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現在是誰?”葉嫣躊躇著問。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不確定問話的是誰。萬一她回答的名字和勝出者不同,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咳!”楊劍飛聞言,側身咳出一大口血,然後又躺了回去,他有氣無力的問:“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你是希望我贏,還是希望老祖贏?”
“不管你們誰贏,都和我不相乾!”葉嫣想了想,用橘貓告誡的話作答。
雖然她內心是希望楊劍飛勝出,但是又不想說出實話令楊劍飛多想。
畢竟她如今的身份太尷尬,且內心裡她其實並不承認這個身份,她也不想和楊劍飛有任何感情的牽扯。
若是可以,她希望能和楊劍飛盡早分道揚鑣。
從始至終,葉嫣都隻想做她自己,走她想走的路。
大抵是上輩子過的太普通,加上又死的太明白太深刻,使得這一輩子她不想繼續普普通通的過下去。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在修仙路上平穩的走到最後。
她認知的修界太過於美好,有無數的新奇寶物、美景仙跡、秘境探寶、升華自身,修行到後來甚至能飛升仙界,與天同壽!這些無論哪一樣單獨拿出來,都能領著葉嫣走上仙路。
葉嫣抱著橘貓從柱子後面走出,然後小心翼翼朝楊劍飛那裡走去。
楊劍飛始終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起不來還是不想起來,但是他的呼吸已經放緩了許多。
葉嫣在距離楊劍飛身前兩尺處蹲下身子,她還是不敢靠的太近。“已經結束了嗎?老祖呢?”
“老祖?呵呵……”楊劍飛輕聲笑著,左手拿著攝魂魔鈴頂端紅繩,並將攝魂魔鈴半舉,樣式古樸質地暗淡的攝魂魔鈴貼在楊劍飛的小臂上。
伴隨著細小的“哢嚓”聲,魔鈴鈴身上那些原本就有的細小裂紋慢慢加深,然後“哢”的一聲整個鈴身都碎成了米粒大小的金屬碎片,一片片順著楊劍飛的小臂落到地上。
“老祖死了?”葉嫣驚訝道。雖然她並不明白魔將是什麽層次的魔修,但在她看來能開辟自己的小世界的魔修,已經是頂天厲害的人物了。
“或許是死了吧……我腦子裡似乎多了許多不屬於我的記憶。”
橘貓驚叫道:“臥槽,這個魔將級別的老魔頭居然真的陰溝裡翻船了!他不但奪舍不成,反倒被“舍”反吞了他的神魂!這事要傳到修真界,真的要被修士們笑掉大牙!”
葉嫣一愣,什麽意思?
難道說楊劍飛反過來蠶食掉了平申老祖的神魂,獲得了平申老祖的記憶?
橘貓看葉嫣呆滯的樣子就明白葉嫣不懂,便解釋道:“奪舍本就是有風險的事情,修界也有些人沒有選擇好奪舍對象,反而被奪舍對象反吞神魂的。也不是多大的稀奇事。這老魔頭只是點背,第一次奪舍不成的時候就應該退守幽冥境中,伺機再找機會。
可是他不信邪,非要連著奪第二次舍,可不陰溝裡翻船了!反而成就了楊小子……嘖嘖,楊小子本就是金精之體,現在又有了魔將級別魔修的記憶。幾百年後,怕不是又要出一個魔將,甚至修成魔仙也不無可能。”
魔修也能成仙?
楊劍飛甩掉了手裡的紅繩,輕歎道:“我就知道老祖緩過來肯定還會再來奪舍,所以趕緊過來吸收五靈之睛中蘊含的人靈之氣,增強境界。我現在已經是蝕骨三層,不然在這場奪舍戰中,我不可能勝了老祖……”
說著楊劍飛連著咳嗽好幾聲,
有鮮血從他嘴角溢出,他隨意用袖子拭去血跡。然後便掙扎著想從地上坐起來,不但沒起來反而又吐了幾口血,幾經掙扎後他還是選擇靜靜躺在地上。 在此期間,葉嫣始終蹲著沒動,面上也沒什麽擔憂之色,更沒有上前攙他一下。
也就是這樣,楊劍飛才明白他的夫人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牽扯。
也是,融合了老祖記憶的他已經明白——魔道兩不容。
就是不論魔道之爭,光是葉嫣嫁過來的這段時間他對她的態度,葉嫣也不可能接受他。現在想想,也能知道自己當初有多惡劣多無恥,她沒有拿把刀捅死他已經是萬幸了。
想到這裡,楊劍飛苦笑起來。
楊劍飛的動作葉嫣自然收在眼底,她不是不想幫,而是這種情況她也是第一次遇到,根本不知道從何幫起。
看楊劍飛這動不動就大口大口吐血的,肯定是傷及了內髒,她又沒有學過人體護理,手上也沒有靈丹妙藥如何能救?
再說,不知道為什麽,看楊劍飛痛苦的樣子,她的心裡其實還是有些暗爽的?
橘貓也說:“救不了了,剛才他們兩個在這具軀體裡爭的你死我活,就算現在楊小子贏了,但身體還是傷了……我覺得你還是喊人過來抬吧!”
於是,葉嫣提議道:“顧嬤嬤被屋子裡的情況嚇壞了,以為你出了什麽事,現在正帶著人四處尋你,我去尋她們來,先把你弄回莊子再請大夫看看吧?”
楊劍飛閉上了眼,默許了葉嫣的提議。“大夫就不用請了,我自行調養個三五日就行了。雖然老祖的護身鈴已經碎了,但是幽冥境和我的識海已經融合了,可以自由出入。”
葉嫣聞言抱著橘貓果斷起身離開牌坊,留著楊劍飛一個人躺在清心觀牌坊前的空地上。
等看不到牌坊,葉嫣對橘貓道,“我剛才是不是應該趁他不能動的時候殺了他?”
橘貓抬了抬眼,“別想了,不可能。就算他躺在那裡不能動,但他融合了那個魔將的記憶,估計能有一百種方法在你乾掉他之前殺死你!趁他現在還感激你喚醒他,先穩住這段關系。”
葉嫣歎了口氣:“我現在只求他清醒過來後,別再把我當老婆。”
半個時辰後,葉嫣帶著一群人過來了。
楊劍飛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華服凌亂滿是灰塵,地上一灘又一灘的血跡讓顧嬤嬤的心都碎了。
“我可憐的劍哥兒……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傷你了啊……”
柳葉和新月一個打燈籠,一個用半乾的帕子細細地將楊劍飛面上血跡擦拭乾淨,兩個護院將楊劍飛輕輕抬到簡易擔架上。
顧嬤嬤拉著楊劍飛的手,哭泣道:“劍哥兒,你受苦了!從這個女人進門之後,你就沒過一天好日子……等回了侯府無論如何咱們都要休了他!嬤嬤去求侯爺再給你尋一門好親……”
楊劍飛沒說話,只是動了動腦袋看向葉嫣。
葉嫣抱著貓,神色平靜。
她的丫頭踏冰站在她身邊,臉上滿是關切之意,葉嫣還笑著和踏冰說悄悄話,似乎是在安慰丫頭。
而顧嬤嬤說的休與不休看起來和她毫無關系,楊劍飛覺得,若是放她自由,她能過的更好。呵,成仙,成魔。
“嬤嬤,別說了,我累了。”
楊劍飛閉上眼,擔架搖搖晃晃的並不舒服,但這麽久以來他一直強撐著的意識清明,如今已然安全,他便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