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禎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上，大清皇帝皇太極親下詔命，領軍十五萬，輔兵二十五萬，共計四十萬討伐朝鮮、東江鎮，對外號稱八十萬大軍南征！

女真人口不多，十五萬兵馬中，蒙古八旗和漢軍八旗佔了八萬，其余七萬才是正宗的女真八旗兵。二十五萬輔兵之中，幾乎都是八旗兵分到的家奴，他們絕大多數都是被擄掠的漢人，有遼東來的，也有中原來的，也有山東來的，總之女真人入關搶了多少人口，大明北方各省的人口中都佔了。

對外翻著倍的吹噓兵力多寡，這是古代冷兵器時代慣用的招數，冷兵器時代講究肉搏，是以士氣一項格外重要，每當出征，總喜歡將自己兵力誇大，以此來振奮自己的軍心，同時打擊對手的士氣，意圖讓對手未戰先怯！

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同樣是女真人編造出的謊言，但至少到目前為止，這個謊言還算沒被拆穿。寧遠大戰，袁督師只是守城，沒在野戰中堂堂正正的擊敗過滿萬的女真兵。同樣的，新一代明國名將鄭衝也沒能完成這個壯舉，皮島之戰，他雖擊敗了五千滿洲八旗兵，但畢竟是不滿萬，隨後的鐵山之役等戰事又是擊敗的蒙古八旗，自然不作數。

所以八十萬大軍南征加上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這兩個壓力著實讓各路明軍心驚膽戰！也讓朝鮮上下萬分恐慌起來！

鄭衝擔心的事情總是來了，目前明軍在鴨綠江防線投入兵力六萬余人，分守五處要點，加上鴨綠江上的水師萬余人，合計兵力不過七萬余人。漢城北面的議政府、北漢山城鄭氏明軍守軍不過一萬余人，漢城、南漢山城等地鄭氏守軍不過八千余人，明軍在遼東、朝鮮實際總兵力不足十萬！而且當中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是新招募的新軍！

朝鮮在鴨綠江防線也有八萬余人，在漢城左近有十萬余人，加上各路守軍和水師兵力，朝軍總兵力不過二十五萬人上下。這已經是朝鮮的舉國之力了，而且朝軍歷來重文輕武，比明軍戰力更弱，一旦開戰，極有可能整建制投降或潰散。

隨著大清八十萬大軍南征的消息傳開之後，鄭衝收到的錦衣衛線報開始不樂觀起來。鴨綠江防線朝軍大將李廷彪連日來行為異常，多派信使北上！義州等地朝軍守將也在議論紛紛，士無戰心！朝鮮漢城王宮內，李倧多次與重臣朝議，其間多有投降派大臣又跳出來希望議和！

鄭衝並不奇怪這些人的做派，大難臨頭，大軍壓境，沒有人慌亂，沒有人跳出來議和，沒有人心懷鬼胎，反倒是不正常的了，但這不代表著鄭衝可以對這些湧動的暗流聽之任之！

四月二十七日上，鄭衝先到了義州前線，此處對岸便是大清前沿要地鎮江堡，在此處鄭衝與遼東副總兵金日觀等明、朝聯軍諸將會面，隨後命金日觀在義州按他的方略舉行了閱兵操演儀式，以此震懾對岸的女真人，鼓舞自己軍隊的士氣！

操演儀式後，鄭衝號令張永鏟率領水師戰船，調集了五十艘內河戰船，在江中心布置後，動用了百門火炮對鎮江堡發動了長達一個時辰的連續炮擊！

這一頓炮火密集轟擊的結果是，鎮江堡外圍清軍營地被毀大半，折損兵卒兩千余人，當中有數百清軍八旗精銳！見得自家水師發威，如此壯觀的火炮轟擊，一下子令義州明、朝聯軍的士氣大增。

次日，清軍調集了自家火器部隊，重軍烏真超哈營的八十門紅衣大炮對江中橫行無忌的鄭氏內河水師發動了突然的炮擊！

在此之前，張永鏟統領的水師一直霸佔著鴨綠江航道，

鄭氏水師也在江中耀武揚威，時不時對著北岸的清軍營地就是開上幾炮示威。但清軍一直選擇了默默承受和忍讓，並沒有什麽反擊的舉動。或許是昨天的炮擊實在是欺人太甚，加上皇太極已經從盛京領軍出征，所以隱忍多時的清軍決定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於是在第二天清晨，鎮守鎮江堡的清軍大將揚古利發動了大規模的炮擊報復行動。突然遭到炮火襲擊的鄭氏水師有些措手不及，但畢竟是常年訓練有素的水師戰兵，迅速升帆搖櫓，將戰船開動起來，規避岸上炮火，同時開始用火炮還擊。於是明清兩軍開春之後的第一仗就這麽打響了，沒有戰書，沒有征兆，只有默契的掐架。

