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家表妹頭疼,我先帶她回去瞧瞧。”
蔣寒哪裡還能在此待得住?忙忙胡亂說了一句話後,就在侍衛的跟隨下抱著柳煙兒匆匆上了馬。
豬脯見他這樣落荒而逃,決定還是要痛打一下落水狗:“世子爺方才說要告誰的?”
蔣寒哪裡還不明白這個豬脯是為誰?他說話只是快馬揚鞭且顧不得他家表妹哼哼唧唧虛弱著喊疼,煩躁地甩著手裡的馬鞭,心底隱隱生出懊悔之意來。
什麽英雄救美,去他娘的!
爆了句粗口,蔣世子覺得懷裡的柳表妹有些燙手。
“世子,世子..”
“姑娘,姑娘!”
二丫哪裡知道還會有這樣的變故,主子們揚長而去居然扔下了他。
“就是她在造謠?”
豬脯指著二丫問眾人,跑了主子留下個她,正好扯出羅卜帶出泥。
眾人忙齊齊應是。
“帶走!”
豬捕頭倒也威武霸氣,說完後就翻身上馬,他看了眼秦王府,見秦王府門口早就沒了秦王世子的影蹤便也罷了。
眾人見有官府接手,且這個來處置的人同他們一樣都是志同道合愛妖豔先生的鐵粉,頓時放下了心來。
這一次,大家宛如打了場勝仗,雄赳赳氣昂昂走路昂揚。
有人在人群裡卻是衝著前方的豬脯突然大叫:“豬捕頭,咱們都是鐵粉,往後妖豔先生知道了會給我最新的話本子。”
豬脯身形一頓,什麽鐵粉?不過自己為何沒有最新的話本子?豬捕快尋思,是不是要衝謠郡主要些,畢竟他也出了不少的力氣。說不得蕭謠一高興,便賞賜他一本妖豔先生最新的書。
豬脯心裡越想越美,手下也越發有了力氣。
這一場混亂沒能讓柳煙兒得了丁點兒的好處,卻是讓妖豔先生的聲望更上了一層樓。
仿佛是注定一般,這一場狀若玩笑的鬧劇居然讓京城裡不看話本子的人都開始關注妖豔先生,大家紛紛去書鋪排隊,都想要一本妖豔先生的書。
更有甚者,有些教養嬤嬤們甚至將妖豔先生的書作為教材,用來教導姑娘們,行事要正為人!
當然,是人不會都完美。這股風波喜之下,妖豔先生有人喜歡自然也有人討厭。
因為妖豔先生的名氣大,自然也有人詬病討厭的。也是冤家路窄,這其中就有秦王妃,她還是這裡頭喊得最厲害的。
“力道再大些。”
躺在榻上的秦王妃有氣沒力地躺著,心裡實在是氣悶憋屈。除卻前些日子的屢屢受挫還有就是柳煙兒的事兒。
柳煙兒可是被她接來秦王府的,但是走的時候卻是連個招呼都沒有同她打。這其實也沒什麽,畢竟那種情形之下,若真的再過來跟她道別,她也是不願意見她的。
只是後來柳煙兒去了榮昌侯府之後,榮昌侯府卻沒有給她報信,就連隻言片語都沒有。
這說明什麽,只能說明榮昌侯府因為柳煙兒事情對秦王妃有了芥蒂。
一想起此事,秦王妃不由一陣氣惱!
若是平日,秦王妃自然是要派人過去好生解釋一下的。但是因為柳煙兒身邊的婢女二丫還在牢獄中不曾放出來,柳煙兒的嫌疑也沒有洗清卻被蔣寒收在了房中,而秦王妃此前已經被秦王訓斥過,就連秦王府內宅一應事務也請了大長公主身邊的楊嬤嬤過來打理!這讓秦王妃不覺氣悶不已卻又無可奈何,更加不敢隨意行動了。
畢竟,秦王此舉不止不是生生往秦王妃的臉上打臉,還是在警戒秦王妃讓她莫要再動作!麒兒遠在北疆,若是自己再失了勢,麒兒往後怎麽辦?
