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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星君》第725章 獨佔鼇頭
天庭原來竟真的只是一個亭子。

這亭子僅僅只有丈許大小,可是其中竟能容納成千上萬的人和物。如此神通偉力,自然憑借的是唐藏道人的畫道之術。

將眼前諸般景物,全部畫入畫中。無盡黑幕下,這大放異彩的畫卷,顯得煞是俊奇矚目。

遊離飄飛的畫卷,懸浮升空,其上洋洋灑灑飛擲出道道如刀似箭的光芒,使得此間亮光四溢,發出震耳懾心的轟鳴雷響。

呂光默默誦念著畫中字符,一道道玄奧深邃的法門,快速湧入他神竅中。

光明頓時大漲,像要掙脫此間無邊黑暗的束縛,耀武揚威,令陰晦之物再無處躲藏。唐藏大師接二連三的旁敲側擊,讓呂光順利前進,眨眼之間,他就已把畫中人刻入神竅,深入骨髓。

“收!”

呂光心意所致,水到渠成喝出此字,單掌前伸屈指成爪,向畫卷遙遙抓去。

嘩啦啦!

猶似風吹紙張,卷簾搖動,畫符刹那間就收卷合攏,化成一道流光,飛至呂光掌中,前後動作,和諧之極。

呂光細細感受著全身各處的微妙變化,言語無法描述,周身舒適靈動。

神竅內各種念頭井然有序、絡繹不絕的洶湧噴出。

呂光喃喃自語,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竟也能窺道入門,得此機緣。

此間轉瞬又歸於靜謐虛無,唐藏大師依舊散發著瑩瑩光亮,靜立於虛空,像是一位賢聖智者在安靜思考,久久未語。

呂光凝神聆聽,唐藏大師所言,句句重要,只是不知這‘天庭’又是何地。不過從話中可以知曉,這經書定是天上地下的絕妙珍物。

既是如此,那此經肯定也能讓自己脫胎換骨,成就道人尊位!

唐藏大師像是石中有眼,能透過玉石看見呂光神情變換,它一盆涼水突然潑下,冷聲道:“你所收的那幅圖卷,乃是圖鑒神像,毫無一句經法傳下。雖然多加觀想,能讓人念頭壯大,衍生神魂,但終歸沒有施法之術。不過只要勤勉苦修,得到第二道神魂印記時,自然就能得之秘法了。”

呂光心情舒暢,不以為意。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一步一個腳印,方能立足而進。

貪得無厭,好高騖遠,非是成功之路。

雖則此刻無法憑借此圖,直接戰勝敵人,但是總也比讀書入仕、苦練‘五禽戲’要好上千百倍。

為今之計,是務必要快速提升己身實力。不僅僅是因為未來要回到京城面臨諸多挑戰,當下更火燒眉毛的是還有周齊如此強勢的人物環伺在前。

呂光手握畫卷,下定決心。

高興過後,煩惱湧來。呂光想起當前局面,不由得問道:“先前你曾有言,救我活命,既是這畫卷此刻還不能助我,那又該如何禦敵?”

“勿要急躁,修道之路,步履維艱。你此時初踏感應一層,修說禦敵抗法,就是其他種種法門,你也是無能施展。但是你神竅中深藏著龐大的紅蓮精神,只要大開神竅,讓精神滋養畫卷,吾自會有妙法展出,使你平安。”

雖有諸多不解,但當務之急,他須得從容應變、收斂疑問。

呂光心領神會,放平心態,盤膝而坐,依照唐藏大師所說,一步步感應著神竅中所蘊藏的紅蓮精神。

時間在這一刻,似是凝固靜止,跌入湖中的這一瞬,周齊與慕紫歆恍如百年,周身動彈不得。漣漪蕩漾,山谷中杳無人影,唯有水聲潺潺。

慕紫歆後悔莫及,早知如此,她是斷然不會冒險強行吸走呂光體內那紅蓮精力的。此際欲罷不能,無法脫身,又心念峰中是否突生變故,

怎麽此地竟無一名弟子。她本是遇事穩重心靜之輩,但此刻她心情卻是急躁不安。由身體內瘋狂湧出的精力,如淙淙泉水,緩緩流入呂光體內,這更令她疑惑不解。周齊察覺異變陡起時,再閉穴封門已然晚矣,周身金系精力,跟不要本錢一樣,全都‘賣’給了呂光。他面貌猙獰,不甘懊悔之中帶著癲狂的恨意。

