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母親,不是女兒,也不是新娘,你是女人,是令天國神靈銷魂落魄的女人。
滇南省風光如畫,到那旅遊的人絕大部分為逐夢而來,因為在現實中缺乏讓靈魂安放的地方。
昆明火車站每天開的旅客列車隻有6對,一票難求的情況下,無數人在廣場邊徘徊,帶來不少生意。樓房上貼著張瑜的大幅彩報,女人們支著米線攤,農民們挑著水果擔子,小商販們站在攤子前用本地方言大聲吆喝著。
趙長天回長洲的火車是下午三點半,還有兩個多小時,他打算去買頂帽子遮住腦袋,免得在路上被人笑話。滇南出產很多好東西,難得來一趟滇南,他買了些普洱茶、鮮花餅回去送人。
老爸趙愛國血壓血脂都高,非常危險,前世就是因為血壓太高突發腦溢血而死,趙長天買了點活血化瘀的三七後,四處轉悠著看看還有哪些值得購買的中藥材。
出售中藥的攤子前都比較冷清,隻有一個地方圍了好幾個人,一個柔美的聲音問道:“這個蟲草怎麽這麽貴?”這聲音似乎有點熟悉?趙長天禁不住停下腳步。
炎炎的烈日下,一把玲瓏的淺藍色絲綢小傘如鮮花般憑空盛放,傘緣半遮半掩住一張美好的臉。
花傘的主人將傘放到旁邊的女孩手中,伸手拿起一株蟲草仔細端詳著。她長發束起,露出纖細修長的脖子,一襲藍色布衣長裙在微風中飄動,陽光下肌膚如玉般晶瑩剔透,遠遠望去,仿佛一朵空靈秀美的水蓮花,盛開在彩雲之南。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五官粗糙,皮膚黝黑,他哈哈笑道:“姑娘,冬蟲夏草可是頂級的保健品,我這裡的冬蟲夏草是從藏地的高原上采摘的,當然比別家要貴點,這品相,這紋路,這個頭,色正、體滿、營養價值高,保證吃了效果特好。”
女孩猶豫起來,她這次出來旅遊采風,帶的錢不多,如果買了冬蟲夏草就沒有錢買其他東西了,可她又很想買點回去送給爺爺。
同來的人中有個梳著飛機頭,穿著時下最流行的花襯衫、長風衣和喇叭褲的男人對江笑顏笑道:“笑顏,江爺爺對我一直很好,早就想買點好東西孝敬他了,這裡的蟲草質量特別好,你別和我爭,這些我全買了。”
他高聲道:“老板,把這些都給我包起來。”
“不行不行,哪裡能讓你出錢,我買幾根就好了。”江笑顏道。白志遠是她的大學同學,追了她幾個月,她有點心動,但覺得時間太短雙方還不夠了解,遲遲沒有答應。如果接受了這麽昂貴的禮物,以後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沒關系,江爺爺身體最重要,你別跟我客氣。”
“真不用,一次買這麽多,吃不完都放壞了。”
旁邊的蘇雲婷笑道:“笑顏,白公子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這種東西擱冰箱能放好幾年,實在壞了,扔了就行,白公子有錢不在乎。”
攤主笑道:“姑娘,這男孩子對你多好啊,這麽昂貴的東西說買就買,毫不含糊,你真有福氣。我要是你,早就答應了。”
江笑顏無論如何不肯答應,最後白志遠道:“你買你的,我買我的,回了北京,我再送給江爺爺,這你可管不了。”
“這樣吧,就當是我向你借錢買的,回去後再還錢給你。”江笑顏妥協了。
趙長天噗呲笑出聲來,他原本不打算管閑事,但考慮到跟這個女孩的特殊緣分,終於還是出手了。
三個人齊齊轉頭,
看見一個豬頭站在旁邊,青紅浮腫的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 “是你?”江笑顏驚叫一聲。
