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天十三劍參:
萬物皆是大道造化,表面萬物受製於天的統領,實際上是萬物成就了天。
天經常被作為大道的代稱,即天道,卻不能等同於大道。
“天道”在大道之中,也有其局限性。
相比較,大道有順有逆,陰陽自然,而“天道”自認至高無上,不許其下有任何忤逆,實則是極端之道,下下之道。
天道必須有地道承載,必須有人道、萬物之道來體現和參與,如此才是真正的天道,才可一時代指大道。
逆反動蕩是道的自然運動,柔弱順應也是道的無聲作用。
世間常有逆反者,動蕩天下,推翻天子王權,往往又自稱天子。表面上推翻了舊的王朝,實則又成為了一個新的朝代,成為“天道”新的奴仆。
柔弱者表面無用,若能實踐大道無為之用,則可成道劍,如大道之劍,看似無形,實則剛柔並濟迎刃冰解,成就真正的天道,這時的天道才可代指大道。
凡人天生處於混元狀態,看似凌駕於萬物之上難見偏性,卻混混噩噩不自知,看不到陰陽。即便對陰陽有參悟的人,亦喜歡自我限制於天地。
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如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這本無錯,卻總有人忽略自我,忽略君子亦是一才,忽略了人與天地萬物的平等互動。只有認識到這種平等互動,才會不卑不亢,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如此才會真正實現人道,而非逆來順受的凡俗庸流。
水降、火升、木抒、金斂、土衡,天光、地暗、風利、雷掣、冰寒、炎熾、山堅、澤淵,易衍無窮,造化各種神力,難道這些神力都只是天地的專權?
吾輩既然道心已成,就當有弱水之善,不卑不亢,上可行雲布雨遨遊青天,下可暗湧奔騰深藏厚土,大道之中誰可限制?誰可阻擋?
如果那“天”無自知之明,不肯讓路,便不是真正的天,只需用這水、火、木、金、土、天、地、風、雷、冰、炎、山、澤一十三劍,去破了那“天”!
破“天”而立天。
…………
秦風細細參悟《破天十三劍》,得知這是一門厲害非常的氣劍術,一直以來都是口耳相傳,而非提升丹道修為的功法,於是即刻開始修習,一晃七天過去,竟是初步練成了一柄火劍,藏於心經之中。
轟——!
一柄紅芒氣劍刺過,巨石立刻在這火行真氣的極端下崩碎成焦土,火劍一轉彎快似遊龍,複又鑽回秦風經脈,恍若飛劍歸鞘。
秦風心下感歎:這氣劍如此威力不凡,強過普通真氣凝射數倍!看來書上說的不錯,天劍派現有兩大宗流,靈劍宗和氣劍宗並稱天劍雙絕。
靈劍宗慣以激發劍之靈性或合靈宿劍,以真氣互通,人劍雙修,進境神速。
氣劍宗則以氣為劍,以丹田為劍爐,以經脈為磨煉,藏劍於身,傲視同階。
而且秦風還聽說,天劍派另有一宗流,講究持劍在手,人劍合一,一劍製勝!
只是五百年前該劍宗卷入“魔晶之亂”,被七大派稱為邪劍宗,滅於劍塚禁地,後來莫名原因下形成混沌魔谷。
關於混沌魔谷,九州修者也多有推測,有人說是無數“魔晶”毀於一旦所致,有人說是混沌魔劍所為,有人說是劍塚怨氣打通魔路,還有人說是邪劍宗高手集體自爆導致……
從飛燃老道那裡聽來這些難辨真偽的傳言,
秦風感覺到他不想明說,便不再多問,專心煉化氣劍。 秦風來到飛雲觀時,離試煉之期只剩一個月的時間,但這剛到第七天,便有天劍派修士來接。
天劍派要求每十二年,所有飛劍門派必須按照各自規模,派出相應數量的混元境後輩,參加混元魔谷試煉,違令者嚴懲不貸。
天劍派亦是艮州所有飛劍門派的總壇,而除了飛劍門派,艮州現有其他宗門多為不入流的小門小派,故而天劍派是艮州最強門派,號令一方無人不從。
一直到臨行,秦風都沒再見到江凌空,飛燃老道還千叮嚀萬囑咐,說千萬不可向旁人提起江凌空,否則後果自負。
踏上天劍派修士送至身旁的飛劍,飛燃將一柄松木鞘古劍扔來,道:“拿去充充門面吧,本來你很不夠意思,不肯借我……總之本來不想送你的!不過,也不能讓你丟我們飛雲觀的臉不是?這劍的主人遭人暗算,留在身邊太過晦氣,你就拿去吧,裡住著那老松精,能否再度讓他認主,就看你的了。”
“謝觀主厚愛!”秦風接過沉重的古劍,知道裡面就是那顆千年老松的靈精,不敢怠慢,妥善負在身後。
飛燃老道卻訓斥道:“外氣個啥?叫師叔!”
