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走好。”

　老板說著話面無表情，不知道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趕緊走趕緊走，老子急著去搓牌呢。

　照例等著所有人凌空飛起扎入破碎天空後，夜溪等人才動身。

　飛起空中，王子燎回頭看了眼，灰黃不怎麽明亮的龜眼仍在看他。

　明禪也冷冷瞥了眼。

　等人都飛走後，厄龜緩緩沉入水中，仿佛什麽也沒看。

　老板冷冷一笑:“世上沒有回頭路，我回不了頭，你也回不了頭。”

　夜溪趴在無歸背上，穿透天空，只見一片黑暗中閃耀星辰的虛空，小心翼翼探出手，沒動靜，伸出手臂，仍沒動靜，大喜，跳下立在旁邊，仍舊無恙。

　“無歸，你看到了嗎，我可以立在虛空中了，可以立在宇宙中了。”

　宇宙之力不再絞殺她的病毒了。

　同時有玄妙的感覺，自己不放病毒就沒事兒，但一有異動，還是得死。

　所以，乖乖的吧。

　無歸笑著看她，夜溪開心的伸胳膊蹬腿，想到什麽，問蕭寶寶空空等人。

　“這是虛空，沒有空氣，你們能撐多久?”

　蕭寶寶眼睛看著前方的人:“沒問題，靈力足夠。墨荒應該並不遠。”

　那便好。

　靈力瘋狂運轉，抵禦著四面八方壓迫而來的虛空之力，並不輕松。

　除了無歸鳳屠，和夜溪。

　無歸鳳屠明顯遊刃有余，而夜溪免去病毒的危機外仍是門外漢一枚，本就什麽都感覺不到，有無歸護著更加感覺不到了。

　不知飛了多久，好像一天，又好像一個月，或者更長，或者更短。

　“到了。”無歸道。

　夜溪鬱悶，她仍是睜眼瞎，倒是看到前頭那些同船的人鑽進什麽看不見了。

　穿過界壁，夜溪眨了眨眼，真的，很沒有感覺。

　空空:“沒感覺啊，這麽容易?”

　蒼枝:“這就是廢界啊。”

　空空:“你以前去過廢界嗎?”

　蒼枝:“嗯，跟我阿爹去過一次，但沒停留幾天，還被關在屋子裡不讓出去。所以，也不記得什麽了。但廢界的確界壁弱得跟篩子似的，誰都能輕易穿過。”

　進入墨荒後眼前一片青白，隨著下降漸漸看到裡頭情形，呃，這像是泥土被什麽吃光，只剩石頭骨架的一片假山石大陸。

　坑坑窪窪，到處孔洞。

　蕭寶寶得來的信息，墨荒的天不是天，而是石頭架。這裡的人生活在石頭裡面，除了來去，幾乎沒人會在表層活動。

　夜溪:“所以，我們要在哪裡落腳?”

　一眼望去全是同樣瘦骨嶙峋的石頭，看不出區別。

　蕭寶寶:“看前面那些人，似乎刻意距離遠了才落，咱們也飛遠些再進去。”

　飛得更遠些，看到一個大些的石洞，一群人落了進去，下面是通道，內部比較光滑，顯見經常有人出入的，沿著痕跡往裡去，曲曲折折大約五六十米之後，周圍一亮，恍如進入另一層天地。

　眾人定在石壁下，身邊白雲朵朵，回頭望眼，嘖，真夠絕的，外頭天不中用了，就用石殼子自己做一層天，也不知這層特殊的石頭是本來就有的還是這裡人貼上去的，湛藍湛藍，遠看如藍色天空無異，且挺通透。

　天是假的，雲卻是真的，一朵一朵漂浮，被風吹著，恰到好處的將“天”上的空洞遮蓋了。

　而地，其實是地下地，離著“天”很遠，一塊塊割據著如棋盤。

　且大部分是綠色的。

　夜溪呵呵一笑:“只看著，倒像處世外田園。”

