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

蘇陌的表情微僵，呆滯片刻後摸著自己的臉小心翼翼的道:“老祖宗，我看起來應該比越清前輩要年輕的多吧?”

越清都兩三百歲了，她才十六一枝花骨朵呢，看起來有這麽老嘛！

她失去了從小在青石鎮的那段記憶，要不是因為去年參加泰安大比的時候才測試過骨齡，這會兒說不定她還真信了！

越清:“……”

這丫頭大概是個智障吧……

而大祭司聽到這句話之後臉上的笑容愈深，笑紋在眼角浮現，不但不顯蒼老，反而更給他增添了一種成熟的魅力:“果然如越清所說，你很有趣！”

蘇陌尷尬的笑了幾聲。

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難道他千年前真的見過自己?

想到這裡，蘇陌緊張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老祖宗，難道您是傳說中的預言系?”

是因為預言系這種奇特的魔法力量，才能在千年前看到了千年後的她?

很早之前越清就跟她說過大祭司是空間系魔法師，她當初還欣喜自己會多個師傅，再加上這個預言系……

所以，大祭司是雙系魔法師?

大祭司還什麽都沒說，蘇陌的腦洞就已經開出了天際！

大祭司的眸子深邃如幽海，仿佛能洞察世事，蘇陌眼珠子一轉他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此時也只是微笑著道:“魔法文明的基石都是由十三個魔法體系向外延伸，除此之外，並無其他魔法體系。”

蘇陌點頭，卻更加迷茫了:“所以……您在千年前是怎麽看到我的?”

大祭司想了想，忽然道:“你知道什麽叫空間系魔法嗎?”

蘇陌抬手釋放了個空間刃，一條漆黑的裂縫忽然出現，把不遠處一朵白色野花的花骨朵吞噬，隻留下花杆。

“這樣嗎?”蘇陌轉頭看向大祭司。

她是因為接受元素精靈的請求才開始修煉空間系魔法的，在這一系上花費的時間並不多，到現在也只是見習魔法師的程度，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大祭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中似有流光閃過，他喃喃的道:“原來你是全系魔法天賦……”

“什麽?”蘇陌還沒說話，越清就已驚訝的截過話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蘇陌:“你是全系魔法天賦?”

縱然魔法體系就是從精靈一族傳進人類，有些血脈等級較高或者是天賦過人的精靈可能一出生就是初級魔法師甚至是中級魔法師，擁有兩系或者三系魔法天賦的精靈也很常見，但是像蘇陌這樣全系魔法天賦的，他這麽多年來倒是第一次見到。

蘇陌沒有理會越清，只是帶著幾分試探的笑道:“這點您在千年前沒有‘看到’麽?”

大祭司失笑，一邊提步往另外一邊陽光正燦爛的草地走去:“我們邊走邊說?”

蘇陌快步跟上。

越清猶豫了一瞬，看著他們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有挪動腳步。

他們都沒有邀請他，他還是別去湊這個熱鬧了！

****

“我所經歷的只是在機緣巧合之下，自時空裂縫中短暫窺探到未來的一角，而那個未來裡有你！”

大祭司說著，語氣帶著幾分懷念。又一次道:“你知道什麽是空間魔法嗎?”

蘇陌腳下是柔軟的草地，溫度正好，陽光適宜，望著眼前這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剛剛展示的不是嗎?”

“那只是空間系魔法的最為粗淺的利用方式，連入門都算不上。”在自己專業的領域，大祭司顯然極為自信:“你知道我在千年之前的修為是什麽程度嗎?”

蘇陌想了片刻後才道:“作為整個精靈族的二把手，

你要是不是個魔導師都對不起你的身份吧?”大祭司輕輕笑了笑:“那你可對我們精靈一族的要求太低了！”

蘇陌:“……”

半晌，她低頭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道:“不止嗎?”

“這段時間我也簡單了解了一下現在的人類世界中的魔法文明，除了多了一個魔法學徒的等級之外，與當年沒有太大的差別……”

大祭司的聲音平和，似帶著一股奇特的韻律，讓人忍不住沉浸其中:“從見習魔法師，到初中高三階再到魔導士、魔導師、大魔導師聖魔導師，以及在千年前精靈王加持了精靈王冠和精靈權杖才能短暫進入的法神境界……

“我當年最巔峰的狀態，也就是異變還沒有發生之前處於聖魔導師階段，與精靈王相差無幾，當然，王若是加持了精靈權杖和精靈王冠之後，我是遠遠不及的，還有……你怎麽不走了?”

