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溪開口了，聲音嘶啞難聽:“送我出去吧。”

　小石頭:…

　你丫的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不給我個解釋，想走?沒門兒！

　小石頭不動作，夜溪就自己往外爬，可手腳劃啊劃蹬啊蹬，一寸都沒能動彈，後知後覺，小石頭生氣了。

　哄。

　“他們幾個沒來，下次帶他們來見你。”

　呸，老子要見他們嗎?！

　“講故事?下次吧，這次沒心情。”

　呸呸，老子是一個破故事能收買的?！

　“啊，做遊戲啊，來來來。”

　夜溪嘴湊過去，莫名，就不能動了。

　小石頭抓狂，真當老子好這一口?！

　猜來猜去，夜溪終於猜出小石頭無聲心思，人家隻是想問問她怎麽了。

　怎麽了?

　才難過一陣呢，一點兒都不想說。

　可她不說小石頭就不放她走。

　僵持中過去不知多少日子，聯系不上竹子，黃泉路也打不開，呼叫鳳屠無歸吞天火寶全不行，甚至想從空間裡放隻豬出來都做不到，這是把她所有退路都封死了啊。

　夜溪認慫。

　言簡意賅:“我很愛很愛很愛的人枉死，我沒法兒手刃仇人，等我能手刃的時候，仇人死乾淨了。”

　想殺人，但被社會約束，社會塌了，沒地兒殺去了。

　帶給她生命的人，帶給她全部幸福和快樂的人，她卻不能親手給他們報仇。

　她始終沒過去這個坎兒，若不是末世來了，無法宣泄仇恨的她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樣。

　小石頭自然沒有回應，即便它有思想也無法讓夜溪聽到。

　就這一句話，再多沒有了。

　又僵持了陣子，小石頭見實在逼不出詳情來，一個不高興把她扔了出去。

　但這次很溫柔，夜溪感覺自己像是被雲高高托起，輕輕放――

　嗯?

　“竹子?”

　被接住了。

　竹子站在半空中，扶住她，冷哼一聲。

　“氣消了?”

　臉上關切明明白白的。

　夜溪不好意思，乾咳一聲:“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火。”

　該認錯認錯，這點子擔當王還是有的。

　竹子又一哼:“不錯呀，離家一出走就是十個月，孩子都能生了。”

　這話說的，夜溪嘴角抽抽。

　“你都找到這裡來了，為什麽不進去?”

　進去救我啊，天知道跟個不會說話的小東西對峙有多艱難。

　所以，她輸了嘛。

　竹子往下看了眼:“進不去。”頓了頓:“你的朋友都很有意思。”

　連竹子都被小石頭擋在門外了?小石頭究竟啥來歷啊?

　當然，竹子絕不會承認自己不如一塊石頭的。

　“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會強行將此處破開將它抓出來。”

　夜溪忙阻止他，偷摸的往下望了眼，生怕小石頭出來跟他撕。

　那也不是個脾氣好的。

　“走走走，咱回吧。”

　拉著人趕緊走，路上跟他打聽。

　“你知道下頭，我的朋友，是什麽嗎?”

　竹子不上心:“誰知道啊，你身邊總出現奇奇怪怪的東西。”

　夜溪一噎，你在說你自己嗎?

　“我想通了，我要出去走走，去看看你說的武道盛行的地方。”

　竹子神情一頓。

　夜溪:“怎麽了?還是記憶出了偏頗，沒有這樣的地方?”

　“沒事兒。”竹子淡淡:“我以為你會去看望那兩個，所以，過來前做了些手腳讓他們更狼狽些，應該很好笑。”

　“…”

　所以，是單純不喜歡兩人，還是討厭神龍鳳凰?

　這記憶什麽時候才能恢復，真是急死個人，不會她這不掛名的師傅把神界誅神佛都得罪了遍吧?

　心中一頓。

　“竹子你喜歡和尚嗎?”

　“我為什麽要喜歡和尚?”