　看上去很美。

　實際上怎樣，正等他們親身經歷呢。

　很快，第一波就來了。

　群居，是大多數人的天性，哪怕再是惡人呢。且墨荒特殊，曾經不知哪個或者哪些個閑得蛋疼，覺得這裡的生活枯燥不夠刺激，所以偷渡了些物種運過來，活蹦亂跳不陪它們玩會死陪它們玩也會死的那種。

　自此後，墨荒一界，再沒有離群索居。

　而下頭那些面積不少的綠色地帶，呵呵，無人區，裡頭植物都吃葷哦。

　遠遠看到一座高大城池，離著綠色森林之間隔著一道荒蕪地帶，飛過去，還不待落在城外，忽然從高大的城牆壁上突然打開的孔洞裡，飛出一群牛來。

　沒錯，牛。

　“那不是凡間的牛?”夜溪睜大眼看稀奇。

　廢話，當然不是凡間的牛，凡間哪隻牛會飛?牛皮嗎?那要靠吹的。

　但那群飛牛，從外頭看去，就是凡間普普通通的青牛啊。

　中間最大一頭青牛背上騎著一個人，穿著綠色書生袍，袍子一角掖在腰帶裡，手裡拿著把長笛，橫在唇邊。

　夜溪默，這位兄台，要在下問一句酒家何在嗎?

　書生男子吹響音符，飛牛群左右上下分開，看樣子，是要將他們一行人包圍。

　“上。”

　夜溪當先衝向一頭牛，拳頭往牛頭上砸。

　其他人不遑多讓的抓牛，下手。

　書生男子驚呆，一時忘了吹奏。

　“住手！快住手！”

　可惜，誰會聽呢?

　嘩啦啦的牛當成雨點往下砸。

　男子大急，揮舞拳頭，終於看到拳頭裡握著的笛子，吹響，召回飛牛。

　只是，眼前這群人不要臉啊，飛牛都撤回他身後去了，還追著殺呢。

　沒等他想好該攔哪一個，空中乾乾淨淨，只剩他和屁股下的一隻。

　凶手把他圍了。

　怎麽?還想殺了他不成?

　大怒:“哪裡來的混帳！懂不懂規矩！”

　空空好奇:“墨荒的規矩不是拳頭嗎?我們拳頭比你硬。”

　小拳頭揮舞，瑩瑩生輝。

　男子一噎，努力咽了口氣，咬牙切齒:“新來的吧?我是陌城的護城將軍，凡要進入陌城之人，必先在我這裡登記。”

　看著眾人瞪大的眼，冷笑:“沒錯，飛牛就是我手底下的兵，方才是正常的入城程序。你們膽敢斬殺陌城的兵，斬殺我的牛，呵呵。”

　一聲呵呵之後，黑氣從他脖子裡鑽出來，形成詭異的花紋往臉上攀升。

　這是要變身嗎?

　嘩啦啦

　正在變身中的書生手忙腳亂，應接不暇接住四面八方襲擊而來的魔晶?

　花紋停在鼻子以下。

　“什麽意思?”

　“意思意思。 ”蕭寶寶一笑，邪氣十足:“別說什麽正常程序，別說什麽你沒打我們是新人不如一下弄死發橫財的鬼主意。”

　“”

　“買你的飛牛和進城路。”

　書生沉默三息，其實，飛牛很好養的，死個幾十一百牛的不算什麽損失，但就這樣讓開了，會不會很沒面子?

　“請。”

　面子什麽的，在墨荒沒用的，只要你打得過，誰都給你面子。打不過，面子給人家擦鞋人家都不稀罕。

　這一群人的戰力直覺告訴自己，不要惹。

　蕭寶寶頓時換了如沐春風的笑臉:“將軍大度，看時辰也沒別人的人來了，不如給在下一個薄臉，請您喝酒。”

　書生定定看他眼，眼神銳利，忽的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