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依舊深沉。
與來時一樣,在這份深沉的夜色之下,在這遠離城市的山上,在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對於遠在市區中的普通人來說沒有任何的影響。
即便險些在身邊就要發生足以摧毀世界的威脅,對於身為普通人的他們來說,今晚也不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夜晚罷了。
不過說回來……
“……這一次,柳洞寺的破壞恐怕也沒法輕易被人忽視掉了吧。”
看著四處都因五名從者的交戰而傷痕累累的寺廟內部,林雲軒略顯無奈地笑道。
如果林雲軒沒有迅速解決掉Archer,這些損害估計還會進一步地擴大。
而且身為聖杯戰爭監督者的人,也已經不複此處。
不過在最後,這些問題會得到解決。
“……恐怕變成全寺僧人都睡死的情況發生了地震,導致年久的寺廟損壞成這樣……的解釋也說不定。”
魔術並沒有暴露在普通人的面前。
而在這已經逐漸開始不再相信怪力亂神的近現代,恐怕人們也會自顧自地給其套上諸如此類能讓人接受的‘合理’解釋。
和昨夜一樣,所有身在柳洞寺中的人們都因提前身處這裡的布置者的魔術而陷入無法反應的深眠之中,只有等到早上自然而然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們才會發生在寺中發生的異樣吧。
雖然這些都已經和林雲軒他們沒什麽關系了。
近乎無聲的自語並沒有引起同伴們的注意,林雲軒稍稍收起了紛散的思緒,感受著那逐漸輕舒起來的心情開了口:
“我們的聖杯戰爭,完美地結束了哦。”
看著各有所思的三人,林雲軒的目光也少許地迷離了起來。
估計再過不久,就能夠迎來第二天那燦爛的日出吧。
不過對於從者們來說,恐怕已經辦不到了。
聖杯消失的現在,契約早已隨之消散,即便莉莉和Berserker體內還有不少能夠維持形體的魔力,殘留下來的時間也絕對說不上多。
但即便如此……
“是呢,我們還是取得了最後的勝利……雖然出現了那麽多意料之外的情況。”
一邊說著,莉莉的臉上浮現出了微笑。
在她的手上,那璀璨的聖劍已經消失不見。
——因為釋放出了寶具的緣故。
這就是為什麽她一直將寶具其留存下來的原因。
“雖然是聖劍,但這材質也太弱了點吧。”
在知道這件事後,林雲軒也曾經如此吐槽過。
身為從者,就是擁有著各種各樣特別的情況,即便作為武器的寶具有著這樣的限制也不是無法想象的。
但這並不影響莉莉自身的實力。
“說起來Master,既然‘此世之惡’這麽危險,應該……也沒有特地進去查看的必要吧?”
也許是到了最後的原因,莉莉也將心中疑惑吐了出來,想要得到答案。
(“但對我來說有必要啊……”)
林雲軒哈哈笑著,也隻得給出了一個含糊的答案。
“嘛……確認一下總歸不是什麽壞事…吧。”
回憶在腦海中流轉。
靈魂被修補時的感覺……讓林雲軒直到現在也記憶猶新。
並不是如同破碎那時的痛楚,反倒恰恰與其相反,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極為溫暖而又柔和的感覺,甚至讓人會在被無數‘此世之惡’的黑泥包裹時都無法忘卻的美好之感。
如果再來一次……
不過一瞬,林雲軒就立馬拋開了這樣危險的念頭。
作為前提的靈魂破碎,真的還是不要再出現的為好。
“而且,也算是稍微去了解下Archer的話吧。”
為什麽聖杯裡會有那種東西,為什麽Archer和言峰綺禮他們要釋放出這樣的事物……
如果想要追尋這些問題的答案,也就只有從他們那些隻言片語想出答案了吧。
不過對於林雲軒,卻是沒有那個必要了。
想要弄清楚那些問題的答案……不應該交給即將離開這個世界的自己,而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中的‘禦主’遠阪凜。
而至於為什麽聖杯會提前出現、為什麽這次的聖杯戰爭中會出現兩個Saber職階的從者……
關於這些,林雲軒的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因為系統的緣故,身為代行者被隔絕了與世界間看不見的因果聯系的自己是無法被這個世界事物定上因果的。就算轉移時作為從者被召喚到了這個世界,但同樣也無法被聖杯之類的事物打上‘職階’這樣具有因果性質的標簽。
所以,實際上在召喚出Saber之前,這場聖杯戰爭最後的位置空缺就算林雲軒知道了自己的特殊性之後,也是無法提前解析。
因為他連自己的職階都無法了解,唯一知道那為被轉移而來的自己打上了的形同虛設的標簽的,只有那不知身在何處的聖杯而已。
(“所以……才會出現現在這樣所謂兩個Saber的‘錯誤’吧。”)
明明被隔絕了因果聯系,卻依舊能夠干擾世界,甚至借助這樣的特性讓世界之間的因果逸散出去,讓系統得以吸收。
不過,這些事情稍微放後一些再去想吧。
“不過莉莉,身為從者的你,應該是有著自己的願望才會被聖杯召喚到現世來的吧?”
