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趕緊解釋，“院長啊，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其實我——嗨，我還是明說了吧。 我之所以不能加班，是因為今晚是月圓之夜，而且，種種跡象表明，那個已經存放在玻璃瓶裡的小怪物肯定會大鬧一場，所以今晚我不能加班啊。院長，您也知道，我有老下有小的，萬一我出了事，我這一家人的生活可怎麽辦呢?說心裡話，我很在意這份工作，因為我得指著工作養家糊口。可是我總不能為了把工作做好，連自己的生命也不要了吧?”

　院長聽了，一拍椅子扶手，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怒視著老王。

　“老王，你看看你，都是什麽工作態度，不是加班嗎?搞得跟我逼你斷頭台似的。”

　“院長，您不明白，那小怪物要是今晚折騰，咱們趕的麻煩可斷頭台還要命呢。院長，求您了，別讓我加班了。我這一家老少的，還指著我每月的這點工資呢。”

　盡管老王苦苦哀求，院長臉的表情卻冷的像冰，說出的話也更是令人心寒。

　“老王，說白了，你是不想加班，故意找借口吧?老王，其實你的工作崗位，又不需要什麽專業技術，我招個臨時工都能頂替你了，用臨時工的話，還能剩下一半的薪水。而且臨時工知道自己飯碗不穩，絕對老老實實地乾活，沒這麽要求跟我談。這些年，我之所以沒有替換你，一來是因為你在單位的年頭不短了，二來是因為你年紀大，家庭負擔重，一旦辭了你，怕你再業困難。其實，我還是為了你好啊。”

　老王感覺自己像是被魚刺卡住了喉嚨，激動得說話聲音都變了。

　“什麽?院長，原來你一直想找個臨時工來取代我呀?”

　院長咳咳兩聲，“有句話叫做事在人為，我想找人取代你，只是我個人的想法，不過呢，你能否繼續在這裡待下去，取決於那你對工作的態度。態度是很重要的，你明白嗎?不管做任何事，都得態度擺在第一位，如果態度有問題，那一切免談。老王，你明知道資料室今晚會出事，還特意跑來求我不要讓你加班，你這態度很有問題啊。”

　“我——”

　這下，老王的心徹底涼透了。他原本是想求院長讓他今晚不要加班的，沒想到，談話到了最後，居然變成探討工作態度這種嚴肅的話題了。

　院長咳咳兩聲，“好了，老王，我奉勸你還是回去好好工作，準備今晚加班，畢竟你在單位也兢兢業業地工作了幾十年，我還不想失去你這個老職工。”

　老王心裡直罵娘，草了，這叫啥?打一把掌揉三揉，當老子是三歲孩子嗎?心說了，今晚加班可是要命的事，說什麽也不能答應，於是硬起心腸道，“院長，我很感謝這些年您對我的照顧，可是今晚這個班，我實在是不能加，具體的原因，我也說過了，不再贅述了。”

　聽見老王說出這句話，在場的醫生和護士都為老王捏把汗。

　果然，院長的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紫，最後，他舉起一隻手，指著老王。

　“老王，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如果你今晚加班，我當作現在什麽事都沒發生，我會忘記你現在跟我說的話。如果你想好了今晚不加班，那你現在回去，寫一份辭職報告給我。我在這裡等著你。”

　醫生和護士驚得全都張大了嘴巴，心說這老王果然是闖大禍了，院長都把話到這個份了，顯然對他是沒耐心了。

　老王怒視著院長，咬牙切齒地道，“院長，你真是欺人太甚，你這麽做不是誠心在威脅我嗎?”

　院長冷笑，“老王，我可沒威脅你，還是那句老話，一切都在於你自己的選擇，我已經給出你兩個方案，看你選哪一個了。如果你不想丟了飯碗，你完全可以今晚加班嘛。”

　“你！簡直混蛋。仗勢欺人！”

　老王怒不可遏地衝去，一把扯住院長的衣襟，院長畢竟年紀大了，力氣不敵老王，被老王一下子推到牆。

　院長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扯著喉嚨喊道，“喂，你們兩個，還不趕緊救我?站在旁邊看戲嗎?”

　這時，嚇傻了的醫生和護士才反應過來，趕緊前，合力把老王給拉開了。

　老王使勁掙扎，“幹什麽你們?趕緊放開我，我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老混蛋，這家夥明知道今晚會出事，還逼著我加班，不是成心想害死我嗎?放開我，我饒不了他。”

　醫生低聲道，“老王，你冷靜點，不要衝動。”

　院長道，“你倆把他弄走，不許他在這裡吵我。”

　醫生和護士拖著老王朝著電梯走去。

　老王死活不肯，指著院長罵道，“老混蛋，老畜生，你已經瘋了。”

　院長哈哈大笑，然後轉身，在椅子坐下，面朝著鐵門，柔聲道，“曉麗，咱們剛才聊到哪裡了?哦，我想起來了，你說讓我唱燭光裡的媽媽，我現在唱給你聽。”說完，清清喉嚨，立刻唱了起來。

　此時，老王已經被醫生和護士拖到電梯間，聽到歌聲，不由地停住腳步。

　老王是一臉的驚愕，醫生和護士則是滿臉苦笑。

　護士歎氣，“院長又在唱歌給馬曉麗聽了。”

　老王驚道，“院長最近一直這樣嗎?”

　護士搖頭，“不！之前院長是正常的，可是自從馬曉麗的腦袋被放進冰櫃之後，院長開始變得瘋瘋傻傻了。”

　老王皺眉，“我說呢，院長以前可是大好人一個，今天怎麽忽然變成這樣了呢?”

　醫生歎氣，“老王，這下你明白我為什麽不讓你來找院長了吧?院長現在神經有點問題了。”

　聽著院長用蒼老渾厚的聲音唱燭光裡的媽媽，再想想院長目前的精神狀況，老王不由地長歎一口氣。

　“算了，我今晚還是加班吧。”

　醫生和護士大驚，“啊?你居然同意了額?”

　老王點頭，“是的。不過，今晚我會讓葉警官和莊作家陪著我班。我等下去找他們倆。”

　醫生苦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