“你認識他?”白志遠問道。
“怎麽會,就是覺得有點面熟,原來認錯了。”江笑顏神情有點慌亂,她可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件事。
喜歡畫畫的女孩都有著浪漫的情懷,她半夜興致突發,去享受星光下的露天溫泉,懷著如夢似幻的心思,卻被一個臭流氓打擾,反而成為人生中最難堪的片段。
打住,不能想,一想就怒火衝天,恨不能再揍他一頓。
我們確實不熟,穿上衣服,都差點認不出來了,趙長天默默的說道。
昨日半夜光線晦暗,隻模模糊糊覺得非常漂亮,白天看得清楚,果然是貨真價實的大美女。
“老板,你也太不地道了,拿假貨來騙人,你這個蟲草,真實價格連十分之一都不到。”趙長天拿起一根蟲草在手上把玩。
“哪來的小癟三,在這胡說八道,”攤主頓時就怒了:“想破壞老子生意是吧,老子打死你。”他擼起袖子,橫眉怒目的瞪著趙長天。
“冬蟲夏草,其實是麥角菌科的真菌與蝙蝠蛾幼蟲在特殊條件下形成的菌蟲結合體,蟲是幼蟲,草是真菌,有提高人體免疫力的效果。蟲草可分為藏草、川草、青海草等,我沒說錯吧,老板?”趙長天道。
“沒錯,我這裡是正宗的藏草,價格自然高於其他地方的蟲草。”老板道。
“唉。”趙長天歎了口氣。
“你什麽意思?”白志遠怒道,他準備花錢打動江笑顏的歡心,差點就成功了,卻被趙長天出來攪局,心裡十分生氣。
“真正的藏草蟲體表面呈深黃到淺黃棕色,有明顯的環紋;草的部分為棕黑色,腹面有8對足,蟲體中部的4對足非常明顯。可你這裡的蟲草蟲體雖然也是黃色,卻微微發白,尤其是中部的4對足一點也不突出,環紋也不明顯,根本不是藏草,連冬蟲夏草都不是,而是亞香棒蟲草,是寄生於鱗翅目昆蟲幼蟲的子囊菌。”
趙長天搖搖頭道:“老板,你的心也太黑了,弄個川草做假,賣得貴些騙點錢,好歹也算冬蟲夏草,你搞個亞香棒蟲草,有毒啊,老人吃了身體會出問題的。”
“啊!不會吧。”江笑顏驚呼道。
攤主的臉一下子就黑得像鍋底, 他抓住趙長天的衣領,惡狠狠的說道:“臭小子,不懂就別裝懂,我不知道什麽亞香棒蟲草,我賣的就是正宗的蟲草,你給老子滾遠些,別來礙事。”
趙長天推開攤主,拿起一根蟲草啪的掰成兩段:“你們看,正宗的蟲草質脆易折斷,斷面中間有暗棕色“V”字型結構,而亞香棒蟲草則沒有,這是兩者最典型的區別。”
江笑顏憤怒的把裝好的盒子甩在攤上:“豈有此理,居然拿假的蟲草來騙我們,還是有毒的,這麽多錢呢,簡直喪盡天良!我要報警!”
“對對,報警抓他。”旁邊不知何時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都叫嚷著要報警。
攤主的氣勢立刻弱下來,連身求饒道:“別別,其實我也是被騙的,從別人那買來的時候,我也不知道這是亞香棒蟲草啊。”
“你不是說這都是你在藏地挖的嗎?”趙長天補了一句。
圍觀的人哄的笑了,攤主把錢退回來,低著頭溜了。
蘇雲婷道:“白公子,你不是學生物的嗎?平時天天吹,怎麽連假蟲草都認不出?”
白志遠勉強笑笑不吭聲,江笑顏道:“我們走吧。”
“還沒感謝那個人呢。”蘇雲婷道。
“他那個樣子一看就不是好人,說不定也是騙子混混,我們還是早點走吧,車要開了。”江笑顏根本不想和趙長天打交道,拉著蘇雲婷就走。
“喂喂,你叫什麽名字啊?”蘇雲婷叫道。
“不必感謝我,請叫我……”趙長天停了一下:“李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