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慧卿不是第一次聽到“以心魔起誓”這句話了。上一次,魏楠心為了讓大家相信大牛的說法,也曾經讓大牛以心魔起誓,不過被百卉打斷,渾水‘摸’魚了。
“以心魔起誓管用嗎?”榮慧卿嘀咕道。
肯肯的聲音悄聲道:“管用,當然管用。”
榮慧卿想起以前爺爺似乎也跟她提過,修士如果用心魔起誓,是很鄭重很有效果的。
可是明月的信譽實在太差。
之前企圖仗勢欺人,從自己這裡搶走肯肯,後來自己救了她一命,她居然在旁邊不想著幫自己,反而去強奪狸貓妖的妖丹。肯肯為了救自己,劃‘花’了她的臉,她就大怒,差一點把自己都殺了。
要不是自己提起她的‘女’兒,估計自己現在已經喪命在她的長劍之下了。
榮慧卿歪著腦袋瞧了瞧依然躺在陣法裡面的楚楚,琢磨半天,對肯肯商議道:“不如這樣吧,我把陣法改一下,到下午酉時三刻的時候,陣法會自動消失。到時候,她就能見到她的‘女’兒了。同時在這段時間內,我們應該已經走得很遠了。”
現在大概是早上卯時,也就是5點多鍾的時候。下午酉時是下午5點多鍾,也就是說,她和肯肯有六個時辰的時間,可以遠離這裡。
肯肯點點頭,對榮慧卿的任何提議都表示衷心擁護。
榮慧卿拿定注意,就從陣法裡走出來。站在陣法前面,對跪在地上的明月道:“你以心魔起個誓吧。”
明月看了看榮慧卿周圍,“我‘女’兒呢?——不見到我‘女’兒,休想讓我起誓!”
榮慧卿回頭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地方,道:“你‘女’兒就在那裡。如果你現在指心魔起誓,到下午酉時三刻,你就能見到你‘女’兒。”
“那怎麽行?如果你騙我怎麽辦?”明月沉下臉,終於吐‘露’實情,“我實話跟你說。我‘女’兒是剛剛化神的大修士司安司大人唯一的血脈。如果你傷了她,你這輩子,不,你的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可以保證,你會過得無比悲催淒慘。”
榮慧卿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楚楚居然是司安的‘女’兒?!
既然如此。她的確是惹不起……
榮慧卿的神情極為複雜,可是要讓她因為知道對方是權貴之‘女’,就奴顏婢膝,她還是做不到。
最多不給她喂毒‘藥’了……
榮慧卿在心底裡嘲笑自己一番,對明月淡淡地道:“是你們先惹我,現在反倒把錯都推在我身上。司大人一向疾惡如仇。處事公允,我行的正。坐的直,有什麽可怕的?——不信的話,將來見了司大人,大家一起對質。”
明月一愣,從地上站起來,眼神閃爍著問道:“你認識司安?”
“有過一面之緣。”榮慧卿故作矜持地道。現下這種時候,她也沒辦法。先擺脫這對母‘女’再說。
明月狐疑地上下打量榮慧卿。這個小姑娘其貌不揚,更重要的是。她的年紀太小了,司安應該不是對她感興趣。難道對她的姐姐或者娘親感興趣?
“請問這位姑娘貴姓?家裡還有誰?你娘親呢?姐姐呢?”明月換了口氣,格外親熱地問道。
榮慧卿眉頭微蹙,“我家裡有誰,關你什麽事?”說完看了看明月,擺出一副上面有人的漠然樣子,“既然都是熟人,今天也算是不打不成‘交’了。我就不要你起誓了,你就在這裡等著,酉時三刻,你的‘女’兒一定會出現的。
”說著,驅動腳下的千裡鞋,一陣風一樣往黑松林外面跑去。 明月有心想把她留下來,可是看見對方寶物層出不窮,又能越級跟狸貓妖戰成平手,還跟司安似乎有‘交’情的樣子,不管是她姐姐,還是她娘親,在‘摸’清楚真實情況之前,她都不能輕舉妄動。
隻好一臉‘陰’霾的看著對方幾個閃身就消失在林間空地上。
明月倒也不擔心榮慧卿會騙她。若是她真的敢這麽做,就讓她去承受司安的怒火吧……便安心坐下來,等著著酉時三刻的到來。
榮慧卿匆匆忙忙帶著肯肯離開黑松林,生怕明月又追了上來。
走出黑松林,沿著小溪流往東,終於來到了大路上。
榮慧卿看著路上的車輛行人多了起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拿袖子擦了擦汗。
昨天的一場惡戰,實在是太耗體力了。榮慧卿覺得很餓,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想找個路邊的飯館吃一頓飯。
這條路是通往余峨山莊的必經之路。這些天路上的行人,多是要去參加三大派收徒大典的人們,大多三五成群,結伴而行。當然也不乏孤身一人上路的。
像榮慧卿這樣還帶著靈寵的人,也有一些。
榮慧卿和肯肯立時就如同掉進大海裡的兩顆小水珠,變得極不起眼。
