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貌精致的小精靈可樂站在大家面前，雖然渾身赤裸，但氣勢絲毫不弱。她摘下母樹的葉子隨手一化，將葉子卷在自己的身體上。葉子變化為合體的綠色一群，襯托她的雙瞳更加深邃。

“精靈神率和大賢者卡西歐。”她歪著腦袋露出笑容，笑容純潔無瑕隨著話語不斷扭曲，“我可是有兩個父親呢。”話音為落下，精靈神從空中一躍而起。漫齊可迅速開始撤離群眾。

在空中，一百多個奧術環驟然打開，哐當哐當聲音不斷絕，閃爍不同光芒的光環像是有生命一樣自己緩緩轉動。小精靈可樂奇怪的“咦”了一聲，她的背後碰的一下炸開了五個奧術環。

輕薄的翅膀揮舞下，奧術環在身體四周散開，接著從奧術環中間五個奇怪的長有巨大頭顱的觸手生物慢慢爬出來。他們黑色的汁液滲入泥土中，泥土裡白色的煙霧慢慢升起，“滋滋”聲不絕於耳。

“你投靠了亡靈王。”精靈神率的手臂是回不來了。但是很奇怪，他的手臂斷裂處光滑無痕，沒有一滴鮮血流淌出來，甚至斷面都是潔白光滑的玉石色。他用剩下的手點了點可樂所在位置，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

小精靈可樂並沒有為這一點被插穿而感到驚訝，她點點頭，似乎很滿意精靈神率，自己肉體上的生父所說的話，“是的。正如你所見，我投靠了亡靈王。”

“你忘了他是怎麽屠殺精靈族的嗎?”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小精靈可樂控制五隻巨大的觸手黑暗生物，向四周攻擊，在五個奧術環中新的觸手生物正在努力向外爬。“我是混血啊，精靈?那不是純血才有的稱呼嗎?”

“你們這樣子的純血，死多少我都不會心疼。”

轟隆隆——轟隆隆隆——巨大的雷電、火焰、冰塊、霜凍從天而降，在一個呼吸的時間裡，五隻黑暗生物化為焦炭、冰塊死無葬身之地。可樂一點也不慌張，她口中念念有詞，在率攻擊的時刻，她用反咒擊破了十個奧術環。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但是當你面對神一樣的對手時，這種所謂的不錯就顯得相當可笑。率甚至都沒有特別關注這些破碎的奧術環，他只是一個揮手，用自己的力量來講破碎的奧術環轉化成新的奧術環。

在戰鬥力、防禦力上提升了不只是兩個級別。從一開始的中級或者高級，達到了頂級。精靈神率落在地面，他所到之處，綠草肆意生長，充沛的魔力像是無處宣泄一般充盈小小的天地。

“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精靈神率低聲說道:“像到我有些不忍心殺你。”他說著話，完好無損的手確實舉起來，“可惜，越是這樣，我越是要殺死你。”

這大概是他作為精靈神說的最無用的解釋。

“你早就殺死我了。”小精靈可樂看著他的雙眼，像是回憶起過往的慘痛，道:“我曾經無數次想，既然你不喜歡我，為什麽當初還要生下我，給予我力量和智慧。”

“我和你沒有關系。”

“精靈神率，我是你的血肉。”小精靈可樂站起來，她的膽子變大了，她仗著和她母親相似的面容對精靈族唯一的，也是世界上唯一被稱為神的存在大呼小叫，“你什麽都忘了，為了母樹，你什麽都忘記了。”

精靈神率看著那雙和自己極為相似的翡翠色雙眼，陷入沉思，最終他搖搖頭，表示自己不認識這位精靈，也表示自己非殺死她不可。

“你可真強大。”小精靈可樂站在他面前，指著自己的臉忽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對著這張臉，你下得了手嗎?率。”精靈神的動作停住了。

他確實還記得這張臉，但是他已經對這張臉所代表的意義有所模糊。他隻覺得很重要，重要到為此拋棄自己的生命都不感到後悔。他還記得在自己失去意識、失去掌控力的最後一瞬間看見的，也是這張臉。

越想要往深處去思考，他就越覺得頭疼。腦袋給人開了一道縫，然後雙手卡在縫隙中向外面拽的滋味可是一點也不好受。速戰速決為好，他手起刀落就要將眼前的年輕精靈血濺三尺時。

“不要——”蒼老的手掉在地上。

那是一隻年老色衰的手，屬於現在的精靈女皇漫齊可。

她臉上阻止不了的衰老和皺紋，渾濁的淚水沿著眼角往下落，最終流淌到越發單薄的身子骨裡去。“率，放她走吧。”

精靈神的手掌心是血，紅豔豔的血，他的目光從自己的手上到地上，從地上到地上的斷掌，再從地上的斷掌到斷掉的手，再到哭泣的女人，和她所護著的年輕精靈。

“不行。”

擦哢——箭在弦上，金屬微微觸碰摩擦的細微聲音。

“率，她是我們的孩子。”周圍沒有幾個精靈，有的也是不清楚事情的。比如說納穗和墨菲妃。克洛艾的手上淬了劇毒的匕首露出刀鋒。

哢擦——箱子被人打開，露出金色的頭髮和慘白的雙頰，是死亡的七月的頭顱。

“不行。”

噌——有什麽東西在遠處，甚至是山脊的另一邊被裝上。在峽谷的兩側，巨大的陰影投放下來，像是遠古的巨獸。

“率，你……”

噌噌噌——三箭連續發射，這一回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弓箭，而是專門用來攻城的弓弩。每一個都有成年精靈小臂粗細。在精靈族這種東西不大常見，人類世界和矮人世界倒是比較通用。

精靈神率頭也不回，他口中一個字音爆炸開，隨後在空中持續飛行的弩箭從中間開始扭曲，剪頭向內折損，最後疊成一個巴掌大的小方塊，哢擦掉在地上。和地面接觸的一瞬間，複製在箭身上的奧術環才慢慢消失。

第一發的弓弩，沒有一個成功。

“你的同夥。”精靈神率用束縛咒將小精靈可樂捆綁好，他看著向弓弩發射出的方向，只是一個念想，轟鳴聲讓大地開始顫抖。

肉眼可見數十個弓弩車和車上的人開始往下掉落。地面塌陷，車上的人類沒有意料到這種危險，他們連呼救都來不及，就被碎石和泥石流結束生命。而在他們的頭頂，一個奧術環靜靜地轉動。

兩側是塌陷的峽谷。

“看來你的人全部都死了。”墨菲妃帶著盒子，對納穗冷嘲熱諷，“人類也不是那麽好用。就是消費品而已。”

納穗搖搖頭，“這可不是我的人。我的人還沒有上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