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敢相信,老牛拉車一樣,居然拉到100章了,留爪做紀念。)
人走了,繁昌製藥廠終於清靜下來。雖然記者們還在不遺余力的到處打探,上躥下跳,想搞點小道消息,找出幕後英雄,終究還是沒有結果,於是也都漸漸散了。
趙隨雲和余紅星成天待在會計室,劈裡啪啦的撥算盤,珠算技術突飛猛進,她發現,發了,發了,這次真發了!
第一個菌種賣給六大廠家36萬美金,北華拿了四成,自家得了21.6萬,RB人出的600萬,則基本屬於純利潤,加上這幾個月沒日沒夜的產了6批青霉素,也賺了點錢。
當結果出來,扣掉成本開銷,2100多萬RMB!
天文數字啊!打小就沒見過500塊錢的趙隨雲即將因為激動而吐血身亡。
余紅星抱住她,兩個女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會,突然抱頭痛哭。
“小雲啊,廠長啊,我們廠真的有救了,有救了,以後再不怕沒飯吃了,嗚嗚嗚……”余紅星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女人都是水做的,就算這水年紀大了,一潭深水也是水。
今天是周二,繁昌製藥廠放假一天。因為工人們實在太興奮,腦子全變了漿糊,已經沒法投入工作。
張大廚采購了一整天,使出渾身解數,帶著手下做了十幾桌好吃的。
紅燒肉、醬香豬蹄、蘆筍燒魚、紅燒鱔魚、五香牛肉、粉蒸肉、糯米雞、火方銀魚、豆豉扣肉、麻仁酥鴨……煎的、炸的、煮的、清蒸的,凡是他會做的,一股腦端上來。
中午,陽光明媚,十五個大圓桌在食堂前面空地一字型全部擺開,工人們拿著煙和酒,邊吃邊聊,把白酒一杯杯往趙長天等人嘴裡灌。
趙隨雲不喝酒,趙長天不敢喝酒,朱果瓊便成了代表,酒到杯乾,一口悶,連氣都不帶喘的,沒多久,臉上已經浮現醉人的紅暈。
“好!好!朱工好樣的!再來!”雖然朱果瓊已經成為副廠長,但廠裡人還是習慣稱呼她為朱工,這是一種尊稱。
男職工們興奮的直跳腳,能灌醉朱果瓊的機會可不多啊。
“趙廠長,小趙廠長,朱工,我代表繁昌製藥廠全體員工敬你們一杯!我幹了,你們隨意!”郝瑞文一仰頭,滿滿一杯武陵酒直接灌入肚中。
“多謝!”趙長天裝模作樣的喝了一小口,不敢多喝。
“走走,我們也去敬酒。”張衛國、小易等其他工人們有樣學樣,一個個拎著酒瓶到趙長天這一桌敬酒。
人口基數太大,每人敬一杯,輪番喝下來,趙長天不知不覺被灌了好幾杯。
“長天,我敬你。”是熟悉的聲音,趙長天渾身打個激靈,皺著眉頭眯起眼睛,看著眼前有著憨厚笑臉的男人。
男人1米七左右,白淨清瘦,臉上駕著副眼鏡,斯斯文文的,頗有種讀書人的氣質。
在前世的時空,兩人打過無數次交道,趙長天勸過、求過,最後終於勢成水火,大打出手,即使這樣,也沒能挽救趙隨雲的人生。
顧德重,大學生,湘南工學院機械專業畢業,繁昌製藥廠維修科科長。
父親是血防站的小領導,母親是查抄水表的,他是家中幼子,家庭情況和學歷遠遠超過趙隨雲,因此在她面前,總帶著一股傲氣。
在憨厚的笑臉背後,是一顆對妻子冷酷無情的心。
結婚十幾年,趙隨雲上班、操持家務,伺候公婆,流產數次,
可最終還是被對父母言聽計從的丈夫拋棄,抑鬱而終。 “謝謝顧科長。”趙長天把一杯酒喝下去,笑道:“這段時間比較忙,以後有空再跟顧科長好好聊聊。”
“那是必須的。”顧德重笑著,用親昵的口氣對趙隨雲說道:“隨雲,少喝點,小心身體。”
他們在談對象的事藥廠工人們早就有所耳聞,今天總算是落實了。
聽聽那稱呼,長天、隨雲……多親熱啊,簡直就是一家人!
“喲喲,小心身體,不然我可會心痛的……”余紅星打趣道。
工人們哄的笑起來,相互擠眉弄眼,趙隨雲紅著臉不吭聲,趙長天笑道:“大家都吃飽了吧,反正沒事,我來唱首歌給大家助助興。”
小趙廠長還會唱歌,張婷窈期待的等著。
“走走,走啊走,走到九月九啊,他鄉沒有烈酒,沒有問候……”
趙長天閉上眼睛,搖頭晃腦一臉陶醉。
……喳喳喳,冷風吹來,樹上的鳥抖抖翅膀飛了。
周圍忽然寂靜無聲,趙長天睜開眼,擦,全溜了。
切……一群不懂欣賞的粗人。
“小趙廠長,你喝多了,我扶你去睡會吧。”現場除了趙隨雲,唯一留下的聽眾是張婷窈。
“呃,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謝謝你,”趙隨雲笑著把弟弟交給了張婷窈。
晚春時節,也許遲來的鮮花要開了。
睡了一覺,第二天爬起來,藥廠已經有條不紊繼續開工了。
在重組乙肝疫苗接種結果出來前,半年的過渡期內只能繼續生產青霉素,之後,就可以考慮改造生產線了。
不過,這事不急,眼下更重要的是-馬上要高考了!
雖然對自己很有信心,但畢竟遠離高考很多年,還是不能大意啊,免得陰溝裡翻船。
洗完臉吃過飯,趙長天回到生化製藥廠的實驗室。
大家都很乖,帶著一臉痛苦的表情,默默看書做題。
“趙哥,你來啦,那邊的事處理好了?”何明亮問道。
他最近太用功,視力急劇下降,便去配了副大黑眼鏡,戴在臉上,有點怪怪的。
“嗯,基本都好了,從今天起,我跟你們一道複習。”
“太好了,正愁有題目不會做呢,”孫建軍立刻拿起習題冊,屁顛屁顛跑過來。
“趙哥,請教下,這個幾何題怎麽解?”
“我看看。”
半小時後,趙長天……
眾人……偶像光環破滅。
“肯定要做輔助線,我再想想啊。”
陳懷仁幽幽的說了一句:“這是漢江一中高考前的預考題,如果預考不過,就會被取消高考資格。”
趙長天摸摸鼻子,乾笑兩聲:“我們不需要,有侯老的介紹信,大家都能上。”
“預考都過不了,上了考場又能怎樣?天上還會下紅雨?”陳懷仁把書一扔,帶著點怒火。
也許是夏天快到了,他最近總有點心浮氣躁,題目做不出來就煩。
“你們做了預考試卷,總分有多少?”趙長天問道。
“380分,陳哥最高,有425分。”何明亮回答。
差得有點遠了,這個分數估計只能上大專或中專。
趙長天皺皺眉頭,1986年湘南省的高考錄取線是500分左右,湘南大學是501分,京都大學540分,錄取率大概30%。
得想些辦法,臨時抱佛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