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周玨的回答，周則看著滿地散落的睫毛膏，表情迷茫了一瞬。

　隨即他恍然大悟，並小心的問道:

　“媽，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偶爾思維混亂?買都買了，要不你把藥喝了吧！”

　四字真言“x都x了”此刻並沒有達到他預期的效果，反而替他瘋狂地拉了一波仇恨——

　只見周玨看著周則冷笑:“你就巴不得我更年期，天天打你十七八頓呢！買都買了，你不會退啊，當我不會網購呢。”

　她暴躁的說完這句話，在周則“果然是病了”的眼神中，越發看這兒子不順眼。但想起剛才那雙血紅的眼睛，還有如今仔細想想越顯神秘的盧芳芳何槐，果斷的打出了電話。

　……

　如今恰逢晚餐時刻，滿滿一桌子菜才剛剛做好，何槐無論如何不願意在這關鍵時刻出門——偏偏周玨老師又一分鍾都等不得。

　於是理所當然的，她來到了西昌龍庭。

　不是自己買的零食，阿槐大人對普通朋友還是相當大方的，此刻熱情的招呼道:“老師老師，快過來吃，我的廚師手藝特別好！”

　周玨老師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此刻毫不作假:“行，那我也享受一回。”

　她客氣地接過保姆遞來的餐具，碰到對方的手指時，明明是夏天，卻仍舊被那冰涼的溫度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於是不由好奇的將視線順著對方裸露的蒼白胳膊轉到她的臉上——

　emmmm……她垂下了視線。

　這個妝真是好差勁兒啊。

　……

　飯桌上就三個人，周玨老師還有點不好意思:“那位大姐不一起嗎?這麽一大桌子菜，實在太客氣了。”

　盧芳芳沉默地低頭，並不想告訴周玨老師真相——比如這一大桌子菜，不是為她準備的。

　何槐卻搖了搖頭——似乎是覺得周玨老師已經接受了自己身體出現的變化，她說話也肆無忌憚:“不管她，她又不能吃。”

　周玨老師一愣，心道:這兩位果然是富二代出身，規矩做得這麽嚴，想來從小接受的就是這麽樣的教育。

　保姆大姐一個工作人員，在某些豪門士家裡也確實不應該上座，是她問得唐突了。

　但是不得不說，這手藝真好啊！

　三人吃的肚皮溜圓，哪怕周玨老師還記得自己的問題，這會兒嘴巴塞得滿滿的，也實在不好問出口。

　……

　飯罷，趁著保姆收拾東西的時候，周玨老師小聲建議道:

　“虧得你們之前還學了化妝，家裡人化妝技術這麽差，你們也不說指點指點……”

　何槐:??

　盧芳芳:???

　她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老師，你不會是說……”

　周玨老師讚許地看了看她:“對，我說的就是保姆大姐，你看她的粉底塗的太厚太假白了，就跟刷漆了一樣，這是一次非常不成功的妝面。”

　“……”

　盧芳芳乾笑。

　這要怎麽說?太直接了會不會不好?

　然而她思前想後顧慮萬分，何槐卻根本不在乎這個:“那沒辦法，她是鬼呀，化妝不是經我們的手，也輕易塗不到臉上——或者我就得給他們準備很多護膚品捎過去，那多費錢呀，不乾不乾！”

　她說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然而周玨老師卻一下子結巴了:

　“你、你說……”

　盧芳芳眼看著周玨老師的臉色都白了，這會兒趕緊解釋道: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她眼珠子轉了轉，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老師，阿槐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並且非常善於觀察量子狀態下的特殊物種，同時也很善於解決這種奇特物種所帶來的類似於量子糾纏的後遺症……”

　周玨:(?_?)

　她突然有點自卑——面對政法大學的高材生，自己這個沒上過大學的，好像突然間低了一頭呀，明明她才是老師不是嗎?

　就連何槐也滿眼蚊香圈——

　“芳芳，你說人話好不好?我聽不懂。”

　盧芳芳:……

　她停下了自己的瞎侃，此刻正襟危坐，並嚴肅地解釋道:“所謂遇事不決，量子力學;道理不通，平行時空;所有一切，世界架空。老師，您看您身上發生的這一系列離奇的事情，既然沒能改變世界，那證明肯定就是您身邊纏繞的量子態發生了變化——”

　她誠懇的說道:“用通俗的說法，就是:遇到鬼了。”

　周玨:……

　你他媽在逗我·jpg

　面對她譴責的視線，盧芳芳隻覺壓力山大，此刻不由將鍋甩給身邊的何槐:“阿槐，快！用你的專業征服老師。”

　何槐:“啊?啊?哦。”

　她直接把保姆叫出來:

　“老師你看，保姆不是人，是個鬼，所以芳芳說你見鬼了。”

　保姆突然從廚房裡出來，此刻表情居然還有點扭捏，她看著周玨老師，然後很快低下頭來，接著卻又羞澀地抬起頭——

　周玨:你想幹什麽?警惕.jpg

　對方卻小聲說道:“聽說您是特別了不起的化妝師，芳芳小姐都跟著您一起學習呢?那您會化艾莉那樣的妝嗎?”

　附帶敬仰的眼神。

　“誰?”

　周玨納悶:“艾爾莎?艾利克斯?”

　保姆看她的眼神突然間多了一點優越感:“她那麽出名老師您都沒聽說過?這樣不行啊，太不與時俱進了——哦，艾莉就是艾莉啊，世賢最愛的女人，稍微化一化妝，點一顆痣，就能改頭換面了。”

　周玨:???

　難道我真的跟不上時代了?

　不對！

　她猛地甩了甩頭——重點錯了啊喂！

　重點不應該在她見鬼了，對方是個鬼這上頭嗎?為什麽要扯什麽艾莉啊?

　還有，何槐是個鬼嗎?

　那盧芳芳呢?

　她看著自己的學生， 此刻突然有些心痛——

　“芳芳啊，你怎麽這麽不爭氣啊！又會化妝，又會攝影，又會剪輯，還是政法大學的學生……活著不好嗎?你怎麽那麽早就死了?”

　盧芳芳:……

　她乾笑道:“老師，我活著呢。”

　周玨卻歎口氣:“我知道，我記得哪本小說上好像寫過這種情況——你這就是量子態，原本是看不到的，但是你信任自己還活著，所以你才能跟正常人一樣。”

　她這樣一本正經的，那麽篤定又誠懇，一時間盧芳芳都有點猶豫了——

　莫非我真的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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