這樣的情形之下,秦王妃又怎麽敢往榮昌侯府去?如今她閑下來無事,心裡又煩悶,王嬤嬤怕她憋屈得心裡難受,忙幫著她按壓著額頭,後來又聽王府裡各個都在議論妖豔先生,想著定是些勸人想開的書,便也讓人買了妖豔先生的書來。
王嬤嬤是好心,只是妖豔先生勸人想開的那些事情哪一個秦王妃也是想不開的。更趕巧的是她買的還是妖豔先生新出的書。
這新出的話本子可是有個源遠的,因為這是妖豔先生回饋鐵粉才出的。
因為是新的,又是為了回饋鐵粉,妖豔先生自然會在新書裡頭提及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前些日子發生過了什麽?還用問麽,不就是那位柳姑娘冒充妖豔先生後被人如過街老鼠般的喊打麽?
鐵粉這麽給力,妖豔先生不是不動容,因此自然不吝讚美之言。
其實,這些讚美之眼也不過是感激他們挺身而出充滿正義感,妖豔先生行文簡練,誇人也利落,但是有一句引用謹言慎行的話卻是引起了秦王妃的反感。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更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不過是妖豔先生應和鐵粉說:“一切陰謀詭計在陽光的照耀下,都會無所遁形。”
看,不就是一句簡單的號召麽?能有什麽的?但就是這麽一句話卻讓秦王妃惱羞成怒起來。
要論起這件事來,這件事其實始作俑者就是她秦王妃。不過,秦王妃自然是不承認的。
當然,也沒人想起說這些或是逼著秦王妃認下,畢竟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在柳煙兒主仆身上。
但是這個妖豔先生還真就看透還給點出來了。說完還用了這麽一句結尾,這不就是明晃晃地在打秦王妃的臉麽?
秦王妃忍了秦王,又咬牙忍下了秦王世子。如今讓她忍個妖豔下賤東西,她怎麽能受得了?
秦王妃身邊的人在南疆因為周遊損兵折將少了不少,還有些人派往了北疆護著周麒。但卻並非是無人可用。
“查出來了沒有?”
因為心裡頭煩,即便王嬤嬤按壓的手法很好,秦王妃也覺得肩膀上頭被她按得熱乎乎不舒服。
“正在查。”
王嬤嬤諾諾應聲,她雖然是個老實性子,卻並不是個蠢人。王嬤嬤知道秦王妃這會兒心理不舒坦不喜歡人打擾忙放開了秦王妃,垂手而立。
“怎麽不繼續啊?”
肩膀上沒了王嬤嬤的按壓,秦王妃隻覺得渾身又開始隱隱作痛。她知道自己已經失了方寸被人牽著鼻子走,也想要極力往正軌上拉扯,卻好似總時有心無力。
不僅如此,每次出手還損兵折將,就譬如現在,自己居然連打理中饋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是,王妃。”
王嬤嬤雖應是,但是目光卻是戰戰兢兢看著來人。以往有人過來匯報的時候,都是李嬤嬤在場,王嬤嬤從來都是回避的。
“說。”
來人見秦王妃又催一遍,也不再顧慮王嬤嬤,忙說道:“啟稟王妃,已經查出來了。”
“是麽!”
秦王妃立刻坐直了身子,這麽多天終於有件讓她開心的事情了。
“快說!”
她催促著,眼底眸光全是興奮。
來人似乎天生木訥沒表情,並沒有被秦王妃感染隻繼續淡淡地說道:“啟稟王妃,那個書鋪是蕭相府的。”
一聽說書鋪是蕭相府的,秦王妃頓時炸了,攥著的手上青筋畢露。
“真是無處不相逢,處處遇到賤人!”
她咬牙切齒罵了一句後便踱步不語暴躁異常。一旁的王嬤嬤在心裡不禁歎:罵得還怪順口,就是不知道若是世子爺知道了能不能饒得了王妃。
其實,王嬤嬤是有些不能理解秦王妃的心思的。畢竟按著王嬤嬤的想法,周遊只要沒有大錯,那麽世子的位子必然是穩穩當當的。王妃何必非要同他過不去。若說是為了二公子,那就更加不應該了,在王嬤嬤看來,二公子雖然無緣世子但是秦王爺的嫡次子,但也是秦王次子榮華富貴總是跑不了的。
這樣的富貴,多少人傾其一生都想不來的,秦王妃是哪裡想不開非要做出這樣的事情,莫非還真的是富貴險中求?
“王嬤嬤?”
