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這麽說,只是稍微推測了一下這中間的疑點”李至聳肩:“有很多可能性,您非要這麽認為我也沒辦法”
龔千戶用力拍了下李至的後背:“不管是誰在搗鬼,我隻讓你做一件事”
李至忽然產生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難不成龔千戶要讓他給景君生這件事當背鍋的?
別啊,千萬別,他上有老下有……
“我想讓你在張篙他們的供詞裡加點東西”龔千戶貼在他耳邊,陰惻惻地來了這麽一句。
“加東西?”李至臉色有些猶豫,他還沒把張篙的供詞給龔千戶看過呢,要是他看過就不會這麽說了。
那份供詞的料已經足夠豐富了,再加東西就太誇張了。
“對,這麽跟你說吧,這張紙上的內容知道的人肯定不多,上次那個楚遺之回刑部以後到底說了些什麽,咱們都不知道,皇上現在偏聽他們一面之詞,對咱們做了什麽全然不知,那咱們就正好可以多拉幾個人下水”
“多拉幾個人?千戶的意思是說,拉楚……”李至有點懵,搗鬼的人在哪都不清楚,就這麽隨便拉人下水可有點不理智。
“那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責任推不掉,就一起完蛋吧,誰讓他們先不講道理的”龔千戶皺眉:“如果把他們都拉下水了,咱們的過錯就小了,到時候案子在誰手上還不一定呢,想踩著我往上爬,沒門”
李至想到張掌櫃的供詞,頭疼不已,他謹慎地提醒千戶大人:“那個……這個供詞的事吧”
“你別推三阻四了,刑部你不管拉誰都行,就是記得把刑部監門田總管撇出去,咱們惹不起人家的門派,哦對了還有那個楚遺之,他是個沒門派的,拉他出來太惹眼,也禁不起推敲”
“不是,千戶,我不是要推辭”李至聽了這句話,臉都白了,但心裡越著急,嘴上越說不出話來。
龔千戶嚴肅道:“我知道此事是難為你了,但為了青刀衛,對你不住也是沒有法子,但我不會要你承擔什麽,這個你盡可放心,有我在這,不管到什麽時候,這些話我都不會改變半分”
李至唉了一聲,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紙,龔千戶對他的態度十分不滿,板著臉道:“你要是再推拒,可就不大明理了,你知道我為什麽看重你嗎?米千戶待你有些偏見,你一直不得志,這些我都知道,但你是個條好漢,我看得出來,我也會盡我所能提攜於你。不管現在你被如何對待,你都不能就此灰了心竅,覺得自己沒有希望了,聽到沒有?”
“千戶,要是這個供詞改了,那才是真的沒希望了”李至無奈道。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龔千戶怒目而視:“我說了這麽多,你還不明白嗎?”
“是您不明白啊,張篙的供詞裡,已經拖人下水了,還是咱們惹不起的那個,有門派的人”李至終於把話說出來了,剛才被龔千戶堵得上氣不通下氣,快憋出毛病來了。
龔千戶震驚地張嘴:“你說的是,田總管?”終於和李至的消息對上了,李至沉痛地點了點頭。
“娘了個腿”龔千戶好像看到自己被哢啦一聲戴上枷鎖,推入監牢之中的模樣。
“千戶,要不要把張篙的供詞交給您過目一下”李至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嚴肅,對龔千戶說道。
龔千戶捂著心口:“……遲一會再給我看吧,我去喝口茶緩緩,這個破案子真是要我老命了”
“好,那我待會讓人給您送過去,
您可千萬別動氣,辦法可以慢慢想,身子骨要緊,別氣壞了才是”李至關切地對龔千戶道。 龔千戶一邊深呼吸,一邊問李至道:“你要做什麽去?有急事嗎?”
“有,我娘最近身子不適,家裡人照顧我不放心,得趕回去親自在床前侍奉”李至堂而皇之地使用了盡孝道這個借口,這下不管是什麽理由龔千戶都不能把他留下了。
“哦,那你就快些回去罷,你的事要緊些”龔千戶不甘地對他道:“不過,你這光棍漢若真的有孝心,便早些籌劃婚事,比什麽都讓老人家高興”
李至臉色發綠,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說一句多謝千戶關心。
龔千戶望著李至哭笑不得:“難道你還能光棍一輩子?罷了罷了,你的事我也管不著,只要你把心思放在正地方就是了,走吧走吧”
是啊,心思放在正地方,仿佛這輩子唯一的正地方就是鑽營拍馬耍心機了。
李至不由得握緊了腰間的刀,刀柄發冷,這把刀好像已經不適合這個地方了。
也許是空難那個和尚給了小時候的他太多不切實際的想法,那時候青刀衛是他的日思夜想之地,如果這世上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行俠仗義,那一定是青刀衛,別無他想。
現在他隻想回到小時候那會,揪著自己的小耳朵大聲告訴自己:千萬,千萬,不要靠近半分青刀衛,不然你這輩子就毀了。
從外所出來,李至直奔東城繁華的慶賢街,此時天色雖然偏晚,但這條錢莊匯聚之街還是十分熱鬧。
旺升錢莊卻有些反常,早早關了門,李至走到錢莊大門口,抬頭看了眼那塊惠靈親賜的牌匾,神色凝重。
看到這緊閉的大門,李至心裡就有了些底,看來祝掌櫃接到他的信之後,還是願意配合他一次。
真是不容易,對商人來說,連不計利益的機會都是有償的。
李至敲門,門內有聲音傳來:“今日關門了,明日再來吧”
“是我,李至”他說道。
“李至?”門裡似乎傳來商量聲,好像不確定是不是該開門。
李至想了想,大約祝寧暉不會把自己的名字告訴看門小廝,隻好無奈道:“就是那個青刀衛百戶”
“哦哦哦,百戶大人,沒錯了,您快請進來吧”門扇洞開,李至慢慢走進去,心裡對祝寧暉這個人的客氣簡直容忍到極點。
客氣過頭可就是虛偽做作,他一向不喜歡虛偽之人。
祝寧暉親自出來迎接,老遠就伸出雙臂,喜悅地道:“李兄弟,我等候已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