此刻在鴨綠江航線上布防的有鄭氏內河水師的數十艘戰船，雖然都是沙船、快蟹船等小型戰船，但每艘戰船在船頭都至少配置了一門三千斤紅衣大炮，有些大點的內河戰船甚至會在船尾也配置一門。於是江中鄭氏水師數十艘戰船陸續開火還擊之後，雙方陷入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炮戰之中。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鄭衝聞訊後，在鴨綠江口龍須號上立即號令龍須號及麾下三艘荷蘭甲板大船調集重型艦炮加入到炮戰中來，一時間鴨綠江海口上也是一片硝煙彌漫！

從雙方炮擊的效果上來看，就可以分判出雙方炮兵的射術來了。鄭氏水師戰船上的炮手皆是身經百戰的老海寇，加上鄭衝引入科學的彈道計算方法之後，火炮射擊精度更是高明了不少。

反觀清軍的烏真超哈營，雖然也有投降的孔有德麾下漢軍炮手，但他們畢竟人數有限，教授出來的女真新炮手經驗不足，加上漢軍炮手多半都是憑借自己的經驗來校準火炮，並沒有引入科學的彈道計算，所有炮擊的準確性上大打折扣。

同時岸上清軍的火炮陣地是固定的，而水師戰船卻可以移動。還有清軍的火藥配方不及明軍精良，推射藥發射的炮彈難以極遠，射程上也吃虧不少。所以清軍在突然炮擊開始後一度佔了點便宜，但隨著炮戰的深入，清軍漸漸堅持不住了。

炮戰持續到中午時分，清軍火炮陣地接連被毀，統領烏真超哈營的清軍大將佟養性再也堅持不住，號令剩下的兵卒拖著剩下的三十余門火炮轉移陣地，脫離了炮戰。

隨後明軍再次報復性的炮擊了鎮江堡，清軍只能被動挨打，士氣急轉直下。反觀明軍，因為水師在炮戰中再次獲勝，從而士氣高漲起來，鄭衝趁機開始宣傳鼓動，“有水師和天險大江在，來多少女真人都不必驚慌！”這句話傳開後，多多少少令明、朝聯軍的士氣得到了回升。

此次炮戰中，清軍損失新鑄造的紅衣大炮四十余門，折損炮手數百人，後面在明軍的報復性炮擊中又損失了一千余人。兩天下來，清軍損失超過四千余人，士氣大沮。明軍則在清軍的突襲炮戰中，損失了三艘沙船和四艘快蟹船，另有八艘不同類型戰艦帶傷，折損兵卒四百余人。

戰後鄭衝也開始檢討，他發現有些輕視清軍的火器規模了，皇太極這老小子居然這般隱忍，自孔有德等人投降後，他花大力氣建設清軍的火器部隊，居然幾個月下來憋出了這麽多紅衣大炮！而且也不知道這些紅衣大炮是否就是清軍火器部隊的全部家當，若是皇太極的主力部隊到達鴨綠江北岸後，會不會又帶來更多的火炮?

不能低估對手的實力，鄭衝開始著手調整火力配置，開始加強城防火力和內河水師的火炮數量，他命將深海船隊上一半的火炮拆卸下來，通過內河水師運送，補充到義州等五個沿江要塞中去。

同時鄭衝號令明、朝聯軍開始重視防備炮擊，教授士兵們如何在炮擊中活下來，並且開始號令明軍在營地內挖掘防炮洞。 並且在城強上加裝草席、軟泥布設的防炮設施，雖然這些設施不一定湊效，但還是能極大的減緩炮彈對牆體的衝擊。還好清軍的火炮部隊中沒有開花彈，否則這戰就更難打了。

四月二十八日，鄭衝朔江而上，視察江防時，忍不住想到一件事來。

“清軍有兵力優勢，但我軍佔據了地利。當前有江水阻隔，鴨綠江中又有我軍水師遊弋，清軍如何大舉南渡呢?”鄭衝站在船頭，看著茫茫的鴨綠江水，不由得喃喃自語道:“要我是皇太極，我會如何做呢?要是清軍不能渡江，不能深入朝鮮腹地，洪承疇那邊是不可能出兵的。這樣皇太極的聲東擊西之計豈不是會破產?皇太極到底會怎麽做呢?”

“整天盤算這些陰謀詭計，果然是陰險小人！”身旁李順貞一身明軍戎裝，滿臉怨氣，忍不住嘟囔了幾句。

鄭衝回頭看了看李順貞，這朝鮮郡主這段日子被他扔在講武堂跟著那些女兵鍛煉、學習，可是吃了不少苦頭。一個嬌滴滴的郡主在半個月的時間內，被當成大頭兵來訓練，當中苦楚可想而知。想起這訓練量不過就是後世大學軍訓兩個星期差不多，但也足夠讓人有一定的變化了，起碼李順貞現在有些體力能夠穿戴起明軍的棉甲戰袍了。

“你再多話，我便讓你回講武堂去！”鄭衝冷冷說道，恰好兩天前講武堂組織學員登船來義州前線觀戰，感受戰場氣氛，李順貞也隨船到來，於是鄭衝以權謀私，將她和其他十幾名學員調到了自己身邊感受實戰，所以李順貞再一次被鄭衝安排在了自己身邊受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