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謠是很喜歡周遊,她也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喜歡。
如今看來,並不僅僅只是喜歡,或許比她想得還要深一些?深到她忘不了想見到...
出息呢?
自己的出息呢?
算了,承認喜歡周遊很難嗎?周遊又不是不好!
蕭謠瞬間就想通,也就不再糾結於此。
但是想還是要想,更是持續不斷地在想。
蕭謠點著桌子,心裡愈發惆悵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周遊呢?什麽時候才能同他...咳咳,成親呢?從排斥到可有可無到期待,蕭謠其實沒用許多功夫。
誒,真是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此念一起,蕭謠就覺得面前的牛乳茶入口有些發澀而蛋黃酥也不複香甜起來。這樣的美食美物都打動不了自己,看來自己著實病得不輕。
平陽公主看似粗枝大葉,實則在這些事情上頭最敏感。蕭謠的反常根本就逃不過平陽的雙眸。她見蕭謠看著朵朵睡蓮人卻在那兒沉思,也就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茶點跟著蕭謠一道靜默不語起來。
蕭謠的心思她其實都懂,也能理解。畢竟周遊到現在還沒有消息,這怎麽也說不過去。
比起蕭謠純粹只是擔心周遊的安危,平陽公主的心思就要複雜不少。平陽公主現在最怕的就是周世子被敵襲擊,跌落山崖爾後被個村姑所救。二人在朝夕相處漸漸生了情愫,爾後周世子養好了傷勢帶著美人兒大勝而歸。
—戲文裡多少正室在家苦苦等候,而那個在外頭的人卻是左擁右攬最後回來感懷妻子一片情深再慷慨大度地以妻子為尊,卻照舊寵愛妾室不斷?
若是如此,那麽蕭謠怎麽辦?蕭謠現在還小,人也長得美,難道就這樣生生熬成個黃臉婆?不,平陽公主可不會讓蕭謠步這樣的後塵。
且,
平陽公主十分了解蕭謠的倔強的性子。她可是知道蕭謠這姑娘表面看著嘻嘻哈哈什麽都不在乎卻是在這種事情上面眼裡揉不得沙子的。這也是為什麽當初皇后同那牛郎的事情被蕭謠知道了以後,蕭謠比自己更痛恨那二人的緣故。
平陽公主長長歎息更在心裡暗下決心:誒,周遊啊周遊,你可要保住你的貞潔!不然我拚了命也要護著蕭謠讓她同你取消了婚約。至於那個覬覦周遊傷害蕭謠的人,平陽覺得只要她來了京城,平陽就不會放過她!
雖然將這些想好,平陽還是恨得咬牙切齒,不知不覺間將罪魁禍首周遊罵了個狗血淋頭。若不是因為他,蕭謠也不會擔心害怕,自己也不會吃得不盡心!
“阿嚏。阿嚏!”
許是感應到有人念叨他,這一念叨還是兩個人。遠在南詔的周世子大大方方酣暢淋漓打了好幾個噴嚏。
“莫非是謠謠想念我了?”
周世子心念及此,心裡有些高興更添了想念。
左一知道自家主子身上的傷還沒好,怕他受了風寒再加重忙上前要勸。不料不等左一說話,就有人鶯聲瀝語拿著帕子心疼周遊更說道:“公子您要注意身子。”
左一皺了皺眉頭,心裡暗罵一句。忙擋在周遊身邊阻止那人靠近周遊。
“公子您看他!”嬌滴滴的美人兒經不住左一朝她翻白眼忙跺腳就同周遊告狀。
周遊卻看著眼前的綿綿青山,想著遠在京城的蕭謠。
也不知她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氣他的不告而別這才一封信也不回呢?
周遊想起自己寫信時的忐忑,寄出去後等待的雀躍,沒有收到信的失落...又一想都是自己有錯在先,蕭謠不回也不怪她。
可是再一想,周遊又覺得蕭謠不是這樣的性子。他的謠謠前世今生都是個大氣的女子。那麽會不會是蕭謠沒有收到信箋?這中間又有誰人在搗鬼?
不過,
周遊下意識地瞥了眼身邊那個身材瘦削塗脂抹粉的女子,暗道若是謠謠知道自己身邊有個這樣的人,會否生氣?