說到一半，大祭司轉身疑惑的看著蹲在地面上的蘇陌。

“沒事……”蘇陌面上鎮定，使勁的捶了捶剛剛被嚇軟的腿，繼續跟上大祭司的腳步:“您繼續。”

大祭司微笑的看了她一眼之後才繼續前行，沒有揭穿她，只是道:“當然，這時建立在長年累月的修煉之下的。

“精靈一族壽命悠長，我與精靈王有聖樹最純淨生命力的加持更是遠超精靈一族的最高界限，千年前尚未沉睡的時候，我的壽數就已經有近一千兩百……怎麽又蹲下了?”

蘇陌:“……”

被您嚇的！

難道這就叫做無形的裝逼最為致命?

大祭司被打斷了兩次，醞釀了半點的沉重情緒完全消失了，他有些無奈的看著蘇陌。

果真如越清所說，這個幼生精靈有時候就是魔鬼啊……

蘇陌訕訕的賠著笑臉:“您繼續，繼續！”

大祭司:“……”

“空間系魔法修煉到高深處，是可以直接開辟一方空間的！”

大祭司重新醞釀了一會兒才撿起原本的狀態，繼續一邊走一邊道:“你們現在所使用的空間儲備物品絕大部分都是魔法師煉製的，要想達到這個地步，首先得有空間系天賦，再就是需要修煉到大魔導士的境界。

“我突破到聖魔導師之後就已經能夠在空間裂縫中自如穿梭，偶爾也能進入時間長河，短暫的看到一眼時代的更替和變遷，領悟更深層次的法則奧秘！有一次我突發奇想，不滿足於這種狀態，想試試如果能夠短暫的達到法神境界的時候，我眼前的世界又會是怎樣的?然後……”

“然後你偷了精靈王的王冠和權杖戴了?”蘇陌興致勃勃道。

她最喜歡聽這種八卦了！

大祭司啞然失笑，半晌才道:“不是偷，而是在精靈王的見證下進入了這一奇妙旅程，然後我看見了你……”

大祭司認真的重複道:“瘸了腿的，與現在完全不一樣的你！”

而此時，原本滿臉興味的八卦神情的蘇陌忽然停住了腳步，面無表情的看著大祭司:“然後呢?”

瘸腿?

難不成大祭司在時光的場合中進入的那個時空碎片是她的前世?那個一輩子都是悲劇的前世?

“那個你與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是兩個獨立成熟的個體！”大祭司輕聲的說道:“所以直到醒來看到你之前，我都一直以為那只是一次奇妙的旅程而已……”

說到這裡，他深深的看了蘇陌一眼:“不過為什麽我看到的你和現在不一樣，我相信你心中自有答案！”

蘇陌沉默，半晌才開口道:“所以你想向我表明的是空間系魔法修煉到高深處可以免費旅行?”

大祭司輕聲的笑，你如果想這裡理解的話我也沒有異議。“

蘇陌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望著眼前的白發精靈，一字一頓認真的道:“所以呢?您讓越清前輩帶我過來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麽?只是為了告訴我什麽是空間系魔法嗎?”

沒錯，她剛剛才想明白，今天越清忽然去她的院子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應了大祭司的吩咐才過去的，那麽……原因呢?

大祭司跟她東拉西扯了這麽半天，卻連任何關鍵性的東西都沒有透露！

大祭司望著蘇陌，眸中浮現出她的倒影，然後在轉眼間就變成了星辰的泯滅回轉。

恍惚中，蘇陌有一瞬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隻感覺一雙溫暖的手覆上了她的額頭，有溫和清透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有些答案，只能由你自己去尋找……”

話音落，蘇陌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吸進了某個漩渦一樣，瞬間天旋地轉……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她再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當初他們還在青石鎮的時候貧民區的那個小房子裡。

她來不及驚訝，就看到比現在瘦了很多，也蒼老了很多的老酒鬼興衝衝的道:“陌陌你別著急，我之前聽說光明神殿的聖職者從邊境城過來了，他們那裡一定有能治好你的腿的法子，我過去看看，你乖乖在家等著我……”

說完就興衝衝的出了門，而且他竟然是直接從蘇陌身體中走了過去，就像是她本來就不存在一般。

蘇陌如遭雷擊。

半晌，她緩緩轉頭，看到的就是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瘦弱的自己！

難道這是……

身體先於意識一步，她緊跟在老酒鬼身後走了出去。

她覺得她應該知道，在前世，老酒鬼到底是因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