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主陪仍然未到,西門慶便問坐在最下首作陪的虎子,說道:“虎子,你家掌櫃鄆哥到底怎回事,把我們都請來吃酒,為什麽他還不曾趕過來?”
虎子連忙回道:“慶爺,各位爺,我家主子說是有大好事,所以才請各位爺前來,至於什麽事,我一個下人豈敢打聽,不過既然我家主子傳了話,必然是好事,興許他這就趕來啦!”
“你家主子未免有些過了,我們吃酒快一個時辰,若不是西門大官人提議我們先吃,早就散場了!”一個員外說道。
“別啊,各位爺,主子吩咐務必留下各位爺,咱們該吃吃,該喝喝,就我家主子的機靈勁,保準給各位爺一個大驚喜!”虎子說道。
又有人說道:“大官人,各位兄弟,咱們玩咱們的,就算鄆哥有事來不了,還能妨礙到咱們不是?”
“說的是!”
“對呀,既然鄆哥說過隨便玩兒,不妨把樓下那賣唱的爺孫女倆叫上來,給咱們唱個小曲?”
西門慶吩咐候在角落的小夥計,說道:“你去把唱曲兒的叫上來!”
爺孫女倆被叫到雅間,老頭坐著拉琴,小女站著唱曲。
雖然水平有限,但也別有味道。
眾人聽了沉浸其中,連續點了幾個曲兒。
又一曲終了,在座的一個胖大戶,眯著小眼睛,說道:“給爺來個葷段子,我最愛聽那個啦。”
“來一段,來一段。”
“對呀,唱的有意思,爺給你們看賞!”
那拉琴的老頭連忙起身,小孫女嚇得躲在老頭身後。老頭躬身說道:“各位爺,小女不會,還請見諒!”
“你們賣唱的什麽不會,是不是不想伺候各位爺?咱們就圖個樂子,又不會把你孫女怎滴,這樣吧,你倆便唱一曲,唱的好,我們都看賞!”
“哎呀,各位爺,你們就饒了小女吧,真不會……”
僵持不下,西門慶圓場道:“算了,既然人家說不會唱,咱們就不要為難人家啦,你倆唱的不錯,退下吧。”
爺孫女倆誠惶誠恐的退出雅間,臨走西門慶大方的扔給一兩銀子。
繼續吃酒。
便在這時,前後腳的那爺孫女倆剛走,辰風便笑容可掬的走進來。
“各位老板,各位掌櫃,慶爺,鄆哥來遲了,向諸位告罪!”辰風朝在座的一一拱手施禮。
西門慶說道:“鄆哥,你好大的架子,害的我們兄弟在此等了你一個多時辰!”
“嘿嘿,慶爺,實在有私事沒處理完,對不住了,各位,我自罰三杯……”辰風來到座位上,也不坐下,自己倒了三杯酒,乾淨利索的一飲而盡。
“哈哈哈,鄆哥今日好爽利,平常你吃酒可是最刁的。”有人開玩笑說道。
“對啦,鄆哥,你不是說給我們一個大驚喜,到底什麽事呀,別賣關子啦!”又有人說道:“我看八成是你要和你家小桃紅訂婚吧!”
“那可不算大驚喜,小桃紅本來就是我的人,早晚都是我的。”辰風說道:“我這二日,聞聽陽谷郡西鳳山頂上長有棵仙桃樹,此樹三年開花,三年掛果,三年果子成熟。然後,我趕巧啦,經人指點前去,正遇到一枚仙桃成熟,便摘了下來……”
“西鳳山,仙桃?”有人詫異道:“鄆哥,這是聞所未聞之事,我還在西鳳山下小鎮住過半年之久,卻從未聽聞有這等事?”
一桌人都渾然不知,不過對辰風說的那仙桃極為感興趣。
西門慶說道:“鄆哥,別賣關子啦,你便把那傳說中的仙桃讓我們兄弟一睹,讓我們也長長見識。”
“對對對,拿來看看!”
辰風點點頭,說道:“虎子,你去外面,命人把仙桃呈上來,讓諸位爺開開眼。”
虎子連忙起身,飛快的出雅間而去。
但有一點讓人頗為不解,虎子走的很匆忙,好像逃走一般的迅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主子來了,他急於躲開。
隨後,一個小夥計端著一個托盤進入雅間。
這個小夥計個頭不低,但戴著青布小帽,低著頭,沒人注意他的模樣。
幾乎所有在座的眼睛齊聚托盤上,畢竟,辰風說的那個噱頭,仙桃一事讓人頗為期待。
雖然說辰風隻提仙桃,但如果有意把那仙桃呈上,是不是還可以讓他們都適當的品嘗一下?
若是能吃一口傳說中三年開花,三年掛果,三年果熟的仙桃,那卻是口福不淺。
只不過,托盤的東西暫時看不見,用一個紅色錦緞蓋著。
可比較離奇的一點,這個若是仙桃,個頭著實不小,圓滾滾的,跟人的腦袋大小相差無幾。
有人忍不住問道:“鄆哥,這便是那傳說中的仙桃麽?”
“是滴。”
“那趕緊的揭開紅布讓咱們瞧瞧, 到底是什麽樣的,是不是水靈靈,紅裡透粉,粉裡透白,咬一口,唇齒留香……”
辰風擺擺手,“什麽味道我卻不知,因為我也未曾嘗過,不過,今日便讓各位都嘗一嘗!”
說話間,辰風起身離席,走到托盤近前,指著托盤繼續說道:“仙桃個頭大是一方面,白白嫩嫩才是重點,另外,我再賣個關子,揭開之前,各位且猜猜仙桃長相如何?”
有人說道:“我料想必然是心型的樣子!”
“蟠桃樣子!”
“二位仁兄莫瞎猜啦,你看那紅布蓋著,卻隱隱如人的腦袋,莫非其狀如人的臉面?”又有人說道。
西門慶瞄了瞄,說道:“鄆哥,你說的仙桃一事可是哄騙我們幾個,不會是讓人用面食做的假仙桃,貌似人面!”
“仙桃人面,人面桃仙桃?”辰風嘿嘿一笑,“慶爺果然想象力豐富,竟然往那裡去想,鄆哥是粗胚人,不懂得附庸風雅,此仙桃斷然與人面仙桃無關聯。小夥計,你快點把仙桃放到桌上,讓眾位爺開開眼界吧。”
小夥計走到桌前,自有人把桌上正中間的位置騰出一片地兒,托盤輕輕的放在上面。
“到底是什麽呢,鄆哥,你快坐回來,揭開吧。”
辰風微微一笑,衝西門慶說道:“慶爺,今日你是主角兒,理應讓慶爺親自揭開!”
“我?”西門慶哈哈一笑,“那好,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西門慶撩起袖子,將袖面高挽,伸手抓住紅綢緞的一角,猛然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