秦王妃喚了一聲,不見人答應。再說話時聲音就有些不好聽了。
來報的人已經走了,只剩下面色猙獰得嚇人的秦王妃。
“奴婢在。”
知道主子心裡不舒坦,王嬤嬤恨不能將自己的身子縮得低到塵埃。
“你去看看王爺在不在。”
秦王妃揉著額角,頭痛欲裂。她要找秦王爺說一說,這到底是誰家的規矩,媳婦還沒進門倒先編排起自己的婆婆了。
王嬤嬤眼皮子一跳,下意識地問道:“莫非王妃是想找王爺告狀?”
“我是什麽身份,說什麽告狀?”
雖然不肯將自己同蕭謠相提並論,但是秦王妃還真就是這個意思。
“王妃,請聽奴婢一句勸。”
王嬤嬤大著膽子說道:“奴婢以為,您這樣去其實不妥。”
秦王妃隻覺得額頭越發疼痛,她暴躁地又問:“怎麽不妥?”
王嬤嬤刪刪減減將自己的心思慢慢說出來:“王妃您去王爺跟前說什麽?說蕭姑娘縱容書鋪子亂賣妖豔先生的書,背地裡編排王妃?”
秦王妃很想點頭說是,但是她其實知道自己這樣賭氣上前沒什麽大用處。但是這口惡氣不出,她怎麽能夠受得住?
“莫非就這樣放過那個小賤人?”
王嬤嬤就為難了,她很想說,就此放過蕭姑娘周世子其實就是放過王妃自己。
“王妃您這樣等於放過您自己。”
身為秦王妃身邊的人,這樣日日夜夜跟著秦王妃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她實在是太難了,看看這不就一不小心將自己的心裡話給說了出來麽?
“王妃請恕罪!”
就因為知道秦王妃的性子,王嬤嬤說完之後就跪在了地上。
“哼!”
秦王妃理也沒理會王嬤嬤,袖子一甩就去了秦王書房。
被一個老婆子看不起,還勸她放過他們就是放過自己。秦王妃其實不知道,放才王嬤嬤那話是從妖豔先生的話本子上頭看來的。她若是知道,那麽自然會比現在鬧騰的更加厲害。
“王妃,奴婢扶著您。”
早就在院子門口徘徊的李嬤嬤見秦王妃出來,下意識就去扶。
因為一件事連著一件事發生,所以秦王妃根本就沒工夫去管身邊人。也因此李嬤嬤雖然沒來當差,秦王妃也沒在意,如今見著她不由就想起了那些事情,越發新仇舊恨全都往心頭湧。
就是這麽一股子氣,讓秦王妃在秦王拒絕見她時,又一次一巴掌往侍衛臉上招呼了過去。奈何事情有一卻不一定有二,也是巧了侍衛還就是當日那個在塔樓上的侍衛。上回秦王的態度他看得是真真兒的,自然不會傻乎乎挨上一巴掌。
“你這個下賤胚子!”
秦王妃雖然為人狠毒,常年對前頭的嫡妻之子下毒手,但是她還真的不擅長罵人。翻來覆去的不過是孽畜、賤蹄子,這恐怕算是她唯一的一個優點了?
知道同侍衛講道理沒用,又因為自己這會兒正理直氣壯。故而秦王妃瞅準了時機就朝著書房猛然一衝,再顧不得自己的貴婦形象。
看著鬢亂釵搖的秦王妃,秦王的眼睛裡居然是淡然無波神情更是冷漠。
見到這樣的秦王爺,饒是積蓄了滿心滿腹的不滿過來,此時秦王妃也難免心虛不安起來。
“妾身見過王爺。”
行禮過後,總算是找到些理智。理智找回,怯懦也隨之而來。
但是,好不容易見到秦王,怎麽也要把握這個時機才好。
秦王妃多年來唱念做打還是很在行。她心思急轉再說話時,就已經是一臉的悲悲戚戚了。
“王爺, 求您給妾身做主啊!”
說著就將那書鋪是蕭謠所開的事情和盤托出,只是不待她再說一句:“這個蕭謠定是買通了妖豔先生給自己添堵”時,秦王卻是笑了。
笑了?
忍著不讓自己揉眼看看的衝動,秦王妃低聲喚道:“王爺?”
王爺這是氣糊塗了?
所以王爺其實對自己還是很有幾分同情的吧?
想到此處,秦王妃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她有些後悔沒能早些來尋秦王。
“開得好!”
就在秦王妃期待秦王接下來和風細雨問自己的時候,就聽見秦王撫掌大笑還一疊聲地讚歎:“不愧是蕭安然的閨女,這個蕭謠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