“現在聖杯戰爭也算是結束了,但身為你的禦主的我卻連這最基本的事情都不了解……呵呵,說起來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那麽,至少現在讓我了解下也好……所以莉莉,你的願望是什麽?”
被林雲軒這麽問道,莉莉像是有些苦惱似的思考了一陣,隨即稍稍偏過了頭去。
“Master,我說出來的話,還請你不要笑…好嗎?”
“哈哈~會是什麽值得讓我發笑的願望嗎?”
“所以都說了不要笑了……我現在都還沒說出來不是嗎……”
被莉莉有些難得一見的扭捏模樣弄得輕笑出聲來的林雲軒,此刻也不得不稍稍壓製著笑意道歉。
“恩……抱歉,是我不好…………所以,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願望?”
“嗯……真的不會再笑了?”
“不會啦,我向你保證。”
“那……”
完全不同於之前作為從者戰鬥時那認真到近半嚴肅地步的少女騎士,此刻莉莉猶豫著的模樣,就和林雲軒記憶中普通的少女一樣。
這一點,也讓他感到有些新鮮和欣慰。
“Master,以前我也說過吧,我還是一個不成熟的騎士。”
“雖然一直都在不斷旅行著,但不管怎樣我都感覺自己沒有向成熟的騎士靠近多少……所以,我的願望就是能夠在旅行之外,也能夠多來一些試煉,讓我朝著成熟騎士的道路上多成長一點。”
“這就是我的願望。”
“……”
“Master?”
“呵呵……”
“誒?誒誒?Master!不都說了不會笑的嗎?!”
“呵……不,莉莉,這並不是嘲笑你的意思。”
林雲軒收斂起了笑聲,但臉上的神情卻是變得柔和起來。
“我只是在想,明明……你早就已經成為了一個優秀的騎士了。”
“……誒?”
“無論是願意聽從我的指示堅實地保護著凜,還是和其他同為英雄的從者進行著精彩的戰鬥,同時面對各種各樣的事情也有會屬於自己的思考並把這些都化作自己的力量……”
“就算是我,也在這場聖杯戰爭中犯下了很多次的錯誤,而每一次都是靠著你和凜的力量才行彌補了過來。”
“沒有你的話,就算我一個人再強,也絕對無法走到現在這一步。”
“所以我再說一遍,莉莉,其實你,早就已經成為了一個優秀的騎士了。”
“啊……”
注視著少女那逐漸泛動起來的雙瞳,林雲軒的神情就不禁變得更加柔和了幾分。
“所以,對自己更有信心一點吧,莉莉。”
“如果以後還能夠遇到……你肯定已經變得比現在還要更加地優秀了。”
“Master……”
少女喃喃地念著這份稱呼,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然後,一如其身上那純白的鎧甲般綻放出了極為燦爛而又耀眼的笑容。
“嗯!”
那在她周身纏繞著的代表消失之時的光之粒子,此刻卻是為少女愈加地增添了幾分魅力。
這讓林雲軒心中不禁升起了一個念頭: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朵純白之花啊……
莉莉逐漸地從眼前消失了,離開這個現世。
帶著她那份直到最後也未曾散退的笑容。
不過,這並沒有代表著結束。
以自己代行者的身份,以後,肯定還有再見面的時候吧。
這份離別,還真是有些完美到讓自己都有些……
感受著那在心中激蕩著的一些莫名情緒,林雲軒轉身,看向了另一名仍舊存在著的從者。
Berserker。
巨人的身上同樣泛起了迷蒙的粒子,離他消失的時間也不遠了。
而巨人對於身上的情況似乎渾然不在意,他的目光,此刻從不久之前,就一直停留在那在昏迷的女孩身上。
“Berserker,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嗎?”