“是師叔。”秦風恭敬作揖。
那來自天劍派的朱袍修士卻不耐煩了,催動自己腳下母劍,帶動秦風腳下子劍,快速朝東飛去。
“誒?別走啊,我還沒跟師侄說完話呢……賢侄——你可要有去有回——”
飛燃老道的聲音迅速遠去,秦風衝著離去的方向大喊師叔保重,登時發現腳下飛劍更快了。
這是一柄綻著木行真氣的二尺短劍,綻出的氣場柔和寬厚,將秦風整個包裹在淡綠之中。
站在其中,秦風感到四周均有綿力照護,不管飛行多快,都隻覺微風徐徐,穩穩當當。
那修士一身朱紅色的法袍,秦風隨腳下小劍,跟在他的五尺長劍之後,對他不敢過多直視。
天劍派居然派出五行境修士前來接一個小輩,無論門派實力還是對試煉的認真態度,都可窺一斑。
秦風不由得想:那混沌魔谷裡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朱袍修士越飛越快,遠遠快過鳳鳴散人的黃鳳舟,近兩千裡路程,也不過個把時辰便到,秦風下來直覺腿軟,暗歎神速。
剛在山巔一處人頭攢動的廣場站穩,那修士便什麽也沒說的重回天際。
沒辦法,秦風隻得朝他離去方向拱拱手以作謝別,然後回身觀察起四周情況。
大約有上千混元境後輩,服飾各異,但多為青色衣袍或道服,並且還有絡繹不絕的新到者加入進來,都是這個派那個觀的後輩。
青白朱玄四種服色,是最基礎的等級區分,青衣弟子地位最低,白色多為正式弟子,朱紅代表有一定地位,或身為堂主、或收有徒弟、或修為較高,玄黑則是長老一級。
除去少部分穿著深藍道袍的道觀弟子,剩下絕大部分的都是青衣門派弟子,饒是如此,秦風神識強大外加天眼相助,很快察覺到這些人中有熟人。
關於天機星,秦風看過飛燃給的《天罡精蘊》,知道了正確的使用方法和功效,沒有修成易道真身,不可能真正修煉元神,則不能夠過度使用天機星,否則傷神損精。
秦風雖是元神初啟,發覺也不可過多使用天機星,若要探查到真氣層面,每天使用次數一旦超過二位數,就會感覺神識開始渙散。
秦風可沒有修煉元神或神識的法門,只知道隨著日常修煉,神識會同步緩緩提高,故而不敢有絲毫損耗,心裡將使用極限定位了一日九次。
至於透視衣物這種小功能,秦風才不打算隨便使用,傷神不說,還容易給自己修行造成障礙,修行重在修心。
道學中有“斬三屍”,唯恐斷除欲念而不成,禪宗更有枯骨觀、不淨觀,以求轉化對皮囊的癡迷不悟,秦風又怎會自限於皮色之中,自擾道心?
故而看到遠處一清麗絕倫的青衣少女也來參加試煉,秦風並沒有透衣觀之。
穆青萍,她也來了,身旁還有幾個斬魔門弟子。秦風看到他們一共是五人,便猜出他們斬魔門上下大約有五千弟子,天劍派是按人頭劃定名額的。
秦風看著場上還在不斷增多的千余人,不由得心呼:書上說艮州光門派修士就有百萬之多,看來不是虛數!
場上年輕弟子們三五一群,各個站有站相,只在小聲討論,大多喜怒不露,這點令秦風心有觸動,他們果然都是在階級森嚴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在這公共場合十分注重個人形象,顯得涵養十足。
因此,秦風用神識分析出他們的說話內容也輕而易舉。
孤身前來,只能從別人口中收集信息了。
漫步在人群中,行到場中,秦風聽出弟子們都在議論對往屆試煉的聽聞。
有的說上一屆有兩千來人參加,最後隻回來不到兩百人。
有的說混沌魔谷存在越來越久, 裡面的妖獸也越來越強,可仍然只能混元境修士進入,進去生還的希望便越來越渺茫了。
還有的說,就算活著出來進入了天劍派,也未必有好的修途,天劍派裡各種宗流盤根錯節,新人無所倚仗,會處處受到打壓。
……
那些人語氣平靜,但說出的多是抱怨之言,更有擔心死在裡面的,相互留下信件以作遺囑。
秦風聽在耳中大感喪氣,情緒也有些受到擾亂,忙凝神平息,以求回歸清淨,卻聽幾句譏諷言語傳入耳中。
“穆師妹,都說前幾天你帶回來個私生子,是不是真的?”
“我也聽說了,還聽秋雯師姐說,是和一個富家公子生的呢。”
“切,我還見過,那嬰孩別看是個男嬰,俊秀得很,像極了穆師姐!”
“穆師姐,常聽人說你是我們這一輩中容貌最佳的,果然魅力不凡,連凡間公子也要競相折腰俯身耕耘。”
……
那四人兩男兩女,語氣平淡,內容卻肮髒不堪,秦風聽了都心中窩火。
可秦風眼角余光掃去,見穆青萍抱劍在懷轉向別處,秀美的容顏上平靜似水,仿佛對那些言語一句也沒聽到,本有的氣憤便消去大半,心道:這便對了,他們的話還不如瘋狗吠叫,當做沒聽見的好,理會他們才是浪費生命。
正在此時,一玄袍老修帶著幾個隨從,來到廣場北面的小殿前,不見運氣,言出的話語已然響徹山谷:
“眾位劍宗後輩聽令,隨我試劍壇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