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是最好的藥，它能夠治好大部分的病，性寒味苦，能治一切因愚蠢而產生的惡念，偶爾還可以治一些腦殘和過度自傲產生的不平衡心理，如果搭配暴力手段，還有可能對受治者產生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劉辰很喜歡給一些不知所謂的人帶來恐懼，但是他不會對人用暴力手段，一來是因為用了以後他治不好對方的傷殘，萬一露出了馬腳後續不好收場;二來則是因為他更喜歡一步到位，直接殺了了事。

這些人是不能打殘的，說不定他們中的誰以後是劉家的什麽公司的重要人才，或許還能為自己所用;而如果直接殺掉，丟到海裡也是處理屍體的不二妙方，可他到現在，都沒有能理解，到底要如何才能避開《契約》的影響，對普通人出手。

嗨呀，真的好氣呀！

時間就在劉辰的觀望大海，和眾人的恐懼而不敢言之中，緩緩流逝。而船也無驚無險地靠了岸，遠遠能看到外灘的景了，還有一大群或是呆滯，或是迷惑的人，看上去好像他們是集體服用了某種致幻藥一樣。

劉辰皺了皺眉，冥冥中有某種特別的感覺告訴他，對面的那些人的奇怪行為，有極大的概率是衝著他來的。而且不知為何，劉辰總覺得，那群看上去只是普通人的家夥，好像蘊含著什麽可怕的大恐怖。

略一回憶，劉辰隱約從自己的記憶中搜羅出來了一些東西，他倒退兩步，帶著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那一群猶如喪屍一樣的家夥，喃喃道:“天啊，居然...居然有人真的能用出這樣可怕的儀式?”

儀式，這個東西是宗教的產物，而宗教，則是超凡力量的有秩序有紀律的大集團。這些集團對普通人類是抱有一定的保護意識的，但是並沒有純粹的善意，而是更接近於資本家保護自己的機械一樣的佔有欲。

普通人類的作用很大，一來是可以產生有資質的人才，補充超凡力量集團在探索或侵吞某些利益之後損失的人手;二來普通人類的靈魂，血液，氣管等，都有著各自的功效;第三個，則是因為普通人類具有儀式的作用，可以用來取悅某種不可言述的生命，以此來達成某些目的。

劉辰並不太清楚儀式到底是怎麽樣的，但是它的效果，劉辰卻能記得清清楚楚。

儀式的‘材料’本身，是沒有特異的能力的，既沒有扭曲現實的力量，也沒有‘否定’或者是‘擦除’的功用，可他們一旦形成了一個大的集團，然後彼此間信念都保持大概一致，那麽他們就可以產生種種可怕的力量，包括但不限於招來未知邪神，凝聚集團意志‘否定’某人等等。

東方世界一直以來都有說的天劫，作孽過多易招天收，也是源自於‘儀式’的概念。

劉辰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下面的人群，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下去看看。

人群在劉辰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將外灘包圍了個滿滿當當，而且隱約之間，還有朝著劉辰包圍過來的趨勢。劉辰仔細想了想，法力一動，瞬間將自己和那群人之間升騰起一道不可攀越的沙牆，然後站在上面，高聲道:“既然布下了儀式，那不打算出來和我見見嗎?”

“自然是要見的，只不過，你不覺得你忘了一些事情嗎?”這一句話，是從人群中傳來的，每一個字都是由不同的人說出來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聽起來就讓人有不寒而栗的恐懼感。

劉辰皺了皺眉頭，道:“我可並不覺得，我做了什麽事情，可以讓閣下不惜如此大的陣仗，來做如此殘忍的事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閣下應該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閣下?劉辰啊，你還真是把我忘記了。”聲音中傳來一種怨怒，而人群也逐漸暴動，原本還是緩緩地捶打著沙牆，現在直接變摳了，哪怕最前排的人都被弄的手指鮮血淋漓，也沒有半分感覺！

劉辰冷漠地看著沙牆下的人，手一揮動，大把的沙子水流一樣，將那些人通通推了出去:“知道我的名字，可我卻不知道你是誰，豈不是有些遺憾?”

“呵呵，我是劉輝！我變成這樣，全然都是你的錯！”那些聲音逐漸淒厲，好似在控訴什麽一樣:“還記得粵東省你在旅館裡看到的水族箱嗎?你為什麽不去觸碰?害得我變成現在這樣，一切都是你的錯！”

劉辰略一回想，確實想起了有這麽一回事，只不過前段時間偶然聽說了太學，想清了背後的事情以後，就再也沒有在意一家小小的旅館裡的事情了——而且他也並不認為，自己為什麽要去觸動那個水族箱，明明看著就覺得惡心，傻子和恐怖片的主角才會去碰吧?

“都怪你...都怪你啊！！！”那些圍著的人群，忽然之間全都眼目通紅，紅得仿佛要放出莫名的光一樣。這樣可怕的情景，讓劉辰深感不妙，縱身一躍，就跳下了沙牆。

就在這時，沙牆後面爆出了無數‘嘭嘭’的聲音，好像是那些人一個個的，全部都自爆了！

劉辰在沙牆後面，左思右想了一陣，既感到惡心，又覺得有問題:對方到底要做什麽?那些人類難道不是他的法術的材料嗎?親手將材料給毀了，無論是什麽儀式都無法成功了吧...

還有，對方說的，自己把他害成這樣，到底是怎麽回事?

劉辰滿心疑惑，有心想等到那些人類爆炸完以後再出去查看，但就在這時，他感到了某種無窮的大恐怖，完全鎖定了他！

佛說無量，惡說無窮。

那是一種比悲傷給可怕的痛苦，那是一種比摧心更令人絕望的地獄，那是不可言說的生，卻又比死亡更令人想要逃避，那是無窮無盡的鎖鏈，鎖住了人類的所有的希望，鎖住了所有上升的渠道！

科學家為知識被人鎖住，無法探尋而痛苦;饑餓者為無法吃到近在咫尺的食物而憤怒;病痛者因為無法擺脫病痛而想要投入死亡的懷抱，卻不能盡人意...有求皆苦，無欲則剛，但是真正無欲則剛的，又能有幾人?

劉辰自然不是無欲則剛的那種人，所以，他也對那種痛苦感同身受，他抱著頭，無比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嘴裡發出了餓狼一樣的嗚咽聲，甚至在那一瞬間，有了想要終結自己生命的念想！

“阿彌陀佛，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就在劉辰萬念俱灰的那一瞬，一個輕妙的聲音，猶如晨鍾暮鼓，敲醒了所有的薉孽，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那一瞬之間，消失無蹤。

劉辰睜大了眼，抬起頭，迷惘的眼神看著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帶著親善卻又疏離的面容，緩緩地走來。

所謂大師，不過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