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徐總老公的打賞!
趙長天活了兩輩子,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飛來豔福。
入大廳的瞬間,一個小孩撲門而來,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他右手猛地一拉門,把門狠狠拉開到極限10度,接繡球一樣接住小男孩。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跌跌撞撞向後退了至少五米,還沒站穩,被強行拉開的門呼嘯著反彈而來,打蒼蠅一般啪的又把他向前拍出五米。
b,要死了,好痛啊!
比生孩子還要痛十倍,大概已經被拍成一坨肉醬了吧,趙長天用殘存的理智甩出懷裡的小男孩,他怕撲到地上時砸傷他。
接下來的事情亂得一塌糊塗,數秒之內,異變橫生。
懷裡空了,他放心大膽的撲向大地,光禿禿的水泥地面堆滿了煙頭泥巴垃圾袋口水,這個關口,他居然還有余力伸出雙手,企圖蓋住自己的臉。
哪個地方都能摔,臉絕對不能!
然而手剛剛伸出,就觸到溫熱的一團,重達五十公斤的人形物體以光速破空而來,和他完美對接,拯救了他即將親吻水泥地面的命運,將他狠狠的壓回到玻璃門上。
哢擦無辜躺槍的玻璃門終於撕下冷酷的面具,絲絲細縫如蜘蛛般迅速蔓延。
哢擦玻璃門的心碎了。
飛出十米遠,躺在一堆玻璃碎片中的男人,臉朝天背朝地,雙手緊緊摟著懷裡的不明飛行物,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天真藍,趙長天茫然的想,太痛了,他幾乎已經失去神智,模模糊糊中似乎有很多張陌生的臉圍過來。
“快喊醫生!有人受傷了!”
“來了來了,馬上來了!”
“別動他!他身上有很多玻璃碎片,不能動!”
在說什麽呢,趙長天聽不清,只看到無數張嘴巴開開合合,吐出莫名其妙的語言。
“啊”身上的物體微微蠕動了一下,似乎想掙扎著起來。
失去溫度的感覺太糟糕,趙長天無意識的把她往懷裡重重一按,好不容易直起半個身子的江笑顏又重新倒下去。
“砰砰砰”她聽到男人渾厚的心跳聲,像爺爺敲過的戰鼓,像山中瀑布的轟鳴,強大而震懾。
片刻的失神後,她終於清醒的認識到自己的處境。
她,眾星捧月的江家小公主,連男孩子的手都沒牽過,此刻卻在大庭廣眾下,親密無間的趴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胸膛上!
“放開我!放開我!”這個認知讓江笑顏接近崩潰邊緣,她又羞又氣,臉頰通紅,身體瘋狂掙扎,企圖掙脫對方的桎梏。
“別動了,別動了,好痛”趙長天背部的皮膚被迫隨著對方的行為在地上摩擦,火辣辣的痛,然而極度的痛楚中,又傳來某種甘甜的滋味。
“啊”他輕輕snn一聲,分不清是痛楚還是快樂。
這聲音好奇怪?
可江笑顏來不及思考,在她身下,似乎有什麽硬硬的東西,硌得她好疼。
大概是地上的棍子之類吧,她打開趙長天的手,支起身體,不假思索的伸手一抽!
江笑顏石化了!
那根握在手中的棍子,堅硬的、溫熱的、彈跳的,帶著旺盛的生命力和足以把她燒成灰燼的熱度。
畢竟是大女孩了,再怎麽單純天真,她也清楚明白的知道這是什麽東東。
“啊!”
她羞憤欲絕。
不敢起身,不敢離開,仿佛被人看見,顏面無存的會是自己。
只能收回手,
無助的痛哭,眼淚如斷線珠簾,穿過指縫,一顆顆砸到趙長天臉上和身上,讓他自眩暈中微微清醒。
壓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是誰?為什麽哭?剛才是怎麽回事?