　早料到你不喜歡，但你發自內心濃鬱不加掩飾的嫌惡，真的讓徒兒我心慌慌啊。

　“呵，呵呵，我也不喜歡和尚，但我遇到的和尚都很好，都對我很好。”

　“所以――”竹子挑眉:“你在擔心什麽?我是殺人狂魔嗎?擔心我見到你的和尚朋友會殺了他們?”

　夜溪默，連神龍鳳凰你都下絆子，我隻是想讓你少豎些敵以後少些人找我師債徒償。

　“放心吧。”竹子放柔了聲音:“我跟和尚應該沒仇。”

　你確定?

　“根本不想靠近，不會有仇的。”

　“...”

　夜溪歎了口氣，望著天邊一朵光溜溜的雲想，她就沒見過幾個喜歡和尚的，和尚究竟有多討厭呐?

　“你不是要去武道仙界，離著有些遠，要不要先回去交待一聲?”

　夜溪想了想:“也不用，師傅他們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會擔心的。無歸鳳屠不叫回來嗎?”

　“不用。”

　“...你跟我一起去?”

　“不然呢?”

　“那吞天火寶…”

　“隨身帶著呢。”

　“現在就走?”

　“你還等什麽?”

　夜溪呆住，自己就夠浪的，沒想到竹子浪起來比自己還撒歡。

　“那個，去別的地方，你――”

　竹子冷笑，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帶自己啊，沒良心的小崽子。

　“你不是有空間嗎?隻要你不死，我就可以呆在裡面不被發現。”

　“那多無聊――”

　“我出來也不會有事。”

　“可――”

　“我還可以讓那兩個更倒霉些。”

　“走吧。”夜溪不敢再說話了，再倒霉些?怕事後小夥伴來找自己報仇。

　但夜溪還是爭取了一下告別時間，去了趟地府。

　真好，竹子也進不了地府。

　“我家無歸和鳳屠被貶成凡人下凡歷練，哥幾個兒照顧著些。”

　府君判官黑白無常都在。

　聽她說這個，判官和無常嘿嘿的笑。

　府君也翹了嘴角，掀掀眼皮子:“知道。”

　夜溪驚悚，難道那兩個被地府控制了這些人才笑得如此猥褻和奸詐?

　判官嘿嘿:“那個喜歡穿紅衣裳披散頭髮的就是鳳屠吧?哎喲喂，現在可狼狽了，被好多個凡間皇帝派軍隊派殺手的追殺呢，說是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可以長生不老。”

　夜溪:“...”

　鳳凰肉可不止唐僧肉那區區功效。

　“還有你說的無歸，身份倒是高，被凡界當神仙供奉，就是乾的那活兒，一雙手架橋鋪路開山填湖，忙得轉不開身，晚上還要堤防亂七八糟的女子爬床，嘖嘖，那個忙喲。”

　“...”

　所以，是高級奴才嗎?

　“一南一北，凡間可熱鬧了。”

　四人都點著頭。

　掃過桌子上的瓜子盤， 夜溪無語:“這對你們抓鬼有好處?”

　“當然有了，有想吃不老人的肉的，當然也有想吃神仙肉的，皇帝想吃，鬼更想吃。尤其那些老鬼厲鬼，以前找都找不到的附身鬼，全跑出來了，我們的鬼差隻要守在他倆附近，妥妥的大業績。”判官喜得眉毛都要飛起。

　黑無常也笑得合不攏嘴:“而且他倆雖然不記得自己了，但總是無意識的往有靈氣的地方走，凡間有靈氣的地方，不是藏著鬼就是藏著怪，嘿嘿，這可是給咱指路呢。”

　夜溪更加無語了，道:“我要出遠門，勞煩你們保護好他們。”

　“好說好說。”

　府君湊過來:“上次給的魂體，再給我些，不然…哼哼。”

　夜溪瞪他一眼，還是拿帝信神魂交了保護費。

　看來府姬還沒化形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