同樣身為從者,Berserker應該也有著願望才對。
至少在這個世界的最後,林雲軒想要知道。
不知是否聽到了林雲軒的話語,Berserker保持著沉默。
只是,他並沒有就這樣繼續一動不動直到結束。
巨人緩緩地蹲下身,一點點地仿佛小心翼翼似的伸出了手,撫在了那沉睡中的雪白少女——伊莉雅的臉上。
他輕輕地撫動著手指,單單就那一根手指,就足以覆蓋住女孩的半邊臉頰。
兩者明明是那樣的迥異,但在此刻此刻這份場景印入林雲軒眼中的感覺,卻是格外的相稱。
明明是這樣的巨人和女孩,林雲軒心中卻是忽地閃過一個想法——
這……就像是父女一樣感覺。
不過下一刻,他就為這個念頭感到啞然失笑。
身為從者的Berserker和身為禦主的伊莉雅麽……
林雲軒忽然有些明白Berserker想做的到底是什麽了。
伴隨在Berserker身上湧起的光之粒子一下子飛快地增多,他的身體也在迅速地虛化著。
那輕撫著的手指穿過了女孩的臉頰,微微僵在原地。
但很快地意識到這一點的巨人則是站起了身來。
明明身為Berserker失去理智而特有的猩紅眼瞳,此刻卻像是帶著一絲複雜到不可捉摸的感覺最後看了伊莉雅一眼。
“謝……謝……”
巨人的身影消散掉了。
對視著巨人那在消散前轉向自己的目光,林雲軒知道,這就是他最後的回答。
“……呵,如果下一次還能遇到的話,真希望你不是以Berserker的職階出現啊。”
宛若感慨般的話語,隨著那迎著吹拂而過的風一同四散而去。
直到不久還‘熱鬧’到了極致的地方,不過仿佛轉瞬間,就已經只剩下兩個人和一名沉睡中的少女。
沉默了一會兒,林雲軒驀然笑了出來。
“怎麽了,凜。到現在這個時間的話,有什麽想問的想說的都無所謂哦。還是說……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要說疑問,我這裡可還是一大堆!”
話音剛落,就立刻得到少女略顯憤憤的反駁。
“哈……明明在我手上的令咒可是一道也沒有用過……聖杯戰爭都已經結束了,那我節省下來到底有什麽用…………Saber,你說呢?”
看著手背依舊殘留下來的令咒刻印,她就不禁發出了一聲大大的歎息。
“……撒,沒用上的話,就證明我的實力強大了不需要用令咒的程度嘍。”
“明明你自己的三枚令咒到最後都好好利用了?”
看著林雲軒有些尷尬地轉過眼的模樣,遠阪凜不禁再度歎息一聲。
“嘛,這件事就算了。”
“說起來,Saber。”
剛剛那副歎息的模樣就像是說笑一樣,她的臉上第一次展現出了非同尋常般的正色著看向林雲軒。
“你剛剛問過了莉莉和Berserker的願望吧?”
“那,同樣身為從者的你……Saber你,又是抱著怎樣的願望回應了聖杯的召喚?”
“剛剛你也說過了,這件事對於禦主來說,本應該是最基本的事情才對……不過現在也不遲。”
“可別給我說沒有,我可不相信沒有任何信念的人能夠一直持續戰鬥到現在。”
注視著遠阪凜的雙瞳,感受那從中傳來的認真,林雲軒微微有些愕然。
那份眼神之中,蘊含著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感觸,那其中蘊含著的,是極為堅定的信念。
這樣的眼神在這個世界中的這段時間裡林雲軒並非沒有見過……只是從未想過有一天那份眼神,回以如此形式投向自己。
——這讓他終於真正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眼前的少女,是以‘禦主’的身份在詢問著身為‘從者’自己。
(“啊……”)
思緒在腦海中流動,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一幕幕不斷地回放著。
然後,林雲軒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也許從一開始就沒能理解身為從者所應該要做的事情。
在他的意識之中,身為從者,要保護身為禦主的遠阪凜,雖然他會盡力完成禦主的命令,但潛意識之中,卻是保護者與被保護者的關系。
但對於一般的從者而言呢?
從者應該為從,禦主為主。
對於恪守精神的騎士來說,這樣的舉動再為正常不過了。
不過對於林雲軒來說,果然還是太過想當然了。
這份關系不是這樣單純的保護與被保護而已,而是主從,就像是魔術師與使魔、豪宅主人與傭人之間關系一樣。
而林雲軒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在這個方面上,或許他只是將遠阪凜視為了如同在上一個世界中一樣,類似於在民警的委托中所需要保護的人而已吧。
所以在不知不覺間,原本應該歸於禦主的指揮,就全數交到了林雲軒的身上。
也許對於這一點,直到現在他也才終於有了自覺吧。
(“雖然就算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也沒辦法了吧?”)