“別壓我了,起來”他的嗓音低沉而嘶啞。
女孩毫無反應,繼續坐在他身上哭。
“大姐,麻煩起來好不好,再不起來,我就要斷氣了。”
趙長天實在扛不住了,仿佛被卸塊的痛楚,讓他顧不得君子風度,把女孩往旁邊一推,咬牙坐起來。
“”他發現了自己的異狀。
“”全醫院的人都看到了。
“”他終於對上江笑顏的臉。
“”
“是你!”這是一張打死江笑顏,也絕不會忘記的臉。
“是你!”這是一具打死趙長天,也絕不會忘記的身體。
對視中,時間靜止,地動山搖,千軍萬馬,無聲廝殺,血流成河。
仿佛發生了很多事,其實不過是電光火石間。
“都讓讓,都讓讓”醫生來了。
“怎麽樣,能起來嗎?能起來就跟我走。”醫生問道。
在眾人詭異的目光中,趙長天硬著頭皮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跟著醫生上了樓。
“笑顏,沒事吧?痛不痛?”沈成妏抱著巴倫擠進人群,蹲下來,仔細的打量女兒,想要確定她的安全。
“”江笑顏張了張嘴,眼淚還留在臉上。
“是不是摔痛了,媽媽摸摸。”
“我沒事。”
發了會呆,江笑顏壓下心底的憤怒和不甘,抱起巴倫去抽血。
孩子哇哇大哭,奮力反抗,可他太弱不得不屈服於大人鋼鐵般的意志。
“乖乖,奶奶是為你好,別哭了。”沈成妏不停的哄著。
勸慰無濟於事,三歲的孩子用直覺體驗世界,痛了就哭,開心就笑,至於將來,由大人們去傷腦筋。
趙長天的傷勢並不太重,看上去血肉模糊,非常嚇人,其實只有一些玻璃渣透過襯衣嵌入了背部的皮膚,但數量並不多,醫生給他夾出來,清洗消毒上藥,叮囑說一個星期不能沾水,否則容易發炎。
“謝謝醫生。”
“小趙,真是不好意思,讓你來陪甲宏看病,反而把你弄傷了。”程純紅不住道歉。
“我沒事,小傷而已,走吧,現在帶他去看醫生。”
“行嗎?”
“當然,”趙長天笑道:“任何時候,男人都得行。”
兒童科在一樓,因為李甲宏並無其他症狀,醫生診斷為病毒感染性腹瀉,有自限性,不吃藥,大概半個月能好。
程春紅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嫂子放心了吧,我早說過沒事的,回去多喝幾**糖寶一號,專治腹瀉,保證好的快。”
“行,回去試試吧,我總覺得,孩子不能喝保健品,會影響身體發育。”畢竟是藥廠廠長的愛人,程純紅稍微懂一些醫學常識。
“那要看什麽保健品了,糖寶一號老少皆宜。”趙長天特意把聲音調高,醫院是打廣告最好的場所。
嗯,效果不錯,貌似很多人都聽見了,不然為啥都偷偷看他?還帶著某種奇怪的笑容?
他臉皮厚,已決定忘記剛才發生的事情。人生苦短,只能往前看,否則根本過不下去。
“哎,同志,請等一等。”剛才的大嗓門吸引了沈成妏。
“什麽事?”趙長天停在拐角處,追上來的女人有點類似許晴的風姿,但比她多了一份瀟灑詩意的氣質。
“我是來向你道謝的,謝謝你救了巴倫,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沈成妏眼眶微微一紅,又壓下去:“你的傷嚴重嗎?醫藥費我來出吧。”
她從手提包中掏出紅色長款皮質錢夾,隨手抽出一遝鈔票,目測至少上百元。
這年頭,用錢夾的人不多,女人更少,而且是看起來非常高端洋氣的錢夾,趙長天眼尖,看到上面似乎寫著迪奧。
“不知道夠不夠,”沈成妏想了想,又在一張10元鈔票上寫下家裡的電話號碼:“如果不夠,請打電話聯系。”
一百元,是趙長天曾經三個月的工資,他笑笑,大大方方伸手接過:“多謝,應該夠了。”
程純紅看傻了眼,正常情況不應該是客客氣氣拒絕嗎?
“媽,”十二歲的李甲宏拉拉她的衣角:“書上說,見義勇為是不應該收錢的。”
程純紅艱難的解釋:“你趙哥哥他與眾不同,受傷比較重總之,你別學他。”
兒子清澈的眼神中滿是疑惑,媽媽不是一直讓他以趙哥哥為榜樣嗎?說他年紀輕卻非常優秀,現在怎麽改口了?
“媽,你在幹嘛?走吧,巴倫不願意在醫院待了。”江笑顏抱著侄子過來,她剛剛帶巴倫去洗手了。
“好。”對方收了錢,沈成妏就放心了:“走吧,走呀?”
女兒紋絲不動。
“笑顏?”
