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再次回到十幾天前。

章余已經在思考如何匯報這次魂牌異樣事件。

林上元突然顫抖著問道:“你真的覺得這個魂牌從一開始就是灰的嗎?“

“啊?”

這句話徹底問到了章余，他張著嘴思考了半天，最後憋了一句:“不然呢?”

魂牌什麽顏色，取決於它用的是什麽材質，或是說在後期的製作當中，製作者或是它的主人有沒有看心情給它染個色。

比如，灰色是不想說，藍色是憂鬱。

眾所周知，他們面前這個魂牌的主人，就是一個非常不善言辭，或者說是乾脆懶的說話的人。

灰色，十分貼合主題了。

章余:“他一開始是別的顏色的嗎?紅的?黃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林上元扶額，“我指的是裡面的精神力?”

“精神力?”

章余看著面前這個屬於熄滅狀態的魂牌，這個幾乎他守護了大半生的東西。

“你是發現了什麽嗎?”他問林上元。

聯邦正式成立的前一天，所有人都精神振奮、情緒激動，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但依然還有一部分人此刻的感情是十分複雜的。

因為這一切，原本應該是屬於另一個人的。

這是他們偷來的榮譽和勝利，但又真的是勝利。

這個世界不會成為那個人的一言之堂，沒有人能反對，因為沒有人的反對有任何用處。

後悔嗎?

當時還十分年輕的林上元問自己。

背叛那個他曾經視若兄長、視若恩師，甚至視若生父的人。

他知道這麽做是錯的，但是他不後悔。

從跟著那個人走上這條路開始，當他們所有人的目標是征服整個世界開始，當他許下‘世界和平’的願望開始。

他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不是早就跟著那個人，學會了如何漠視同伴的離去了嗎?

林上元一遍又一遍的說服了自己，然後從他珍藏的保險櫃裡，取出一個盒子。

“大人，我帶您去看看這個新世界吧，您一定會喜歡的。”

飛車停在懷宮上空的地方，在這個位置，能將帝都星一環內的所有場景收於眼底，這是當時聯邦最繁榮的地方。

“您喜歡這裡嗎?大人，”林上元喃喃自語，目光從哀傷慢慢堅定，像是有一簇火苗越燃越旺，“從明天起，新世界的建設將以這個地方向整個星球蔓延。也將從這整個星球，向整個星際蔓延。

從明天起，人類將不會面臨永不停歇的炮火，將不會有人挨餓受凍，Alpha不會強製被征兵，不會隨意被發泄，Beta不會只能在縫隙裡苟延殘喘，您曾經想要的一切，從明天起，都會實現......”

把盒子放只在懷宮最高的地方，林上元淺笑道:“大人，您就在這裡好好看著這一切吧。”

說著，然後他打開了盒子。

同時，也徹底將它摔在了地上。

......

“你說什麽?！安克什可能沒有死。”

秦志，第一任秦家家主一把拽住了林上元的衣領，聲音洪亮又暴躁，聽不出他是憤怒，還是在恐懼。

“老秦，先松手，聽聽上元怎麽說。”邱是淵拽開了秦志。

“哼！”秦志哼了一聲，一把甩開了林上元，“你最好說清楚小子，不然明天的盛典，你可能參加不了了。”

秦志的實力和林上元實在差了太多，哪怕他並沒有怎麽真的用力，也依然讓林上元摔倒在地上，在地面滑行了一小段距離，才爬起來。

“你們跟我來。”理了下衣服，林上元道。

魂牌這種東西是不能放進非主人的空間器的，林上元在發現了剛剛的事情之後，迅速的通知裡包括十一大家族在內的，所有在聯邦有地位的人。

因為明天的盛典，幾乎所有在聯邦有地位的人，此刻都聚集在懷宮裡。

所以林上元的消息放發出去沒多久，一大群人就趕了過來。

不是此時年齡尚幼的林上元話語權有多高，只是他所說的內容，對眾人來言，實在是太過於重要。

盒子還放置在林上元之前擺放的地方，此刻盒子是打開的，在場的人，沒有誰的實力是很低的，不用靠的特別近，就能輕易的感受到，裡面魂牌的主人，是沒有死的。

但也沒有活著。

精神力高到一定境界，據說是可以復活的，但具體怎麽個操作，至今沒有人知道。

安克什魂牌此刻的狀態，對於正常人來言，早就和死無異了。

“你確定這個是安克什的魂牌?”親志質問林上元。

魂牌裡有主人一部分精神本源，實力強大的人，甚至可以根據魂牌，追蹤到對方。

所以這種東西，不是非常親密的人，是不可能擁有的。

他們一直以為，像安克什這種人，是不可能會給別人留下魂牌這種東西的。

“是他的，”林上元抿唇，“熟悉他的人，可以來仔細感受一下。”

和安克什相熟的人不多，但也不少，畢竟靠魂牌判斷人，光熟悉是不夠的，主要看是看實力，整個聯邦的高手，三分之二都匯聚在這裡，他們也幾乎每個人都見過安克什，辨認一個魂牌還是容易的。

也正是以為容易，所以才更令人沉默。

這種幾乎無法作假的手段，也沒有必要作假的手段，都在證明。

安克什，還有一絲精神力本源殘留於人世。

“應該不會有人還能憑借這樣的手段復活吧?”邱是淵安慰眾人道。

只是這樣的安慰沒有什麽意義，因為那個人的恐怖，已經深深的刻在了所有人的心底。

良久的沉默之後，秦志打破了低迷的氣氛:“不管怎麽樣，明天的慶典還是要繼續，其他人多留意所有可能會有的意外，尤其盯緊185和安家人。”

秦志做起主心骨，邱是淵開始安排詳細的細節，兩人配和默契，不一會，就把所有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其他人也各自有了相應的工作。

對於這樣的消息，無論大家是怎麽樣的心情，表面上，也都是一幅鎮定的樣子。

誰不是人海裡廝殺出來的，這一路走來，什麽樣的事情沒有遇到過。

盡管天塌下來，明天的慶典也要繼續。

因為，這是所有人付之一切換來的。

*

“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對著像是回想起什麽的林上元，章余問道。

林上元已經蒼老到開始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遲疑的目光，

“我好像，好像看到另一個畫面...”

“什麽?”

“我看到當時在慶典前，我打開盒子，裡面的魂牌是徹底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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