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沒說幾句,就聽到外面響起小四的聲音。
“三賢真人,清心觀的師兄們來了。”
三賢真人應了一聲,然後和眾人說:“大抵是午時已到,他們讓我去準備祭禮的。那我們就散了吧。”
幾人起身隨著三賢真人一同出了屋子,小四將屋子鎖好。
三賢真人鄭重地向葉嫣承諾:“夫人請放心,老道定會盡快找到二階靈泉為小娃醫治。”
葉嫣衝著三賢真人揖了一禮道:“我等下就讓丫頭回府一趟,將靈草移植到觀裡。靈泉的事情就有勞真人了,如果有需要,真人隨時可以讓人來文遠侯府尋我。”
三賢真人跟著清心觀的道士離開的時候,將父子兩人也一並帶走,說是在孩子沒治好之前,就讓他們住在清心觀的客居中,還讓大漢抽空給家裡遞個信,讓家裡人放心。
三賢真人的貼心安排,讓大漢感激涕零。
葉嫣目送三賢真人一行人離開,然後悄悄吩咐踏冰先帶橘貓回莊子,讓護院從莊子駕車帶她回侯府將那株紫木奎移植到清心觀,在移植上有什麽不懂的,就讓橘貓在邊上提點。
未免橘貓不夠上心,葉嫣將踏冰背著的鳳棲木包袱留在身邊,讓新月背著。
隨後葉嫣領著榴花和新月去了明微居,楊劍飛帶著阿友默默的跟在葉嫣身後。三賢真人說的一些話,也讓楊劍飛有所感觸。
才剛到明微居就有道童相迎,還將葉嫣和楊劍飛分開了。
道童引著葉嫣到了一處盡是女客所在的院落,屋裡擺滿了桌椅,葉嫣尋了一個空處的位置坐下,馬上就有道童端茶遞水以及各種點心送上。
葉嫣看著清亮的茶湯以及模樣好看的點心,暗思那五百兩扔下去還是有點用的。不過外面的東西葉嫣是不會進口的,她見其他桌上女客也沒喝茶吃點心,即使是吃,也隻吃自己帶的。
每年的祭天大典在京的權貴富商都會有所表示,條件好的交個一千五百的,條件一般的也就交個百八十兩銀。不捐也沒事,京裡那麽多人,皇帝看單子也只知道有哪些捐了,然後看你捐多捐少,事後給你多少賞賜罷了。
而京外的官員、士紳就沒有那麽講究,通常幾年才上供一次。
葉嫣看著快坐滿的明微居,視線所及,盡是些穿著富貴的夫人小姐,就連丫頭穿的也十分精致,她也只能感歎一句天域富的流油。在天域呆的越久,葉嫣就越是覺得,這個世界是被上天祝福過的世界。
在天域界的歷史上,少有天災人禍,幾乎每一個朝代都是自然更替,少有戰亂。有修士的時候,還能說是修士插手。可如今天域根本沒有修士,還這般順遂,不是上天恩賜又是什麽?