劈裡啪啦藍色的電火花閃過,空氣中彌漫著烤焦的氣味。
江笑顏根本聽不到媽媽的話,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到對面的男人身上。那個人,帶著大大咧咧的無恥笑容,還拿著媽媽的錢!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如果視線能殺人,趙長天一定已被她萬箭穿心、挫骨揚灰!
遇到他,總沒好事。
遇到她,總沒好事。
兩人觀點極其一致。
“還記得嗎?我曾經說過,以後,見你一次打一次。”柔美的嘴唇吐出極其殘忍的言語。
趙長天:“”
好男不跟女鬥,惹不起,跑還不行?他瞄準江笑顏身後空隙,退後幾步,猛衝過去。
“別跑!別跑!”
江笑顏抱著巴倫一路狂追,然而趙長天身手靈活,很快就出了大廳,直接跨過欄杆,跳到外面空地。
回頭,居然還朝她做了個鬼臉,伸出食指輕輕搖擺,鄙視對方的速度。
“”等江笑顏氣喘籲籲的趕過來,對方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笑顏,怎麽回事?”沈成妏從未見過女兒如此失態,如此粗魯,她平日總是含笑的,優雅的,甜美柔和的像三月的春風。
被人洗澡這麽丟臉的糗事江笑顏不敢說,尤其是剛才打死她也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即使是自己的親媽。
“媽,沒事,你記住了,這個人是壞蛋,做過很壞很壞的事,我跟他不共戴天!”
沈成妏默然了一會,那個人應該是京大的學生,他穿的是京大學生的夏季籃球服,號。
這是江知行讓趙長天穿的,擺出一副他參加了學校籃球隊的假象。
“走吧,回家。”女兒大了,總有自己的秘密,沈成妏開明,不再深究,她今天還有課。
兩人各回各家,以為從此再不會見,卻不知,命運的齒輪一旦轉動,任何人都無法抗拒。
三天后,協和醫院再次確診。
巴倫的確是血友病,體內凝血因子活性大概在15,目前情況並不嚴重,但不排除日後是否會有逐漸加重的可能。
為防止關節出血損傷,從此嚴禁劇烈運動,嚴禁長時間活動,嚴格控制飲食,不能吃魚類及海鮮,不能吃木耳、大蒜、洋蔥、青蔥、茼蒿、香菇、桃子、草莓、菠蘿、番茄、紅葡萄、桔子、紫菜、海帶,辣椒
總之,任何可能含有活血或抗凝物質的食物及藥物嚴禁攝入。
同時,最好定時注射凝血因子進行預防。
江牧華夫婦很快從鷹國趕回。
江家住華清大學的勝因院21號院,為單幢二層庭院式住宅,灰瓦兩坡頂和清水紅磚牆的現代簡約式建築,門前有一片小草地,周邊樹木環繞,仿佛是林中小屋。
勝因院建立於1946年, 裡面住的都是華清大學享有盛名的老教授。四十多年風雨斑駁,很多小樓外表已經殘舊,然而,益發顯出獨特的從容和恬淡。
“爺爺,爸,媽,我打算帶巴倫去鷹國,再檢查檢查。”江牧華揉著眉頭道,接到電話,他立刻拋下手頭所有事務,訂機票回國。
江家老爺子江萬端已經七十有五,精神矍鑠,常年青衫布鞋長須飄飄,一派世外高人形象。
老爺子喝了口茶,說道:“帶巴倫去鷹國,我不反對,但是,先要搞清楚一件事,醫生說血友病是家族遺傳。我江家絕對沒有這個病史!沈家也沒有!你們見過嗎?”
事情涉及到江家長房嫡孫,京都所有江家人全都趕來集中在小樓裡。
大家紛紛搖頭,表示從未見過。
“那問題出在哪裡?”
焦點集中到索菲亞身上,她臉色蒼白,死死咬住唇,不發一言。
江牧華握住她的手:“別怕,有什麽說什麽,大家都相信你,你說沒有就沒有。”
索菲亞家族在鷹國頗有來歷,是多少代的皇家後代,祖上曾經被封過子爵。
當年在劍橋,她主動追求江牧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為了取得江家認可,她同意兒子拿華夏國籍,在京都長大。
這是一個鬥士般的女人,幹練、膽大、富有心機,與江家的家風格格不入,然而木已成舟,大家也無可奈何。
她什麽都不怕,最怕的只有一件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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