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有什麽好辦法能快速提高分數嗎?”何明亮問道,他非常非常看重這次高考,已經用盡了此生都沒有用過的努力。
改變命運的機會啊,成敗在此一舉。
前世的博士生導師、教授、湘江學者趙長天,破天荒地沒有回答。
翻閱著預考的試卷,他忽然發現了重大的問題。
七門科目,語數外化學物理生物政治,完全能hold住的只有英語化學生物好不好,語文數學勉勉強強,政治咬牙背背,可物理是什麽鬼?
生物工程專業的學生都知道,本專業的基礎課中,化學是最重要的,有機化學、無機化學、物理化學、生物化學、分析化學、化工原理,至於物理,抱歉,已經全部還給老師。
距離高考只有四十五天了,趙長天合上卷子,決定放棄物理。
在力保其他科目的前提下,物理只要能及格就行啦,誰讓他是一個串聯並聯都搞不清楚的物理渣渣呢,那些什麽電場磁場的計算簡直就是外太空傳來的電波,無解。
“沒啥可說的,題海戰術吧。”趙長天歎了口氣,他又不是重生之神級學霸,沒有猜題押題的能力。
天氣逐漸炎熱,趙愛國發現兒子不往外跑了,每天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看書,或者和小青年們討論學習問題。
他有點惆悵,現在在藥廠不是挺好嗎?幹嘛還要高考?這要考上了,之前那些功夫是不是白費了?
可是又沒有阻止的理由,兒子愛學習,總比愛打架要強。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牛馬,隨他去吧。
趙愛國懶得想太多,也沒有這個精力,這段時間他幾乎不怎麽在家裡吃飯。
兒子女兒出了名,每天請客吃飯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好煙好酒好菜想著法子往他這裡送,隻為求一個去繁昌製藥廠工作的機會。
底層階級待久了,一年來坐火箭升職的趙愛國,本來就有點暈頭轉向,再被人這麽一哄,差不多快忘記自己姓啥了。
吃、喝、吹牛皮,成為他目前的主要生活重心,短短半年,趙愛國像氣球般迅速膨脹,幾乎變成了小土包。
父親吃得開心,兒子學得開心,女兒賺錢賺得開心……他們開心,孫秀竹自然更開心。
日子順風順水的過去,一家人開開心心的過了六月,轉眼便要七月七。
孫秀竹五點就起來了,燒水做飯,為了讓趙長天多睡會,動作放的極慢極輕。
下了面條,打好荷包蛋,再炒個青菜,一切就緒後,她把從安隱寺求來的祝福簽悄悄放進兒子的褲子裡。
“長天,醒醒。”孫秀竹壓低嗓門,不想吵到還在睡覺的小兒子。
“媽,幾點了?”趙長天迷迷糊糊問道。
“五點半啦,快起床,一中離得遠,吃飯再過去就要七點了。”
趙長天打了個長長的哈切,年輕最大的問題就是睡不夠,起床太需要意志力了。
“媽,爸呢?”出來吃飯,趙長天不經意往父母房間掃了一眼,沒看到趙愛國。
“沒回來,說是喝多了,睡在你小舅家。”提起這個她就惱火,今天是兒子的大日子,做父親的居然一點都不上心。
“哦,”趙長天吸了口面條,說道:“讓爸少喝點,對身體不好。”
“知道知道,快點吃,今天媽陪你去考試。”
“不用了,又不是三歲小孩。”
“別囉嗦,我說了去就去。
”孫秀竹拿起一個紅色的小袋子,裡面裝了文具、水杯、毛巾、餅乾和茶葉蛋,還有如廁的黃草紙。 將面條和菜熱在鍋裡,兩人出了門。
天空剛剛露出魚肚白,六個小青年正在家屬區的大門口等他,見他來了,立刻迎上來。
“孫姨早。”
“早啊。”
“怎麽這麽早?”趙長天很驚訝,這幾人真的轉性啦?
“失眠,睡不著,乾脆起來了。”何明亮取下眼鏡,擦了擦。
“都失眠了?”
六個人帶著集體黑眼圈點頭,趙長天哈哈兩聲,不好意思說自己一夜無夢,估計會挨揍。
“媽,你回去吧,我們這麽多人夠了,你在那,我反而分心。”
一路騎行到了一中,趙長天想把孫秀竹勸回去,卻始終不能成功。
考場外已經聚集了很多學生,像趙長天這種在市裡的算好的,有些從鄉下專門趕來高考的學生,為了省錢,只能睡在郊區最便宜的招待所裡,三點多鍾就爬起來往學校趕。
還不到七點,學生們抓緊時間看書,能多看一會也好,說不定就猜中題了呢。
其實這是僥幸心理,事實證明,臨時看的題目大多都是無用功。
你認為重要的題老師永遠不會出,他們仿佛先知先覺,專挑你的薄弱環節下手。
“趙哥,我有點緊張。”何明亮突然說道,他不住的深呼吸來平息情緒,這是趙長天教他的。
“我肚子有點痛。”馬長征捂住肚子,明明已經拉過了,可又想拉了。
“你是不是吃錯東西了,都拉好幾次了,快去吧,不然來不及了。”文紅軍急道。
孫建軍在一邊摳臉上的痘痘, 張啟迪拿出鏡子開始梳頭,陳懷仁則一臉深沉,他有點慌,但表面上不露分毫。
趙長天暗暗發笑,裝什麽呀,地上的煙頭都快被你挫骨揚灰了。據說小動作不斷是為了掩飾真正的情緒哦。
七點半,準備入場。
老師站在教室門口一個個查著證件,查一個放一個,趙長天排著隊,心情很是平靜。
七個人並沒有分到一個考場,趙長天運氣好,分到二樓,陳懷仁悲催的分到了五樓。
“趙長天?
“是。”
薑偉對著證件看了許久,這個人不是一中的學生,甚至不是高中生,原本沒有參加高考的資格。
不過人家是名人,有大人物作保,一切也水到渠成了。
“進去吧。”
“謝謝老師。”
趙長天收回證件,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
教室裡總共排了四列,三十二人,每個人一張單獨的課桌,桌子裡面經過嚴格的檢查,確保空無一物。
XCH1986000212038,趙長天,靠窗的一排正中間,到了。
他放下文具盒,慢慢坐下去。
“長天,長天!”小舅孫立新的臉突然出現在窗戶外。
“幹什麽呢?這兒不許吵鬧,快走!不然取消考試資格!”薑偉走過來吼道。
“小舅,你怎麽來啦,幹嘛?”
“你爸腦出血,暈倒在地,送醫院啦!快去看看吧!”
轟!
趙長天扔下了手中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