葉嫣沒在明微居的家眷中發現熟悉的面孔,她松了口氣,若是遇到眼熟的,少不得要違心應付一番。
日頭悄然爬上中天,溫度也上升了不少,不過還不算熱,只是穿的多人會覺得有些悶而已,比如葉嫣這種。
“早知道就不穿這一套了,有些悶。”葉嫣拽了拽領口,企圖能讓山風吹點進去。
榴花安慰道:“二夫人,您看看大家都是這樣穿的……您就忍忍吧。看外面的影子,現在應該很快就到了正午了,祭禮完了我們就能回莊子了。”
果然沒多久就有道童過來說已經快到正午,快到祭天吉時,然後就領著明微居眾人去往祭天台。
葉嫣吊車尾一樣跟在眾人身後,她覺得這個祈福大典就像是跟團旅遊,
大家買票入場。然後跟著導遊一個景點一個景點的轉,等到隔壁熱門場館開門,遊客就在導遊的帶領下去參觀隔壁場館。 這樣的遊戲體驗不是很好,她還是更喜歡自助遊。而相比起熱門景點,她寧願去人少的地方,然後發現別人不知道的美景。
祭天台在另外的山頭,光是走過去就花了盞茶的功夫。雖然山路都用石階砌了,但是路兩邊的樹木並沒有伐去。茂密的林木遮天蔽日,陽光灑落樹葉,透過間隙在石階上留下一個個銅錢眼大小的光點。
也不知道是葉嫣體質好了,還是三清山比較奇怪,她竟然絲毫不覺得爬山累。如果是前者的話,那就說明靈泉真的有改善體質的效用。
沒多久,眾人眼前一亮。他們前方是一個平整而又高聳的山頭,山頂用大塊的山石砌成一個石台。在高高的石台上,放著一朵美麗的蓮花台。
人群中有人看了一眼,發出了整齊的“籲”聲。
“每年都是這一套,也不知道今年主持祈福大典祭天儀式的三賢真人,能不能換一套新鮮花樣給我們看看。”
“對啊!要不是最近我家相公趕上考校期,需要在皇帝面前做做樣子。不然,我是真的不想來!明年乾脆讓管家來一趟得了,反正我是不想來了。”
“我家大姑娘最近衝撞了喜神,說了幾門親都無疾而終,就想過來讓真人批個命!誰知道我捐了五百兩,卻連真人在哪裡都不知道!”
引路的道童聽到這此起彼伏的聲音,雖然知道這些婦人說的不是事實,但他畢竟年幼,一時間竟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暗自懊惱。
同樣惱火的還有葉嫣,她聽著這些人的言語,才知道原來被普通人奉若神明的三賢真人,在這些官家太太眼裡如此不堪。而她們也根本不是信道徒,來也只是為了名聲官位。
她想起清虛說真人打算犧牲自己成全他們這些修行者,便忍不住站出來出聲反駁。
在這件事上,她敬重三賢,而這些人的態度,也著實令人生氣,她這個脾氣上來了就壓不住了,反正以後她也不用看這些人的臉色行事。
“說的好像有人求著你們來看一樣,祈福大典不是你們這些碌碌無為的人弄出來的嗎?不是你們不想努力,反而去祈求上天護佑才弄出這麽一個祈福大典的嗎?也幸好這祈福大典有點用,能上達天聽,不然你以為這麽些年的風調雨順、年年豐收是怎麽來的?難道是你們的老子丈夫兒子用心治理出來的嗎?還有三賢真人是仙家弟子,可不是街邊的相士!態度這麽差,連話都不會說,怪不得你家姑娘嫁不出去!”
這些話,都是她有感而發。
天域雖然被上天眷顧,這每年都有的祈福大典肯定是起了一些作用。畢竟三賢到天域並不長久,而祭天大典也的確是天域的特色,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套路至今沒變過。
其實在天域界做官真的很輕松,基本上都是去各自衙門報個到,處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俸祿還高福利又好。
葉嫣說完,有幾個信徒也小聲附和,只因大家都是京城名門,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們也不敢說的太過分。
只是被葉嫣點名批評的幾個就有些受不住了。
一個婆子叫道:“你!你!你是怎麽說話的!你是哪家的!”
葉嫣認出這人是那個要找三賢真人批命的,便瞪了她一眼,然後領著丫頭粗俗的從眾人中間擠了出去。
有人似乎見過葉嫣,在人群中小聲說道:“似乎是葉太師府家的三小姐,後來嫁給了文遠侯府二兒子……只是她原先也是個溫婉的姑娘呀,怎麽如今……”
“如今戾氣又重說話也粗俗,聽說她相公是個殘廢呢!”
“怪不得怪不得……”
葉嫣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
眾人見她停步,便也不繼續說了。
葉嫣回頭看向那些無知的婦人,她指著高台之上的蓮花台,“你們信不信,等下三賢真人能坐著那個蓮花台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