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房產經紀還是個暴躁老哥。陸星河被人懷疑精神異常，氣不打一處來:“有你這樣不想賺錢的經紀嗎?”

　　房產經紀一副看破一切的模樣，扯起嘴角，得意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搞什麽鬼?你們這些細皮嫩肉的小網紅不就是想去鬼屋搞直播騙別人打賞嗎?你可別指望把我們家房源名聲搞臭了！”

　　陸星河倒是明白他的顧慮。畢竟所謂鬼屋不像凶宅，一間房子是不是鬼屋都是靠人一張嘴說出來的，從來就沒見過哪裡有什麽真憑實據。

　　要是真用直播的方式把一套房源的名聲傳臭了，再想要租出去可就不那麽容易了。

　　房產經紀還在絮絮叨叨地數落著，不過他不爽的重點不知道什麽時候轉到網絡主播身上去了。

　　“有些不學無術沒有才藝的主播，就靠著臉好看，或者胸大，就能每天進帳那麽多！憑什麽我們這種吃辛苦飯的人就掙不到，還要被莫名其妙的租客戲弄。”

　　“喂喂，我不是主播。”陸星河想起自己雖然也直播過，還把兩隻狗子都弄成網紅了，但他並不認同自己是個主播的身份。

　　房產經紀一撇嘴，剛要說什麽，旁邊有個幽幽的聲音傳來:“主播很好啊……”

　　房產經紀和陸星河都嚇了一跳，這個聲音蒼老、嘶啞，聽得人渾身難受，就像用指甲去抓撓粗糙的老樹皮，一點也不滑溜。

　　他們轉頭一看，是旁邊一個在做谘詢的老頭在說話。

　　這老頭穿著一身棗紅色的唐裝，不知是剛從廣場打完太極，還是準備要去赴親人的婚宴。他緩緩轉過頭來，對著房屋經紀笑起來:“呵呵……”

　　聲音極緩慢，又低沉，摩擦著耳膜讓人有種被魔鬼撫摸了的錯覺。

　　老頭臉上的褶子很深，一道道的簡直能夾死蒼蠅。

　　房產經紀聽到老頭為網絡主播說話，本想繼續辯論，但轉念一想，似乎也沒必要為了這種問題一下得罪兩個潛在客戶，於是語氣中帶著點酸，忠告道:“老先生，那些主播很有錢的，您可捂緊您的荷包，別讓她們吸乾嘍。”

　　老頭搖搖頭:“主播好啊，老頭子我孤孤單單，走到哪裡都被人嫌棄，遭人白眼，那些主播好歹還會對我笑。我打賞幾個錢，主播還能給我唱歌兒聽，多好。”

　　“您給我錢我也能給您唱啊！您現在點兩首?”

　　老頭看了看他:“小夥子，你長成什麽樣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陸星河摸摸鼻梁，強忍笑意。

　　老頭顫巍巍地站起來，陸星河卻發現他竟是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呃，大爺，您……有話跟我說?”他試探著問。

　　老頭半眯著眼，啞著聲音說:“你不是想要那種屋子嗎?我有一間祖宅……呵呵，只怕你不敢。”

　　房產經紀退開兩步，感覺這兩個人詭異得緊。

　　陸星河抿著嘴唇思考片刻:“行啊，大爺，您祖宅在什麽地方，方便帶我去看看嗎?”

　　“方便。”老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你要不要……先立個遺囑啊?”

　　陸星河僵了一下，他懷疑這老頭是不是該去坐71路公交車。

　　“哈，大爺您真愛說笑。”陸星河笑道，“能帶狗入住嗎?能的話我就去看看房子，要是不能，我就沒法租了。”

　　“帶什麽都行，呵呵……”

　　“您別呵了大爺……”

　　陸星河欲哭無淚，要鑒定的系統本身沒什麽可怕的，

問題是這一路上要遇到的都是這麽奇怪的人，心理承受力得多好才不會被逼瘋啊。　　老頭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往中介外面走。陸星河對房產經紀道了聲謝，跟了上去。

　　換作平時，他會攙扶一下這樣的老人家，但現在這老頭氣場也太詭異了，他實在下不了手。

　　老頭站在路邊，拿出一台博物館裡才能見到的老式手機，嘀嘀嘟嘟地按了幾下。

　　“大爺，您祖宅在哪?我得看看順不順路，不順的話我就先回家帶狗，您告訴我個地址，我自己去就行。”

　　老頭轉過頭:“桃源星是圓的，哪有什麽順不順路的。你家在哪，我跟你去一趟就行，呵呵……”

　　“不、不必了吧?”陸星河感覺自己怎麽像個被癡漢糾纏的少女，打死也不想報出自己的地址。

　　一輛車在他們面前停下。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身穿製服的司機，給他們打開了後座車門。

　　老頭示意陸星河上車，陸星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上，誰知道這車姓靈還是姓秋名山。

　　老頭也不勉強他，上了車之後交給陸星河一張名片。這名片比舊報紙還黃，連紙邊都有刺毛了，不知道是什麽年代的物件。

　　老頭指了指名片:“這是我的名片，上面的地址就是我的祖宅，晚上8點我在那裡等你，歡迎來看房，呵呵……”

　　老頭的車走遠了。

　　陸星河仔細看了看名片，看到上面寫著月牙鎮鎮長王榮。除此之外就是一個地址，還有一個已經肯定無法使用了的電話號碼。那個號碼至少是30年前的了，後來淮京通訊用戶增長，號碼位不夠，已經加了一位數。

　　這老頭用的還是當時的名片啊……

　　陸星河一個激靈，懊惱得幾乎要捶自己一下。他剛才，有看到這個老頭的影子嗎?

　　他抬頭看了看，晴空萬裡，陽光猛得很。真要是鬼的話，擋不住這光吧?

　　而且背包裡的系統羅盤之前也一直沒有什麽異動，於是他把自己猛然間的懷疑否定掉了。

　　“應該只是個寂寞的怪老頭。”他暗想，“而且是會打賞主播小姐姐的那種宅老頭。”

　　他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邊回花期邊給肖放打電話。

　　“喂，老肖啊，我記得你說過鑒定師能綁定作戰系統是吧?都有些什麽啊?狗血啊、桃木劍啊這些有沒有?哦，或者十字架也行啊，或者死神鐮刀?”

　　出租司機不小心聽到，不動聲色地從後視鏡看了陸星河一眼，心想:“哦喲，今天算是見著活的中二了。死神鐮刀?我還霜之哀傷呢。”

　　肖放那邊傳來謎之喘息。

　　“臥槽老肖，大白天的你……”

　　“啊……什麽?我在……哈……鑒定跑步……系統。你要……哈……幹什麽……”

　　“你完事了打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