若是他此刻能動上半分,說不定就會張開嘴巴,撕咬住呂光咽喉了。

二人此景就是典型的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嘩~~~!就在此刻,二人陡覺呂光體內那股古怪吸力,消失無蹤。他們抓住機會,騰然起身,用盡渾身精力,從湖中躍出,跳到岸上。

水氣氤氳,湖水四濺,波光蕩漾,須臾間二人登上岸去,遙望湖中,兩人人均是雙眸定在深陷湖中的呂光身上。

湖水清澈,呂光膨脹成球的身軀,倒懸而立,雙腳向天,腦袋浸入湖中。無風起浪,湖浪奔騰,卷起千朵水花,擊打著呂光身體。

再看呂光,竟似一個走馬觀燈的旋轉木馬,起初慢吞吞的轉動著,而後在湖水沸騰之際,就變得速度煞快,迅即如雷,越轉越猛。而那些水草湖魚也是浮上水面,圍轉在呂光周身四處。湖水中央,呂光所在之地,緩緩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呂光猶如陀螺,順風順水,轉速迅疾。他身軀脹大其內氣盈有余,遊弋在漩渦上空,身不沾水。周遭光芒裹覆,陽光一照,幻化成一層潔白晶瑩、明亮刺眼的冰霧。

水勢湍急,湖水仿佛杯中飲水,由人攪動不停,水渦愈來愈深。二人觀此盛景,眼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驚訝,交映成輝,四目相對,相覷不語。

“這是……難道…那九葉紅蓮……”慕紫歆率先驚歎出聲,斷斷續續,不成言語。

周齊也是驚異非常,一時間毫無動作。止住身形,呆望著湖中異象。刹那間水氣愈盛,氣浪湧動,此地直如瓢潑大雨降臨。

湖中漩渦黑如鐵石,令人望而生畏、心驚膽顫。

璿冰湖似已承受不住這等瘋狂的旋轉之力,四周樹木隨之搖晃起來,岸上巨石也開始松動顫抖。像是一缸水,被人用力攪拌,再稍微使勁,水缸就會砰然炸裂!

嘩啦嘩啦!未曾出現那般景象,只聽得水聲響動急促,漩渦其內噴湧射出一道岑天巨浪,仿佛湖中所有的水,全都凝結成這道水浪了。

呂光形似噴泉上的浮萍,被水流送至數十丈的高空!

“啊?怎會這樣?”周齊驚魂失措,不禁叫出聲來。天空中呂光裹挾著無數朵水花,從空中旋舞而落,周身炫麗生輝,耀眼至極。

唰~~~!

呂光像是一個被放出積氣的氣囊,頓時恢復成原本相貌,站定在慕紫歆兩人身前,不怒自威,冷眼看向他們。

他自是不知剛才自己所創造出的諸般奇象,然而當他看到韓素真倒在地上時,心中便怒火更盛。慕紫歆回轉心緒,仔細觀瞧呂光面貌,確認他還是剛才那汙穢落魄的窮酸人仙。然則當她眸光閃動許久之後,心中的驚異還是無法消去。

此刻呂光渾身精氣充沛,雖還是臉龐髒汙,但那股氣質,卻與常人大不相同。

此種感覺,明明就是已經脫去凡胎的修者面相!周齊被呂光震動精神,然而他終究是經得起大風巨浪,稍作沉思,頓而大聲喝道:“你這低賤之人居然在我面前突破,好,好!這樣一來,本殿下就把你全身中所蘊含的精力,給完全吸光!九葉紅蓮豈是你這等下人所能擁有的。”慕紫歆眼神中綻放出無盡光彩,心中對那九葉紅蓮更是勢在必得了,區區一個凡人,毫無根底,卻能進至如此境界。周齊非是狂妄自大,他心思慎密善於觀察形勢,早在先前口出威脅之言時。他就已用‘望氣術’察看呂光境界層次,於他所想,呂光必是吸收了那九葉紅蓮的精力,進而才悟真入境,得到本領。

果不其然,一望之下,呂光周身精力鼓蕩,精神高漲,但腳步虛浮,才僅僅是煉體境界。

望氣之術,隻可觀望得出修真者的境界高下。對於修道者而言,那是一點效用也不頂。

呂光遵照唐藏大師所言,使九葉紅蓮火系精力,洗髓奇經八脈,得到真身。

可是他終究無根無基,當然是無法用出修真者的諸多氣功。此刻呂光就好比是一個擁有無窮寶藏的富人,但卻苦無能破開大門的鑰匙。欲要使用真身,揮灑本領,還須明路修煉,只是待他一得到那把‘鑰匙’後,就立時能使用其中那令人羨慕的無盡寶藏了。

修真修道,常人因根骨、秉性、經歷、心境各自不同,全都是一修到底,從沒有人兩者兼修,有所大成。

只因常人能夠得到一種修煉法門就喜不自禁、謝天謝地了,試問又怎會心生他物,顧此失彼呢?

