞了我一番呢。”

　周行之和顏悅色的笑，態度瞬間就變了，如此言語就像是她終於得到認可了一般。

　還未曾有人說過，她像是風景。

　“人以類聚，小夜想，假以時日行之大人您一定可以改變他的！”

　司言小夜比周行之更加的信誓旦旦，周行之見了卻笑得更歡了，一會兒才說道:“看樣子小夜是盡量把我往這件事情上帶呢。”

　“無論如何，我們已經說好了，就算是小夜不說，您應該也會履行約定的吧。”

　司言小夜並不擔心的樣子。

　周行之停頓了一下，在司言小夜好奇的等待之中她才說道:“我覺得，我應該在這裡呆不了多久了，如此的話，應該就算是我失信於你們了。”

　“無妨的，只需要這段時間也行，若是接觸之後沒有改善，以後基本也不會成功的吧。”

　或許是早就已經知道周行之會離開，所以司言小夜在聽到這話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一絲吃驚的樣子，反而像是將以後都打算規劃好了一樣。

　這下，聽到這話的吃驚的反而就是周行之本人了，但是失約總歸是不太好，於是周行之笑著再說道。

　“實際上，我是在找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要不是來救凌空山大將軍的話，我應該是不會來京城的，只是現在不知道自己又會在哪裡了。”

　如此誠實的話，司言小夜自然不會覺得心中不快，他像之前一樣緊揣著袖子，說道:“如此的話，還真是莫大的緣分了。”

　“......緣分嗎?我怎覺得有點像是孽緣呢。”

　周行之笑得開心，忍不住自嘲了一句，有種自我厭惡在裡面。

　“就算是孽緣，也是緣分的一種啊，說不定將來事態的發展，會讓孽緣變成良緣呢。”

　說起“良緣”一次，司言小夜瞬間就覺得失言，周行之自然是知道他話裡的那種意思，所以才沒有說話。

　司言小夜假意咳嗽了一聲，這才尷尬的補充道:“小夜的意思是說良好的緣分。”

　“呵呵，我明白的。”

　周行之還是笑，心裡覺得有點搞笑，但是也沒有表現出來。

　就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她跟司言慕只是孽緣，而良緣應該只是指代男女之間的情感吧，她對他沒有那種感情。

　對誰都不會有那種感情在裡面的。

　“話說......”

　司言小夜想起那個怪癖的孟行歌，本想轉移話題，只是還沒有等他開口，就見周行之突然伸出手指指向他身後的位置，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邊好像是他回來了。”

　“啊?......”

　司言小夜疑惑得很，頓了頓，瞬間就明白了過來，於是乎還沒有等周行之將手放下，他也已經轉身過去了。

　果然，司言慕正從很遠的地方往這裡來，白須奔跑得飛快，原本挺遠的位置，等司言小夜回眸去的時候，距離他們就已經很近了。

　“誒?他怎麽回來了?！”

　司言小夜詢問了一句，從語氣裡面看，竟然比周行之看到司言慕還吃驚。

　見他這個樣子周行之也沒有說話，她也知道司言慕回來自然不是找她的，於是她對側身過去觀望司言慕的司言小夜低聲說道。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先回房去了，下午我要出門一趟，先給你說一聲。”

　“啊?......哦。”

　疑問加知道了的語氣，周行之勾起唇角笑了笑，然後便往別院入口去了。

　經過司言小夜身邊的時候，周行之帶起一股風來，輕微的風吹起司言小夜鬢角的發絲，此時他才反應了過來。

　頓覺，將視線快速從司言慕身上收回，又忙問道:“行之大人，我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您不是有什麽問題需要問小夜嗎?”

　“等你們將事情談完了再說吧，你有空了讓丫鬟喚我一聲就成，下午我才出去。”

　離得遠了周行之才回答了一句，因為這裡是別人的地盤，所以周行之言語很客氣，也比對待葉無聲更溫柔秀氣。

　“既然這樣的話......”

　司言小夜見周行之已經過去，他也不好說些什麽，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眼看司言慕已經往別院那裡去了，他忙跟隨在周行之後面往別院入口去。

　周行之前腳已經踏入別院裡面，她絲毫沒有回頭直接往前面去，就像是想要急著離開的一樣。

　不多時司言慕也出現在了別院入口，老遠他就看到了她的存在，以及司言小夜的存在，所以他才急切的驅馬趕回。

　白須很懂他的心思，方才奔跑的速度就快了好幾分。

　“小姐您回來了。”

　司言小夜殷勤的拱手行禮，院門的丫鬟一見原本低垂的頭更顯低垂， 一副不敢抬頭的卑賤模樣。

　仿若多看這貌美的“小姐”一眼都是罪孽。

　司言慕沒有回答他，而是突然冷聲說道:“才認識不久，你們關系就這麽好了嗎?”

　“......小夜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方才我與他只是在商談事情而已。”

　司言小夜並不清楚司言慕話裡的意思，而且司言慕也並沒有明說，自然他不懂得。

　“罷了。”

　司言慕並不計較的樣子，隨後抬步往裡面去，見司言小夜跟著，他才說道:“帶白須去飲水。”

　“是。”

　司言小夜聞言腳步猛然頓住，應承了一聲，爾後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了。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