在聖杯戰爭都已經結束了的現在。
不過……
(“既然身為從者都已經‘走錯’路到了這個地步,那麽再稍微‘走錯’一點也沒關系……”)
這樣想著,林雲軒輕輕笑了起來。
“那,我的願望是……”
………………
…………
……
叮~叮~叮~叮~
伴隨代表著午休的鈴聲響起,原本還沉浸在一片冬天獨有的沉寂中的穗群原學園逐漸地充滿了人的氣息。
而處在二年級的某個班級也不例外。
“嘁!”
教室的後門被粗暴地打開,此時教師都還未從前門離開,後門此處就已經出現了一位藍發的學生。
“這個也是……那個也是……為什麽我得…………”
男學生宛若咬牙切齒般地碎碎念著,臉上的神色也如同吐露的話語般不快。
但即便就是這樣幾乎能夠算以最快速度走出教室的他,卻依舊被人搭話了。
“呀。”
“恩?”
被喚作間桐的男生抬起了頭,露出了緊緊皺起眉頭的面龐。
“誰啊……啊啊啊啊啊!!!!!!!!!!!!!!!!!!!!!!!”
不快的話不過吐到一半,就已然全數轉為驚恐之意,連著他整個人都像是見到了什麽極度恐怖的存在一樣,飛快地向後退去。
但間桐的身後是那半扇打開了的教室後門,他那用盡全力後退的身體毫無例外地狠狠地撞在門上,那撞擊而生的巨大聲響引起了周圍其他教室和教室中漸漸出現的學生們的注意。
“啊啦,間桐同學,你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的樣子呢……是遇上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了嗎?”
“遠…遠…遠……”
“連其他同學的名字都已經說不清楚了嗎?間桐同學你還真是失禮啊。”
靠在走廊靠窗那側牆壁之上的少女——遠阪凜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還是說,你正在因為‘某個埋在你身體的異·物’而感到煩躁不安?”
“你!!!”
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貓一樣,間桐慎二強撐身體從地上一下子半跳著站了起來。
“遠阪!!!你的從者都已經在我體內種下了魔術你還想怎樣!魔術的觸發只要你的一個念頭,我已經不可能做什麽事!什麽都做不到了!你別太過分了!”
怒吼的聲音毫不掩飾地在走廊之上響起,但只要稍微仔細一點就能發現,那蘊含在怒吼之後的那深深懼意。
色厲內荏。
不過一眼,遠阪凜就得出這個結論。
“啊啦,間桐同學,在這種地方說那個詞……真的沒問題嗎?你應該知道魔術師的規則的吧?”
“嗚呃!!!”
那話語說到後面,微小到只有離遠阪凜最近的他能夠聽到的——低沉而又充滿冷漠的聲音。
“喂,那邊……是怎麽了?”
“撒,我也不知道,不過那是間桐同學和遠阪同學吧?”
“啊,不知道怎麽的,間桐同學就對遠阪同學吼起來了。”
“嗚哇,那個間桐……肯定是想要追求遠阪同學,被遠阪同學當面拒絕了。”
“聽說間桐的名聲本來就不怎麽好,被拒絕掉也是正常的。”
“說得也是呢……”
“但是剛剛是不是聽到有說什麽‘魔術’啊?”
“嗯?錯覺吧。”
聽著那些細小的紛紛議論,感受著周圍走廊上的學生們朝著這裡投來越來越多好奇的目光,間桐慎二的臉上浮現出極為不甘的神色,隨即咬緊了牙關,如同逃走一樣狼狽地轉身鑽入人群中離開了。
遠阪凜輕吐了口氣,隨即便轉換好了心情。
“大家,這裡已經沒什麽事了,如果能夠不要在意的話就幫我大忙了。”
用著在學校中完美的優等生笑容向周圍的學生們解釋著,很快就得到了他們的認同。
然後,原本逐漸聚集在這一片的學生也如同來時一樣,很快地散去,讓這片走廊重新恢復了平靜。
也直到這時,一位一直在教室中的學生也才從中走了出來。
“那個,遠阪同學,你還是這麽討厭慎二他啊……”
“這可是他自找的哦,我可沒有主動挑釁他。”
“這還不算主動嗎……”
那學生顯得有些尷尬地笑著。
“說起來……衛宮同學,櫻在你那裡……現在怎麽樣了?”
