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通哈哈大笑:“永年啊永年，朕好不容易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怎麽越來越緊張了呢！

朕這麽縱容他不是沒有原因的，朕說了，他跟你不同，他之所以做這麽多準備，是因為他想要自保而已。很多人都覺得朕的疑心病太重，不僅是元好問那個老狐狸，就連奉先都覺得朕疑心病太重太重。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朕自始至終，沒有懷疑過陳服章。”

連李神通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懷疑過陳華，那莫永年就更不知道為什麽。不過身為皇帝的忠犬，莫永年還是勸了一句:“主弱臣強，不得不防。”

李神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錯，這句話放在別人身上，朕的確會防備，哪怕那個人是劉奉先。但是放在陳服章身上，朕不會懷疑，永遠都不會懷疑。

稽查司那邊的事，交給他去辦沒有任何問題，至於你，該背黑鍋的時候就得背。你放心，朕萬一哪天真的不行了，你給陳服章背了一個黑鍋，到時候他自然會投桃報李。

朕看人是很準的，這一點你應該相信才對。”

“陛下，您的身體，真的...”莫永年不敢再說下去。

他的靠山就是李神通，沒有李神通，他什麽都不是。

其實他十分清楚，三位皇子裡面看上去最好打交道的三皇子李封其實是最不好打交道的。如果是大皇子登基為帝，他或許還有喘息的時間，二皇子登基為帝，必定會第一個拿稽查司開刀。三皇子李封則會用鈍刀子來磨，他不會一下置人於死地，而是會把人給慢慢磨死。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最適合繼承大齊基業的人，不是看上去寬容大度的太子李嘯，也不是睚眥必報的二皇子李天，而是三皇子李封。

無他，李神通看好陳華，陳華看好李封。

李神通滿不在乎的道:“不提了，這些都是小事，人都是要死的，朕也沒想著能夠萬壽無疆。這幾年可以說是從閻王爺手裡奪壽命，如果不是老范的醫術精湛，朕也活不了這麽久。都是年輕的時候太過任性了，沒想到到老了，卻被年輕時候的傷給拖累了。

不過你大可以放心，不把江山的問題給解決掉，朕可是舍不得死的。稽查司那邊只有一點要求，讓服章放手去幹，不管他乾得好還是不好，這個壞人都只能你來做。”

“臣遵旨！”莫永年只能遵旨。

金字號衙門的問題並不是稽查司內部最大的，可也不是最小的，李神通禦筆朱批下去，一大批人的腦袋是保不住了。在下達命令之前，李神通還特地問過莫永年，哪些人的命是可以留下的，哪些人的命又是絕對不能留下的。這等於是給了莫永年一個挾私報復的機會，他完全可以靠著這次的機會排除異己。

但莫永年鬼使神差的沒有這麽做，事後他有些後悔，因為當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來。

稽查司金字號當斬首的有十一個，包括三個前任副都尉在內，還有三個校尉，四個總旗，一個小旗。其他人要麽就是革職查辦，要麽就是留著將功補過。不是殺頭的事，李神通允許陳華自專，這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放權。

兩天之後陳華見到了莫永年，第一時間就想衝上去打他一頓，沒想到莫永年根本就沒有抵抗的意思，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好像就是在等陳華宣泄心中的怒火。

拳頭離莫永年的臉頰還有一寸，陳華收住了力道:“不怕挨揍?”

莫永年輕蔑道:“我一把年紀了，怕挨揍就當不了這個稽查司的都督。

陛下早已下了密旨，稽查司一切事物我都可以處理，現在我把這個權限交給你，除了必須要殺掉以儆效尤的人之外，其他人你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你想留下他們替你辦事沒問題，你想把他們殺了也沒問題，你想把他們驅逐出稽查司，同樣沒問題。”陳華伸手拍了拍腦袋，無奈歎息道:“你好歹也是稽查司的都督，怎麽就跟個滾刀肉似的呢！行，名單給我，哪些人要殺我會把名單交給刑部。不過有件事我有些不太理解，還希望莫都督能夠幫我解惑。”

“你說，我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你也別逼我。”莫永年在說話的時候其實一直都在觀察陳華的臉色，因為他搞不明白，陳華為什麽會那麽被李神通看重。

他跟在李神通身邊也有小二十年光陰了，這麽多年來，他還從來沒見李神通對誰這麽好過。如果光是陳華一個南楚振國大將軍的子嗣這個身份，莫永年覺得李神通絕對不可能對他這般看重。

他承認陳華這些年為大齊立下了汗馬功勞，可是再大的功勞，他終究不過是個外人，為什麽皇帝對自己的兒子都沒有那麽好，偏偏對陳華這麽好?

他心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但是這個大膽的想法是不能告訴別人的，不然就會招惹殺身之禍。

別看現在李神通風燭殘年的模樣，當年李神通殺人的時候，莫永年可是親眼所見的。

陳華想了想道:“為什麽要躲著我呢?我又不是洪水猛獸，躲著我沒有任何意義。”

莫永年笑了笑道:“本都督根本就用不著躲著你，只是懶得見你而已。陛下把事情交給本都督，本都督把事情交給你，你自然就應該去處理好。什麽事都來問本都督，難道本都督什麽事都能給你辦了不成?”

陳華拱了拱手，沒好氣的道:“不想說就直說，別藏著掖著。得，我就不打擾都督大人的清閑時光了，往後有什麽事屬下盡量不叨擾都督便是。”

莫永年翻了個白眼，啐道:“我呸，你小子還有不麻煩我的時候。這次這麽大個黑鍋，鐵定是我給你背。我可不像你那樣有那麽雄厚的實力，沒了稽查司，我什麽都不是。你好歹也得為我想想不是，總不能將來某一天你還得給我送斷頭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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