呂光偶入道門,對修道者的初始境界,心中有數。

原先呂光待人處事,圓滑虛妄,再加上本身寄人籬下的經歷影響性格,行事作風一切皆以不惹人厭、韜光養晦為前提。此際他由內之外,精神氣貌陡然一變,連他也尚未察覺到出現在自己身上的這種玄妙變化。

相由心生!一人一物,均有本心。此時此刻,呂光窺入道門,再者渾身流淌著九葉紅蓮的精力,使得他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生出氣質。

萬物生靈皆有氣質,給人帶來的感覺,當然也迥然不同。呂光精神豐滿,念頭茁壯,心靈自是也強大不少。

“你敢教訓本殿下?!”周齊七竅生煙,陰狠說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得罪了本殿下,天上天下沒人救得了你!我要把你祖宗十八代,打入監牢,連坐之罪加諸你身!男丁為奴,女子為婢!”

慕紫歆側立在旁,未插一語。她有著自己的打算,迫切難耐的想看到周齊與呂光的爭鬥場面,適時她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周齊乍一現身時的彬彬有禮與此刻的惱羞成怒,旁人觀來,簡直無法想象這是出現在同一人身上的性格。

呂光不欲與他糾纏下去。形勢迫人,雖然自己不再像過去那樣是一個凡人,任他人蹂躪,但此時卻也無力對抗周齊。

呂光精神化身由心海回歸本體,雖則在心海中身體完好無損,可那卻全是依靠著唐藏大師施法。等到此刻,他魂歸身體,那胸口澎湃湧來的痛苦還有周身的諸多不適,就已讓他備受折磨了。山谷清濛,雲鳥不現,靜謐中透出絲許可怕。不單呂光不想與周齊二人多費口舌,慕紫歆也是迫不及待的欲要回峰門一探究竟,按理尋想,這麽長的時間,此地發生這般大的動靜,怎會竟無一名弟子前來視探?

慕紫歆暗沉氣海,內視周身各處,察覺到沒有受到太多傷害,只是精力已然所剩無幾,若想得到‘呂光’體內精力,恐怕還不足以支撐接下來的鏖戰。

她心緒飛蕩,暗想道。周齊必定也是如我這般,全身大半精力都被那奇怪人仙吸走,我欲想得利,不如出言挑撥是非, 令他二人打鬥起來。這人仙雖是一介凡人,可那九葉紅蓮被他吸收消化,定然是令他身體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殿下尊位,豈是一小小人仙可隨意辱罵訓斥的。此人雖然是我神女峰門下弟子眷屬,但他惹下滔天大禍,斷非本真人能施救於他。殿下欲要如何處置此人,本真人也不會干涉半分。”慕紫歆語氣決然,一副慷慨之相,似乎全然忘記了先前她與周齊水火不容的爭鬥場面。

呂光死了嗎?無人可知。

那他又在哪裡呢?

生死之間。

當那霞光萬道的一劍裹挾著煌煌劍氣,刺入呂光胸腔時,意識清醒彌留之際。

他神竅中一片空白,似乎周圍的所有一切,全都定格不動,靜止不前。

靜寂,虛無……冰冷,顫動。霧靄幾度浮沉,令呂光看不清眼前情況,腳下屍骨疊壘,斷肢殘臂比比皆是,血汙滿地,虛空中浮蕩著濃重的血紅瘴氣。

好像這些穿堂而來的‘風’,可以讓他不再饑餓,不再空虛。

這些風,似是永無止盡、有始無終的一直由外向內,狠狠的灌入呂光身體。

但,就算如此,呂光卻依舊像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臨山城難民,餓的心慌、餓的難受。呂光的念頭深處像禁錮著一頭上古凶獸,在咆哮嘶吼,渴望能夠得到‘食物’。呂光才覺得不再像先前那麽饑餓難耐,只是渾身百骸仍然在希冀著‘風’可以一直不停的穿進他身體裡。這種感覺很奇異,呂光就仿佛一個跳出自己身體的旁觀者,靜靜觀看著發生在自身的這一奇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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