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又在院子裡閑談了一陣後，劉辰打算先鍛煉一下，然後繼續看書，整理一下記憶。而劉茵也因為要處理劉家的事情，出去了。

　　只是劉辰剛打開書，就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上門造訪了。

　　“劉老弟，許久不見了。”

　　來人竟然是顧淵龍！

　　不過比起曾經在海上看到的，他現在的穿著講究了許多，著一身紫色朝服，腰間墜著一塊方形小玉，整個人看著有種華貴的氣質。不過他的表情依然是當初那樣的從容淡定，微笑著，似乎能在這裡碰到故人，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顧先生，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劉辰見有故人來，也是心下稍暖，也笑道:“自溫遠離別，已有兩月余，時至六月，還能再見到顧先生，實在是令我欣喜。”

　　顧淵龍擺擺手，道:“你我二人也算有舊，我比你癡長了些年歲，你就叫我顧老哥，我也就叫你劉老弟好了。”

　　劉辰打蛇隨棍上:“也好。對了，顧老哥，曾經你借給我‘武行錄’，當初我才剛踏入修行路途，還不知道此物有多珍貴。現在倒也學到了些東西，自然是不敢再據此物為己有。”

　　說著，劉辰就拿出了曾經顧淵龍送給他的那本‘武行錄’，然後神情懇切地雙手奉上:“還請收回。”

　　顧淵龍玩味地打量了一下劉辰，點了點頭:“也好，畢竟往事不同今日，有些顧忌倒也是好事。不過嘛...”顧淵龍又搖了搖頭，道:“你也不需要這麽急，我這兩天還要在這裡負責一下法會的事宜，要不然你也來幫忙?”

　　劉辰心中一暖，顧淵龍這是要拿著自己的威名給自己背書，告訴別人自己是武修一脈啊...

　　不過，出身世家的劉辰，總覺得這樣的恩情，實在是來得太過容易了些。自己和顧淵龍沒親沒故的，人家憑什麽要幫自己這麽多?雖然對於顧淵龍來說，可能並不算什麽，可事情不能這麽算。

　　地位在低下時欠下的人情，可不會隨著身份的提高而消除，除非真的是一點面子都不要的，要不然的話一定會想辦法把欠下的人情換掉。

　　畢竟你在危難的時候，有人雪中送炭，待到將來富貴發達，自然是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

　　換而言之，這種在別人還未發達富貴的時候投資，就相當於是買了個潛力股。

　　可是劉辰並不覺得自己算是什麽潛力股，如果不是自己的父母的身份，還有自己的天生術士的天賦的話，那麽劉辰這樣的人，在世家之中，除去紈絝，十個裡有大概八個大約都要比劉辰優秀。

　　而這些人才都不選，為何會選中自己?

　　顧淵龍似乎是有讀心術一樣，突然停下了腳步，自言自語般道:“你真的以為，如果我不想遇到別人的話，憑著天人境武者打破見知障，未來隨心的水準，別人能輕易碰到我?”

　　顧淵龍轉過身來，看著劉辰，眼神中似乎透著一種能看透世間萬物的意味:“你可能不知道這種體悟，不過告訴你也沒什麽大礙。武修第四境界為天人，術修第四境界為天道，術士第四階段為合道。要麽是天，要麽是道的，難道只是因為說出來好聽嗎?”

　　不等劉辰回答，顧淵龍又自顧自開口道:“不，聽著好聽，只是臆想的罷了。所謂的天，還有道，是什麽?在國學中，玄學中，都不約而同地，將它定義為‘世間萬物存在，運行的規則’，是一種超脫萬物，卻又是萬物本質一部分的不可名狀，

是一切的歸屬，是一切的開始。”　　“可是這應該是有些唯心的東西了吧?”劉辰不確定地問:“我聽張家家主的兒子說，修行似乎也只是在唯物的基礎上構建起來的東西，靈氣，法力之類，脫離不了物質的基礎才是?”

　　顧淵龍讚許地點頭，道:“你說得不差幾分了，當年我能說出你這樣的話的時候，也有30來歲了。既然如此，我就給你好好說說，看看你今日能悟到多少東西吧。”

　　顧淵龍帶著劉辰走到一處湖泊旁，指著水面，道:“說說你對水的理解。”

　　劉辰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遲疑道:“如果按著唯物的想法的話，那麽水是由兩個氫原子和一個氧原子構成的。如果說得再深入一些，就是氫和氧之間，因為電子的偏移，形成共價鍵，構成了水分子。”

　　顧淵龍打斷道:“化學書上的內容，確實是唯物世界觀的產物，如果在唯心的想法下，是什麽樣的?”

　　劉辰道:“文科的東西稍微有些吃力...大約是非風動，非幡動，仁者心動那一套。”

　　顧淵龍道:“《壇經》的話，雖然聽著覺得匪夷所思，但還是有幾分見地的。我就直接說吧，在所有修行者看來，法力是修士們自身截取世間靈氣淬煉而來，且能隨著自己的心而動，那麽這個世界，就一定只是自己和他人的意識的交接。”

　　劉辰面無表情:“這樣的話，感覺就滑到唯物世界了。”

　　顧淵龍點頭:“對，這些人其實想法是有些交錯的，唯心唯物，本就是兩家，強行用一家之言解釋其他的人，未免太過勉強了。”

　　劉辰:“那麽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顧淵龍哈哈大笑:“你真的是著相了，這世間哪有那麽多是是非非，你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咯。”

　　見劉辰似懂非懂的樣子，顧淵龍頭疼道:“你到底是怎麽考上的魔都交大...算了，我說清楚一點，這世界，唯物唯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絕對存在著道。而這個道在你的境界達到一定水準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顯現出來了。”

　　“而既然顯現出來了，那麽你就可以任意把他搓圓搓扁，讓規則在一定情況下，向你偏移。”

　　“如同刑法中，殺人時犯法的，但是你在達成了一定的條件下，比如是正當防衛，或者是作為軍人擊斃侵略者之類。那你殺人就不屬於違法，自身的規則，就是如此。”

　　顧淵龍隨手一扯，一大團水就飄忽到他手中:“你看這一團水，在正常科學認知范疇中，它沒有任何一點支撐，但是就能在這裡，這是違反規則的。可是，如果在這條規則之前，再加上我有‘內力’這一條件，就可以達成。”

　　將水甩出去，水變成了一片冰霧，飄散而去:“而在這樣五月底，20多度的環境下，想要憑空不吸熱，就能造出冰，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存在著‘內力可以在經脈中運轉，而運轉過程中虧損的能量，用於降溫’，那麽就可以造出冰來。”

　　劉辰驚駭道:“可是，封閉系統中的能量，不應該是守恆的嗎！既然是唯物世界的觀點，那這應該是能量守恆定律才對！”

　　顧淵龍嘴角勾起笑容:“沒錯，不過，剛才給你講了高中化學和物理的內容，現在要給你談談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