“少爺,您的傷勢還沒好,還是歇會兒吧。”
左一扶著周遊,勸道。
“聽說這山上有種樹叫做結香?”周遊眼睛看著左一,實則是在問後頭的人。
方才那個跺腳的姑娘正愁沒機會同周遊親近,現在聽見周遊說話覺得自己有了用處,忙忙上前說道:“是呀,公子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
左一就嗤笑:“從這山腳下隨便找一個人隻怕都知道。”
左一不屑地想:土生土長的人怎麽能不認識這個?還問對了人,真是夠臉大的!
“跟你說話了嗎?公子我告訴你呀,這結香啊又叫做夢樹。據說清晨夢醒之後,在樹上打花結可以有意外之喜,如果晚上做了美夢,早晨的花結可以讓你美夢成真。若是晚上做了噩夢,早晨的花結可以幫你解厄脫難,讓你一帆風順。”
姑娘說著說著就在左一納罕的目光中扭著身子羞澀起來:“公子,我的名字就叫做夢娘。就是取的夢是樹呢。”
“哦?”
左一見周遊雖面上淡淡、不置可否,但若是有心細瞧就會發覺他一直在認真地聽著。左一就有些著急起來。他生怕周遊因為蕭姑奶奶不在身邊空虛寂寞被這鄉間的村姑給繞進去,再對她有了興趣。
如今見這姑娘居然對著外男自報名諱不覺更加厭惡,忙接口插科打諢道:“嗬嗬,夢娘,夢娘。你叫這個名字是不是因為你經常夢見你娘。”
據說這個村姑沒有娘,雖然自己這樣很無恥。但是左一連日來被這村姑氣得已經口不擇言起來。
“左一,”
周遊淡淡地看了眼左一,臉上看不出悲喜。只是那個自稱夢娘的姑娘不幹了,哭哭啼啼地捂著臉尖聲細氣連哭帶說上了:“你,你...我就知道我是個沒娘的孩子,所以你們都欺負我。”
怎麽就成欺負她了?
左一氣得臉漲得通紅,看向夢娘的目光越發不善起來。
“你..”
“好了,左一你跟夢娘一道去找找夢樹吧。”
周遊不管這兩人之間的機鋒,俊顏上盡是想念。
“公子您又想蕭姑娘了吧?”
左一善解人意地替夢娘問道。說完還衝著夢娘翻了個白眼又順便瞪了一眼。
哼,說話嬌滴滴,長得差強人意還想學人家妖精勾引自己的世子爺。若不是當初這個夢娘自說自話自道救過世子爺,左一現在恨不能立刻讓這夢娘滾蛋。
在左一看來,這個夢娘人醜心黑一門心思隻想勾搭他家世子爺可不是個好人。
“誰是蕭姑娘啊?公子,那是您的紅顏知己麽?”夢娘勾著手,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說道:“她既然認識你在先,那就是姐姐了。往後夢娘會同姐姐好生相處的。”
“什麽紅顏知己?我們姑奶奶豈能是你隨意叫的?”
左一有些不忿地瞪著夢娘,氣得脖頸的青筋畢露。這若是蕭姑奶奶知道了,該得有多傷心?就算是蒲縣的黑子還不喜歡自己狗盆的骨頭被旁的狗叼走呢,更何況蕭姑奶奶?
周遊是不知道左一心裡想的是什麽,若是知道他這樣想真能被他氣死。
“怎麽了,怎麽了,我怎麽就不能叫了。公子你看他。”
夢娘一副恃寵而驕的樣子,說完還挺了挺胸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左一:不要臉,真辣眼。
左一現在是真後悔啊,當初他怎麽就跟丟了世子爺讓世子爺掉落了山崖被個野丫頭救下了呢?這還不是普通的野丫頭,據說是南疆的聖女。
就這樣的人也能當聖女,左一真覺得這南疆沒女人了。
這聖女不是個好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麽蠱蟲在世子身上,從前從來不讓女人近身的世子爺居然能忍受她跟著。
雖然對她總是淡淡的,但是左一還是明顯地感覺到了自家主子的變化。
左一覺得,一個男人若是不討厭這個女人,說不得往後處著處著就會變成喜歡。譬如他對阿左。就是這樣處著處著他就喜歡上了小阿左。一想到阿左,左一的心就似有火在燒,心急火燎得難受。
不行,他得看好了世子爺。即便世子爺對這個夢娘有些不同,他也要將這種苗頭掐死。不然他對不起阿左,往後也甭想再娶阿左!
