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之下，克瑞爾就把過去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

其實事情的發生非常簡單，就是在幾天之前，克瑞爾所在的航班遭受到了半深淵生物們所偽裝而成的虛空種族的襲擊。飛艇的控制權被奪走，而克瑞爾等人卻是僥幸因為躲在船艙的底部，結果遇到了沉睡狀態的阿斯達。

也正是因為阿斯達的存在，令那些半深淵生物，不知是因為忌憚還是單純的在阿斯達力量影響之下，完全忽略了底層的幸存者們。

那群半深淵生物操控著飛艇回到匿藏點，進行了對飛艇的簡單改造，隨後就被這群妄圖攻陷白石城的家夥，通過空間傳送直接送到了白石城的上空！

“所以說，這家夥就算到了現在，也依舊在沉睡之中?”伊森滿臉無語地看著面前跪倒在地的阿斯達仿佛沒有聽到對話似的，於是問道，“剛才的那一串東西，都只是他的夢話而已?”

“是的……不過，現在的他，已經是這幾天除了突然的徹底蘇醒以外，最接近清醒的時候了！”克瑞爾當著阿斯達的面，淡定地說道，“或者更加準確地說，他只要一牽扯到和大人您有關的事情，就會變得逐漸蘇醒過來！”

聽到這裡，克諾斯也不由得好奇起來，插嘴問道:“那麽，他清醒過來以後，究竟是一副什麽模樣?”

“就是剛才那樣，渾身被迷霧籠罩，身體會徹底變成一隻不可名狀，似乎完全由各種器官堆砌而成的怪物！”克瑞爾打了個冷顫，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存在，“如果硬要說的話，大概就和克蘇恩、尤格薩隆這些家夥的混合體一般！”

“在清醒的狀態下，它反而沒有表現出什麽理性和智慧，只會如同本能一般吞噬周圍的東西……”

所以說我的攻擊，僅僅只是令他恢復沉睡?呃……也許這錘子該改名叫催眠錘?

聽到這裡，伊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難怪剛才就一直覺得，這家夥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原來是因為這家夥一直在做夢……

“船艙裡的其他東西，就是它在清醒狀態下吞噬的……並且被那種灰色霧氣吞噬之後，不但是現實的存在，甚至就連人們的記憶也會因此變得模糊不定，接近消失！”克瑞爾苦笑著說道，“除了我還能夠記得有三個人類，以及大量的貨物被吞噬以外，其他人甚至只能夠模糊記得有人被吞噬這一點！”

黑索聽到這裡，頓時臉色冰冷地喝問道:“那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放任這家夥接近大人?！萬一大人因此受傷，你擔當得起這個責任嗎?！”

“那是因為在發覺這個東西，對大人的存在有著異乎尋常關注的時候，我就已經嘗試過殺死對方，並且被灰霧吞噬過數次了！”克瑞爾挺了挺胸脯，滿臉得色地解釋，“我已經明白了，以大人的偉大之處，這東西根本就不需要擔心！”

“行了行了……反正我也卻是沒有受傷！”伊森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讓我好好思索一下，該拿這家夥怎麽辦！”

雖然這個家夥，很明顯不是什麽好東西。畢竟蘇醒之後沒有任何理智，昏迷狀態下反而會展現出一些逗逼式的腦回路，怎麽想都不是什麽良善的存在！但它終究還是在某種意義上，幫了伊森一把，保護克瑞爾，確保了計劃的順利進行。

但，剛才它對伊森的殺意卻是貨真價實做不了假的。這家夥並非因為昏迷了或是什麽原因，而是真正的想要殺死伊森！

即便這家夥並非怪物，就衝著殺意，伊森也應該殺死它！

更不用說，伊森非常明白，

剛才這阿斯達所說的一切東西，絕非是夢境中的胡言亂語，而是實話！這也就意味著，真的有一位衰亡大君，他麾下真的有一支名為腐臭軍團的勢力，和伊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果然，還是殺掉一了百了！”

想到這裡，伊森不由地握緊了手中的戰錘，邁步走向阿斯達。

“大人，您這是?”

阿斯達滿臉茫然地揚起頭，看著伊森。

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殺死對方，伊森決定還是先在了解一下對方那股勢力的情況:“我是你的長官對吧?那麽你是不是必須要完全聽從我的命令呢?”

“呃……是，是的！”

阿斯達遲疑了一會兒，點點頭說道。

看著對方的反應，伊森頓時就明白過來，自己的級別確實非常之高，不然也不會讓對方在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之後，連清醒過來的膽量都沒有。

但伊森終究並非是對方的直屬長官，一旦出現了一個來自那個所謂腐臭軍團，級別比自己高或是相近的存在，對方就不會再聽從自己的命令。

“那麽我問，你答……”

“腐臭軍團現在在什麽地方?”

