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是古代戰爭中不可缺少的。明成祖朱棣曾說:“古至掌兵政謂之司馬;問國君之富,數馬以對。”永樂年間,朱棣為了增加軍馬的數量,他要求北方地區民間養馬,五個人要養一匹馬,屯田軍戶每人養一匹馬,這就造成了馬匹數量的大幅度增加,為永樂年間的開疆拓土、以騎製騎做好了準備。當然了,養馬數額的巨大,也給養馬的丁夫和軍士帶來沉重的負擔。這種制度並沒有可持續性。
編民養馬是明代的苛政。馬戶承受著繁重賦役盤剝。喂養、賠賞點驗、印烙、起解以及官吏勒索,像條條繩索緊緊地捆綁在廣大馬戶的身上。不少地區地鹼水鹹,草木不服,說是能養馬實際不能產駒。交上去的馬還要經過層次檢驗,不合格的馬匹還要罰款。最後造成的結果就是民勞而馬耗,交馬的費用遠遠超過養馬的費用。管馬官員胥吏擾民時有發生,連管馬官員家庭費用都要由馬戶承擔,造成了大量馬戶的破產。
北直隸曾經發生過劉六劉七的農民起義,原因就在於馬戶的苛政。劉六和劉七最初是土匪,被稱為“響馬盜”,在破產馬戶的積極支持下,他們後來發動了前後持續三年的起義。所以民戶養馬並不可取,但是這樣的苛政並沒有被取消,它還在繼續實行。養馬最需要的是廣闊的草場,成化年間大學士邱浚認為:“戰馬為國家所重,草場乃戰馬所資。”草場與馬之重要性,是合而不分的。
明代的牧馬草場大體分為三個部分:一種是歸屬於南北太仆寺放牧之草場;一種是在京各營衛之放牧草場;另一種則是各邊草場。這三部分草場總計大約有六十萬頃左右。中葉後由於北方各類莊田的大量出現,土地兼並日益激烈,因而牧馬草場的面積亦隨之削減,明政府所擁有的戰馬數目亦急劇下降,造成了明中葉時在與蒙古作戰時的不利局面。北直隸的草場基本在皇帝的掌握中,而對於明朝廷最重要的陝西草場則漸漸失去了控制。
陝西是明朝的重要養馬地區,又處於與蒙古對峙的前沿陣地。明太祖朱元璋在陝西設立茶馬市,用茶葉跟蒙古部落換馬匹,同時嚴禁商販將私茶出境。明成祖朱棣在陝西設置苑馬寺六監二十四苑,草場有十三萬三千七百七十七頃有奇,能養十幾萬匹馬。
一開始明代陝西的這種茶馬市以及苑馬寺養馬,基本上還能達到隨用隨足。明太祖朱元璋曾說:“用陝西漢中的三百萬斤茶葉,可以換得三萬匹馬。”但是到明中葉以後,陝西苑馬寺所擁有的馬匹則日益減少,牧馬草場亦日益緊縮,使得這一地區的馬政瀕於崩潰狀態。
草場及馬匹數目出現大幅度減少,有多方面的原因:第一,私販茶馬者多。許多人用私茶販賣為利,朝廷能購買的番馬自然減少。第二,蒙古的不斷騷擾搶掠。苑馬寺的草場離城池極遠,離得近的草場也不下三十裡地。蒙古有一段時間歲歲入侵,如入無人之境;殺戮人民,如殺狐兔;驅逐丁口,如驅牛羊。明軍馬匹多被蒙古人搶走。第三,王府勳戚及軍官佔奪草場為莊田,或被軍人開種盜賣,草場日益狹窄,馬數減少。
孫承宗講了一大堆關於馬政的歷史遺留問題,就是想告訴皇帝一件事,沒有足夠的馬匹組建大規模的騎兵部隊。朱由校聽得頭很大。孫老師講得深入淺出並不複雜,讓天子頭大的是現在這個急需優秀戰馬的艱難處境。他不僅埋怨到內閣首輔:“先生,戰馬短缺這麽要緊的事,為何不及早告訴朕呢?”
“臣也是最近這幾個月,
四處派人探尋優良馬匹而不得,才調查出這個惡劣事實。”孫承宗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先生,那朕現在如何做才能增加馬匹數量呢?”
“回陛下,目前就只能通過現有的草場,大力鼓勵軍戶養馬,這樣即使馬匹數量大幅度增加,馬匹投入到戰場也要等到五年以後。所以臣現在大力訓練車營部隊,戰車可以用驢騾來拉車,不受戰馬數量的限制。”
“這麽說的話,我們不是可以跟蒙古買馬嗎?”
“回陛下,蒙古人未必願意賣給我們大量的軍馬,增強我大明的騎兵力量,他們更願意和走私商人交易。 ”
“你對走私商人有什麽了解嗎?”
“陛下,臣只能說出自己的猜測。”
“先生說吧,說錯了朕赦你無罪。”
“晉商。他們是一股能夠壟斷對長城外貿易的商會。臣甚至懷疑幾個月前,走私物資軍火給後金的奸商正是晉商的一部分人。但是臣沒有找到證據。”
“為什麽沒找到證據?”
“回陛下,是因為搜查的力度不夠,背後牽扯到的家族官場勢力太大。”
“朕明白了,晉商的問題由朕來處理。”
這段談話結束以後,朱由校在工部尚書徐光啟的陪同下觀看了明軍火炮的射擊威力。當皇上看到明軍的新式輕型火炮——小將軍炮發射的爆炸彈時,朱由校瞪大了眼睛,睜大了嘴巴。這種火炮很輕很小,發射的爆炸彈輻射面積卻很大。在遠處作為瞄準的目標物是一個個分開排列的稻草人,拿到皇帝面前一看,都被洞穿了,顯示出在戰場上敵人遭受炮擊是多麽可怕。皇帝大喜,他下令馬上將這種炮和炮彈都投入生產。
天子還想起一件事,他說道:“最近京營要加大訓練量,夥食也要加量,最近要做好投入戰爭的前期準備。”
“陛下,是要防備後金西進嗎?”內閣首輔提問道。
“後金一直是我大明防備的勁敵,現在朕擔心的是西南邊疆的土司會造反,朕在微服私訪期間招收了一位民間奇人徐霞客,朕委任他協助左光鬥治河。徐霞客曾經旅行過西南大地,他發現了這個隱患。在臨別時,特地提醒朕要注意西南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