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

　秦陽現在有點懵，叫了三個月救命，招來的不是毒蟲就是猛獸，他都已經放棄了，不再抱有希望，卻沒想到反而被人發現，就像一個無欲無求的人，忽然被天上的餡餅砸中，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老漢姓虞，你叫我老虞即可！剛剛我在不遠處設置陷阱時，聽到你在喊救命，就過來了，怎麽樣?身體能動嗎?”

　秦陽搖頭道，“實不相瞞，在下如今身受重傷，動彈不得，今日承蒙虞老相救，來日必有重報。”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去喝口熱湯，暖暖身子！阿言，去把爬犁拉過來。”

　小姑娘點點頭，迅速鑽進草叢，再出現時，手裡拽著一副半米長的木製爬犁。

　虞老直起身子，雙目如同鷹隼向四周一掃，見無異狀，立刻將秦陽固定在爬犁上，抬腿就走，不敢在這裡停留一分。

　他的力氣很大，拉著秦陽健步如飛，一點也不費力，身體比一般的大小夥子還要硬朗。

　阿言也坐在爬犁上，臉頰被凍的通紅，看上去十分可愛，但此時卻瞪著秦陽，似乎是在生氣。

　“小姑娘，你瞪我做什麽，我好像沒得罪過你吧?”

　阿言氣呼呼的說道，“因為救你，爺爺今天獵殺的那頭黑熊都沒能帶回來。”

　“所以你覺得不該救我…”

　“不，救還是要救的，不過這和阿言生你的氣沒有關系。”

　秦陽笑道，“那的確應該生氣。”

　虞老搖頭道，“小孩子家家的，不會說話，你多見諒。”

　“小姑娘恩怨分明，倒是讓我有些慚愧了！虞老仗義，秦某今日算是欠下一個大人情了。”

　“你姓秦?”

　“有何不妥嗎?”

　“這片地域，凡秦姓者皆為皇族，不知…”

　“虞老誤會了，我與所謂的皇族，毫無乾系。”

　“那就好，那就好！”

　……

　呼

　一陣涼風吹來，昏暗的天空飄起了零星的白雪，阿言掖緊披在秦陽身上的虎皮，就這麽一路壓著，來到了他們宿營的地方。

　營地裡只有三輛大車，皆配有四頭騾馬，其中一輛大車上裝滿了猛獸，拿草席蓋著，被凍得硬邦邦的，看樣子收獲不錯。

　秦陽奇道，“這裡只有你們兩個人嗎?”

　虞老苦笑道，“牢丈山太危險了，就算花錢也沒人肯跟來。”

　說罷，便點燃一堆篝火，讓阿言煮水，自己則從馬車上取下一個蛇皮口袋，走向黑暗中。

　蛇皮口袋裡是類似於雄黃的藥物，氣味刺鼻，撒在營地周圍，可驅散百獸，保護他們的安全。

　阿言動作十分熟練，取出一口銅鍋架在篝火上，倒入半鍋清水，眼看著沸騰起來，見虞老還沒過來，便索性拿出一塊砧板切菜，各種食材齊備，吃得十分講究，而後一股腦丟進鍋裡，撒了幾把青鹽，就蓋上鍋蓋，讓它燜著。

　虞老抖落身上的殘雪，揭開鍋蓋，皺眉道，“阿言，你又將食材一鍋亂燉了?”

　阿言道，“爺爺前幾天不也是這樣做的嗎?”

　虞老搖頭道，“你隻知其然而不至其所以自然，雖然最後都是燉在一起，但食材放入的順序與時機卻非常重要，你這樣隨意亂放，可不叫做菜。”

　秦陽插口道，“看來虞老也是喜愛美食之人。”

　虞老擺手道，“吃飯的本事，由不得馬虎。”

　“虞老掌灶?”

　“在皇都開了一家食肆……”

　三人邊吃邊聊，秦陽很快就打聽出了虞老的根腳。

　原來他在古秦皇都開了一家名為歸雲堂的食肆，也算小有成就，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是衣食無憂。

　此次冒險進山，不為別的，只是想要湊齊百獸，做出一道真正的百獸湯。

　“虞老似乎不是這麽衝動的人，難道就為了一道百獸湯就要冒著死亡的風險進山嗎?”

　虞老頓了頓，悵然道，“如果有選擇，就是給老漢金山銀山也不願來此，只是……”他歎了一口氣，改口道，“算了，這些事與你無關，聽了也無什大用，倒是你，荒野無寂，怎麽會在這裡遇難。”

　秦陽感歎道，“一言難盡啊！”

　“不想說就不說，老漢也沒有窺探別人秘密的嗜好。”

　“多謝虞老體諒。”

　接下來的幾天，秦陽的傷勢在穩步複原，手臂已經能夠自如抬動了，甚至比以前還要靈活。

　虞老和阿言每日都早出晚歸，每次回來都收獲頗豐，已經將兩輛大車填滿，以這樣的速度，再有一天就能湊齊一百種猛獸。

　日出，虞老道，“阿言，你留在這裡收拾行裝，爺爺去看看最後幾個陷阱有沒有被觸發，回來後，咱們就啟程回皇都。”

　“那爺爺你可要快一點。”

　“放心。”

　阿言收拾好行裝後，把行動不便的秦陽攙扶上大車，而後便有些焦急起來。

　“擔心虞老?”

　阿言點點頭，說道，“爺爺設置的那幾個陷阱離這裡不算遠，現在早該回來呀！不行，我要去找找他。”

　“你…等等！”

　吼

　秦陽剛想阻止，就聽到一聲虎嘯，虞老撥開草叢，滿身是血，急忙叫道，“阿言，快走！”

　可話音未落，身後浮現出一個龐大的虎影，足有三米高，舉起爪子就把虞老拍飛。

　“爺爺…”

　阿言，大叫一聲，就衝了過去，抓起一支箭矢，堵在老虎和虞老之間，威脅道，“你別過來，我真的會殺掉你。”

　但顯然，她在老虎眼裡變成了一盤可口的點心。

　“伏下！”

　千鈞一發之際，秦陽一聲暴喝，伴隨著滾滾道音衝進巨虎耳中。

　“吼…”

　巨虎咆哮，狂亂的能量在它腦袋裡橫衝直撞，噗的一聲炸裂，血雨拋灑，巨大的虎軀轟然倒下，震動地表。

　“不好，做得太過火了…”

　秦陽暗道不妙，這麽血腥的場面，萬一在阿言心裡種下某種心理陰影，那豈不是糟糕了，對孩子的健康成長不利。

　可他這種擔心完全就是多余的，阿言只是愣了一瞬間，就轉身查看虞老的狀況，已經快要沒氣了。

　“爺爺…”

　阿言雖然性子穩重，但終究也才不過六七歲而已，見虞老奄奄一息，立馬就慌了神，也不知該做些什麽。

　不知何時，秦陽晃晃悠悠地飛了過來，拍了拍阿言的腦袋，安慰道，“別慌，虞老還有救。”

　“真的嗎?大哥哥能把爺爺救回來嗎?”

　“就算邁過鬼門關，哥哥我也能給拉回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