“……大人，您是不是受傷太重，所以……”聽到這個問題，阿斯達頓時滿臉地為難，遲疑地說道:“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用低級的語言來回答，只能夠通過意識傳遞……”

“意識傳遞?”伊森不由地皺起了眉頭，但是又很快舒展開來，“我該怎麽做?”

“只需要……”

阿斯達湊過來，讓伊森的一隻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

伊森在轉瞬之間，就來到了一片混沌古怪的空間之中。

眼前的景色實在是太過光怪陸離，令伊森一時之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是一片黑暗，也感覺不到半點光芒，目光所及的一切仿佛都是混沌，一切人世間的概念都不存在。

無數的泡沫在這片仿佛廣闊無垠的混沌空間之中不斷生滅著，可說是泡沫但每一個仿佛都大得無邊無際，卻又小得只有一個點。

這是在所有世界之外！

伊森近乎本能地就明白了這個地方所代表的意義，以及這一個個奇異泡泡的含義！

“呼——”

一聲宏大的，充滿了混亂、死寂、絕望，乃至一切負面的轟鳴在伊森身後響起。

“這是?！”

伊森猛地回過頭，卻是看到了黑壓壓一片無數長相怪異的存在，相互糾結，相互撕咬著，糾纏在了這片混沌空間的另一側！

“這就是所謂的腐臭軍團?竟然位於世界之外?！”

然而，下一秒伊森就明白自己錯了，這裡的並非僅僅只是腐臭軍團，其他各式各樣的軍團幾乎數不勝數。

而這些非人的軍團，所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去吞噬，榨乾每一個被發現的宇宙！

這不同於宇宙壽命到了之後的自然滅亡，這是一個更加令人絕望的命運:宇宙本身的壽命到了之後，便會塌縮成奇點，然後將會迎來下一次爆炸形成新的世界。

但是一旦被這些怪物所吞噬之後，這樣的世界就會永遠地消失，變作了對方的養料，以及一些毫無利用價值的殘渣。

“這可比什麽燃燒軍團強悍多了……反倒更加像是《魔獸世界》裡的真正最終大BOSS虛空大君了！”

“不過，我怎麽沒有看到所謂的衰亡大君?”

並沒有在那如同潮水一般的域外怪物之中找到任何足以被稱之為衰亡大君的存在，伊森頓時感到有些好奇。

“會在哪裡呢?”

伊森在這片意識空間裡不斷轉圈，搜索著任何可疑的存在。

然而，轉了一圈之後，伊森卻是什麽都沒有發現，僅僅只是發現了，這個由阿斯達的意識形成的空間，並不是他一開始想象的那樣無邊無際，而是僅僅只有一個房間大小。

“等等?！”

觸摸著周圍無形的牆壁，伊森忽然意識到了一點，不由地連連後退。

然而還不等他真正地去驗證這一點發現，阿斯達卻是好像經受了一件極為恐怖的事情一般，連帶著整個意識空間都瘋狂扭曲起來！

眼前的一切開始分崩離析，伊森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阿斯達從靈魂深處湧現出來的恐懼和絕望，甚至就連好不容易恢復些許的傷勢，也再次開始惡化。

“難道就連想看一眼衰亡大君的樣子，都會帶來這麽大的影響麽?”

伊森睜開眼睛，吃驚地看著口鼻處不斷湧出血來的阿斯達。

要知道，伊森可還沒有真正看到衰亡大君的模樣，僅僅只是有這個企圖而已，就已經給阿斯達帶來了這麽嚴重的後果，那家夥的本體，究竟是有多強大?

伊森心中一片混亂，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自己面前的阿斯達，身上的生機竟然也開始逐漸流逝。

“您……您是千……千……”

阿斯達此時仿佛也認出了伊森的身份，瞪大了眼睛低聲呢喃著。

就像是還嫌阿斯達的傷勢不夠淒慘似的，伊森隻覺得胸口忽然一熱，緊接著還搭在阿斯達肩膀上的右手之上猛地傳來了一股吸力！

滾滾灰霧從阿斯達體內湧出，匯入了伊森的右手之中！

“我靠，這什麽情況?！不要啊！”

伊森看著自己的右手，頓時臉色一變。然而，右手就好像是黏在了對方身上一般，無論伊森怎麽拉扯，都沒有松下的跡象。

伊森只能夠眼睜睜看著阿斯達身形逐漸變得瘦弱起來，眼中的生機逐漸消散。

“嘖，只能夠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