“櫻啊……”
聽到遠阪凜著一說,衛宮的神情隨即便重新正色起來。
“櫻的身體很早就已經恢復了,關於這治療她的遠阪同學比我更清楚。至於櫻的精神狀態,現在看上去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再過一個星期應該上學也都沒問題了。”
“是嗎……”
聽到讓人安心的答覆,遠阪凜輕輕地舒了口氣。
“不過我可沒想到,遠阪同學你竟然是櫻的姐姐啊。”
“……嘛,有各種各樣的狀況。”
遠阪凜含糊地回應著,察覺到些許這份情感的衛宮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總而言之,遠阪同學已經不用太擔心櫻這邊了,今天早上她也對我說了想要向遠阪同學感謝。”
“這樣啊……”
“不過……”微微猶豫之後,衛宮重新開了口,“櫻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是為什麽……遠阪同學要把伊莉雅送到我家來?”
“你應該有聽她說過吧,你的養父……也就是伊莉雅的親生父親,所以照顧無依無靠的妹妹,不是你的職責嗎?還是伊莉雅有說不想繼續留在你那裡?”
“……說的也是。只要伊莉雅自己不討厭的話,我這裡一直都願意讓她住下。”
衛宮緩緩地舒了口氣。
“遠阪同學,想問的就這麽多嗎?”
“嗯,就這麽多。”
“那……我能不能稍微再說一點呢?”
“什麽?”
“慎二他一個月前有在課堂上突然尖叫,撞倒了桌子、臉色蒼白像是被遇到了鬼一樣……那個,還是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呵呵,那種糗事也只有‘間桐同學’會做得到了吧。”
遠阪凜輕輕聳了聳肩。
雖然種在身體裡面的魔術什麽的,到頭來只不過是某個家夥臨走前的一場‘小把戲’而已。
不過……也沒有必要特意說出來就是了。
“所以,遠阪同學……”
“衛宮,一起吃午飯……呃,遠阪……”
“我這裡已經沒事了,衛宮同學,還請自便。”
“啊,好的…………那,一成,走吧。”
“啊…恩,走吧,衛宮。”
微微點頭行了一禮,衛宮轉身走到了臉色微微變色的柳洞身邊。
“說起來一成,你們柳洞寺的修複情況怎麽樣了?已經完成了嗎?”
“關於這個啊,雖然一個月前的地震造成的損害很嚴重,但是這也暴露了寺廟本身年久失修的情況,現在也一起全部翻新了一遍……但是真的好奇怪啊,不管想幾次都很奇怪…為什麽造成了那麽大損害的地震我都沒有醒過來呢……”
“啊哈哈……但是,沒醒過來的不止一成你一個人,全部的僧人不都是一樣嗎?”
“話是這麽說……”
看著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兩人,遠阪凜的思緒也隨著那些片段的話語開始不斷地流轉起來。
“一個月前……柳洞寺……”
那是結束第五次聖杯戰爭的時間和地方,也是自己第一次參加的如此大規模的魔術儀式。
雖然即便一直勝利到了最後,卻也沒有得到勝利者所應該獲得的‘獎品’……
“那種‘獎品’毀掉了也無所謂。”
吐露著讓一般魔術師心痛不已的話語,遠阪凜像是事不關己似的繼續沉浸在回憶中。
在這一場聖杯戰爭中,她不僅僅以更深層次的方式重新認識到了魔術,更是了解了身為魔術師的局限性。
即便實質上什麽也沒有獲得, 但那份經驗卻足以讓她在魔術的道路上鑽研得更加深徹。
而且,除此之外……
“……什麽‘聖杯被摧毀了也沒關系,本來就不是抱著想要聖杯來實現願望才參加的戰鬥’,那個Saber,真是……”
喃喃地重複著腦海中的話語,遠阪凜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如果真的說有什麽願望的話……’”
“‘那就是讓我在每一個世界中都盡可能地隨著性子來經歷一次吧’……”
“什麽‘每一個世界’,什麽‘隨著性子來經歷一次’……不同的時代也還是在同樣的一個世界,而且明明從被召喚出來一開始就一直都有亂來……”
抱怨著的話語怎麽說也說不盡,明明當初在‘那個儀式’期間和結束的時候都沒有說出的話語,到了現在卻是一件接著一件地湧出。
不禁地,她轉頭望向了窗外,想要抱怨的情緒也漸漸地消退了下去。
“不過……”
“謝謝你,Saber。”
仿佛是在迎合著窗外的雪景,這份不知通往何方的話語隱匿在了空氣中。
紛飛的雪花將世界全數染成一片白色,將存在著的事物一件又一件覆蓋在其下。
就像是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白色之下一樣。
但是……
“到了春天的話,新的生命也會從這片白色的雪下不斷地冒出來吧……”
所以——
這並不是代表著結束。
而是一次新的開始。
不論是對這個世界來說,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