不起眼的時候,就是最安全的時候。
榮慧卿悄悄松一口氣,跟著人群來到路邊的一個飯館裡面。
正是中午要吃飯的時候,打尖的人很多。
有人財大氣粗,在飯館裡麵包了雅間,正跟人吆五喝六,推杯換盞。也有人只是跟店家要了一碗熱水,默默地坐在外面‘露’天的桌椅上,吃著自帶的乾糧。
榮慧卿不想太扎眼,只是拿了幾個銅板出來,要了一碗蛋‘花’湯,給肯肯喝,自己從包袱裡面拿出已經冷硬了的饅頭,就著一碗熱水吃起來。
涼下來的饅頭跟石頭一樣硬,榮慧卿得用熱水沾軟了才能吃下肚。不過就算用了熱水,依然噎得她眼淚汪汪。
肯肯也餓壞了,整個腦袋趴在蛋‘花’湯碗上,吸得哧溜哧溜。
飯館一片喧囂吵嚷中。幾聲熟悉的吱吱聲傳入肯肯耳朵裡,也傳入了榮慧卿的耳朵裡。
肯肯倏地一下抬起頭,四下張望了一眼。
只見在二樓的扶梯口,出現了兩隻‘花’栗鼠。似乎是跟肯肯差不多大小,只是看上去沒有它機靈聰明,也不像是開了靈智,有修為的樣子。
榮慧卿看了一眼,對肯肯低笑道:“居然看見你的親戚。”
肯肯眼前一亮,顧不得繼續喝湯。往二樓那邊也吱吱叫了兩聲。
二樓扶梯口的兩隻‘花’栗鼠聽見肯肯的聲音,回叫了兩聲,就衝下二樓的扶梯,往他們這邊的桌子奔跑過來。
榮慧卿笑著看肯肯跟那兩隻‘花’栗鼠打‘交’道。那兩隻‘花’栗鼠確實沒有修為,它們說的話,榮慧卿完全聽不懂。
“大‘花’!小‘花’!——你們到哪裡去了?”一個少‘女’清亮的聲音在二樓處響起。
肯肯全身抖了一抖。強自忍住,才沒有抬頭去看二樓。
另外兩隻‘花’栗鼠卻是豎起耳朵聽了一聽,就飛奔回去了。
肯肯的聲音傳進榮慧卿的耳朵裡,“它們是跟著天水羅家的人過來的。天水羅家有個‘女’子突然對我們‘花’栗鼠感興趣,四處在搜尋一隻叫‘小‘花’’的‘花’栗鼠。她找到兩隻,給它們分別取名叫大‘花’、小‘花’。聽這倆家夥說。那‘女’子似乎還不滿意,還在繼續搜尋真正的‘小‘花’’。”肯肯的神情有些悻悻的。
榮慧卿的心漏跳了兩拍。低聲道:“不會在找你吧?”幸虧自己給小‘花’改名字了。
肯肯‘露’出困‘惑’的表情,想了好久,才堅定地道:“我現在叫肯肯,不叫小‘花’。我不認識她。”然後警告榮慧卿,“你不要說漏嘴了。”
榮慧卿點點頭,忙道:“我當然不會。”又催肯肯,“你快喝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肯肯埋頭繼續喝湯。
榮慧卿拿著冷饅頭,心不在焉地啃著。暗自琢磨,為什麽天水羅家有‘女’子要找一隻叫“小‘花’”的‘花’栗鼠,是巧合,還是別有原因。
榮慧卿想的太過投入,沒有意識到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過來,立在自己桌子前面,擋住了一片光線。
“你吃得這是什麽東西?難道離了我,你就去做乞丐討飯不成?”一個比那冷饅頭還要冷硬的聲音在榮慧卿耳邊響起。
榮慧卿打了個寒戰,慢慢抬起頭,看向桌子前面。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 穿著一身鴉青‘色’長衫,腰間一條墨‘玉’腰帶,懸著一隻比目魚‘玉’佩,身材高大,擋住了桌前的光線。
榮慧卿眯了眯眼睛,仔細看過去。
觸目是一雙狹長幽深的眸子,正深深地看著自己。長眉入鬢,眉梢微微上挑,鬢若刀裁,鼻峰‘挺’直高聳,一雙‘唇’型分明的薄‘唇’抿得緊緊的,面無表情。
正是多日不見的羅辰。只是沒有了那股讓人如沐‘春’風的和煦感覺,越發疏離冰冷。
榮慧卿大喜著站起來,先歡歡喜喜地叫了聲“辰叔!”,然後讓他坐下。
羅辰有些吃驚,反問道:“你還認得我?”
“為什麽不認得?”榮慧卿莫名其妙,“你是辰叔,羅辰,是吧?——我沒有認錯人啊。”
羅辰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知道,他的樣貌跟以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榮慧卿是怎樣一眼把他認出來的?!他還以為要好好跟她解釋一下來龍去脈才能取信於她……
“辰哥,這是誰?”一個身穿淡紫‘色’衫子的‘女’子走了過來,偎在羅辰身邊,笑著對榮慧卿點點頭,“你好,你認得辰哥?”
榮慧卿也笑著點點頭,“他是我遠房表叔。請問你是哪位?”
那個‘女’子‘露’出詫異的神情,轉頭看向羅辰,“辰哥,這是哪位親戚?哪一房的?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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