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告示撤走的那天,橘貓悄悄溜到客棧找葉嫣。不過三兩天時間,它就神色萎靡,連原先微胖的身軀也瘦了不少。若原來有四五斤,現在的它不過三斤多一點。
看到橘貓這個樣子,留影心就軟了,也不再生橘貓的氣,就像之前兩人爭吵的事從未發生一樣。
葉嫣見兩人不再吵架,她自然樂得自在。
葉嫣用一塊金錠,買下小鎮附近莊稼人的一匹帶有鞍子的壯年騾子。她本來是想買馬的,但是買馬實在太打眼,而這小鎮上還不一定買得到。
葉嫣給出的金錠買下騾子還有剩余,莊稼人找不開,得知葉嫣是要北行打獵,便附贈了一套自製打獵用的弓箭、三齒鐵叉和繩索等物。
她騎著騾子走在人跡罕至的鄉道上,雖然鄉道上沒什麽人,但是只要有村民看到她,還是會駐足盯著她看,只因像葉嫣這樣獨行的漂亮少年實在太罕見。
關注葉嫣的有普通村民,也有一些心懷歹心的歹人,只是那些人看著騾子鞍上掛著的精致弓箭和磨得發亮的鐵叉,讓這些心懷不軌的人頓時消磨了歹念。
察覺到不對勁後,葉嫣連鄉道也不走了,她寧願走人煙稀少的山間小路,反正只要大致方向一直向北就行。
騾子走的慢,晃晃悠悠的很逍遙自在,葉嫣甚至還想效仿八仙中的張果老試著倒騎騾子。
只是這一路上滿地都是枯黃的落葉,路邊落葉喬木全部變的光禿禿的,莊稼地裡也滿是枯黃的雜草,田埂邊上亦是枯黃的野草滿目蒼黃,毫無景致可言。唯一的綠意就是遠處丘陵上三兩棵聚在一起的低矮松柏,亙古長青。
因此,葉嫣也就懶得悠哉的看風景。她還是太俗了,體會不到深秋的美。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葉嫣發現她被人跟蹤了。大概是出小鎮三十裡地的時候,葉嫣偶然神識外放時,發現有一個身形修長、肌肉強健身穿玄色衣袍的男人遠遠的吊在她身後。
男人穿著質地極好的玄色衣袍,衣冠整齊,雙眼明亮,端正的面上一臉正氣。背後用劍套背著一柄古樸之極的劍,看著並不像心懷不軌的壞人。葉嫣觀察細微,注意到他的右手上有無數細小的傷口和厚厚的硬繭,尤其是虎口位置,那些厚厚的硬繭都被磨平了。
其實若不是那次葉嫣偶然回頭,卻發現那人瞬間閃身躲在一棵樹後,葉嫣也無法察覺那人對她有所圖謀。那時他若是大大方方的,葉嫣可能還以為那人只是湊巧同路而已。
男人一直遠遠的吊在葉嫣身後,雙方的距離一直保持在十幾丈。每次葉嫣回頭,那男人都會瞬間找個地方隱蔽自己。男人以為他追蹤技術很強,但是在擁有神識的葉嫣看來,破綻百出。
葉嫣眼睛轉了轉,然後遛著那人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腳。山腳處長著一排高大水杉,水杉枝葉枯紅,樹下滿是小腿高的枯草。
葉嫣趕著騾子從枯草中走過,壓彎了一路的枯草枝,生生將沒人走過的山腳趟出了一條道兒。
“我被人追蹤了,那人好像是個練家子,身後還背著劍!”葉嫣戳了戳坐在騾子脖子上閉目養神的橘貓,待橘貓揚起腦袋,她便指指身後。
橘貓神識往葉嫣身後鋪過去,兩個呼吸後,它沉重的沉吟道:“不對勁啊……似乎是個劍修啊……”
“天域界還真的有劍修啊……”葉嫣問,“你能看出那人實力怎樣嗎?”
橘貓說:“還沒到後天境,不過打你也就跟打小雞一樣!”
留影怒道:“大貓你說什麽呢?”
橘貓老實認錯:“我錯了,我什麽也沒說!”
留影說:“不過就是個不到後天境的小劍修!主人,您把騾子拴在樹上,然後把鞭子帶著,我們去抽他一頓!”
說實在的,葉嫣對留影的實力還是很期待的,她想看看留影到底要怎樣去抽那個劍修。她屁顛屁顛的跳下騾子,分開枯草叢,將騾子拴在路邊的水杉上。
那跟在葉嫣身後的劍修見葉嫣將騾子栓了,立馬隱在身側的枯黃的灌木叢中。他有些不確定是否要跟上去。雖然葉嫣已經喬裝做了少年裝扮,但是劍修熟悉男女骨骼差異,一眼就看出葉嫣是女作男裝。
由此看來,傳言中葉氏被貓妖擄走一說便有些不實。至少從他的跟蹤來看,葉氏似乎是心甘情願被擄走的,她甚至還配合那貓妖易裝。
他暗忖:也許,那葉氏已經不算是人了,如此一來……
就在劍修低頭思索的時候,他突然聽堆積在地的枯枝被人踩踏時發出的“嚓嚓”聲,且這個“嚓嚓”聲愈來愈近。
他猛的抬頭,就看到那白皙漂亮的少年,不,她是葉氏!葉氏手拿鐵叉,腰間別著一枝短鞭,距離自己僅有三步之遙。在少年腿邊,是那個傳聞中一爪可毀亭蓋的貓妖!
少年漂亮的杏眼此時眯了眯,聲音清亮好聽。“你跟了我好幾個時辰呢?想幹啥呀?”
看到少年面上不懷好意的笑容,他反手抽出背後的寶劍,迅速衝上前對著葉嫣劈去。在這一刻,他眼前的葉氏已經一點也不無辜了。
卻見那葉氏明明看到劍風襲來,卻依然一動不動。劍修閉著眼咬牙用力一劈到底,他覺得此舉葉氏不躲不閃,這一劍下去,葉氏必定會被寶劍劈成兩半血光四濺。
這是他第一次接取門派委托,也是他第一次殺人。
師父說,練劍不是為了殺人,但是殺了人,就能更好的練劍。他還沒有殺過人,他的劍還沒有沾染旁人的血液。他不敢殺人,但是師父說作為一個劍修,可以沒有天賦,但是必須具備一顆劍心。
劍心,便是無所畏懼,勇往直前!
但是他還是不敢睜開眼看葉氏被劈成兩半的樣子,只是一劍劈下,劍鋒有沒有劈到東西他是最清楚的,他的劍就像是斬在了空氣上一劃而下。
他睜開眼,眼前哪裡還有葉氏的蹤影,地上只有被他劍風劈成兩段的枯枝。
怎麽可能!她人呢?
就在這時, 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還沒等他扭頭看那人是誰,隨即他的屁股被什麽東西重重踢了一腳,他一時不查整個人向前撲倒。
而撲倒在地的前一刻,他還試圖用手中利劍往後戳。
他臉朝地的摔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背上仿佛有隻重達千斤的石鼎,壓得他無法翻身。此時的他就像被人按住龜殼的烏龜,只能移動四肢。
若是他後背長了眼睛,便能看到有隻精致的手環壓在他的背上。
他揮舞手中利劍,削鐵如泥的寶劍將周圍一大片枯草都割了個乾淨。
草屑飛舞中,他大聲怒吼:“你到底是什麽精怪!放開我!”男人周正的臉龐漲的通紅,額頭上青筋畢現。
這時留影氣憤道:“主人,拿鞭子抽他!”夫君,修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