左一攥緊了拳頭,暗自下定了決心。
就這麽想定了主意,卻發現夢娘居然趁著他想事情這麽點子空隙跑到了世子爺的身邊正笑盈盈地同世子爺說話呢。
這個騷-娘們!
左一憤怒了,
他三兩腳奔到周遊身邊硬撞開了夢娘。
“哎呦。”
夢娘被他這麽一撞,立刻顯出了風一吹就倒地的嬌柔。她一下就撲倒在地更嬌啼不止。
左一捂著被撞得生疼的肩膀,有些著惱地想:自己分明就是這麽輕輕一碰,怎麽她就跌倒在地了?不過這個娘們的勁兒在真大!
左一有些懷疑地看向夢娘,很想提醒世子爺這個夢娘說不得就是個身懷絕技的探子。可是一想到蕭謠那倒拔楊柳的力氣,可知這世間奇女子還是很多的。左一決定還是在暗中偷偷觀察伺機行動,待查出些什麽再告訴周遊。
左一可是曾將常年出入金美樓的人,雖然沒有跟那些個名女支打過交道,卻也知道這女人最喜歡撒嬌賣乖扮慘。
若是這個夢娘以此為籍口同世子爺訴苦,天長日久世子爺就會心偏向她了。
哼,同他強世子爺,這個夢娘還嫩點兒。
周遊此時卻滿心都在夢樹上頭,他似沒看見倒地不起的夢娘,只是自言自語地說道:“據說,這夢樹又叫做解夢花。如果經常做噩夢,可以將花朵放在枕頭下面。據說這樣可以將噩夢給解掉。”
這幾日他總是夢到他在驛道上策馬狂奔,趕到時蕭謠早就餓得失去了知覺。雖然是前世的事情,但是周遊每每夢到都是心驚肉跳,每每醒來總是汗水打濕了衣衫。
所以,他雖然後脊的傷勢還很重,但是一聽到這山上有夢樹就迫不及待地過了來。從前他其實是不信這些,但是為了蕭謠他現在什麽都相信。畢竟萬一靈驗呢?
就算是在夢中,他也不想做蕭謠反覆被餓死的夢!他的謠謠,捧在手心疼的姑娘,怎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受罪。
再說,他本就是個重生之人。居然是這種奇遇,由不得就會讓他去想莊生夢蝶還是蝶夢莊生這樣的事情。
想完之後,自然無解。也就更加珍惜!
再說,這結香花夢樹還有個意思叫做喜結連枝。他同蕭謠已被賜婚不久將來就會成親,自然是喜結連理要做個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據說在這結香花的樹枝上打兩個同向的結,這個願望就會實現。
周遊沉溺在結香花的那些傳說中,想到蕭謠心頭越發甜蜜起來。
而他身後的那兩人早就吵得不可開交。
夢娘不愧是個做聖女的人,她見周遊對她倒在地上無動於衷索性就站了起來同左一懟了起來。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怎麽能如此對我?”
即便是同人吵架,夢娘還是一副嬌滴滴的模樣。她這聲音在喜歡的人耳中自然是喜歡得緊,但是在不喜歡的左一耳中,隻覺得矯揉造作矯情得很。
左一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我是不是個男人,要不要脫給你看?”
“你!”
夢娘像是受了奇恥大辱一般, 指著左一潸然淚下。她一邊哭一邊還要往周遊身邊靠想要周遊給她主持公道。
左一並非是吵架沒好話的脫口而出之語。他也是豁出去了,若是他同這個夢娘扯出些閑話,那麽世子爺自然不肯同這樣的女人牽扯不是?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夢娘見周遊還是不肯轉過頭來看她氣得伸手就要去撓左一還隨手甩出個東西來。
“你才是不要臉呢,這是什麽?莫不是想在我身上弄個蠱將來想讓我成你女婿?”
左一豁出去了,他這樣說若是阿左知道了,只會說他忠勇,可若是他什麽也不做隻怕往後想要見到小阿左都難。
“你,你!”
夢娘似乎也沒想到左一居然臉皮這麽厚。她指著左一氣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