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放眼望去,自己以前呆著的那個隔間早就被拆得光光了,李婷也不知去向,好像哪台電腦都能用,又好像哪台電腦自己都不能用的樣子。
左右大廳沒幾個人,卓峰也管不了那麽多,隨便找了一台,打開WORD就是乾,劈哩啪啦一頓猛敲,剛剛碼了一小半,突然想起還沒給放羊的老漢打電話,通過王青山聯系上了,問了幾句,大約就是非常感謝、萬分感謝,沒啥新鮮報料。
卓峰剛剛放下手機,大廳西邊冷不丁兒地就傳來一聲大吼,是梁瘋子催稿了:“卓峰,稿子寫好了沒?別光顧著聊天,趕緊寫稿,稿子直接傳給楊琛,今天他負責組稿。”
采訪不就是聊天?聊天不就是采訪?
這梁瘋子又發神經了,但人家是領導,卓峰自是不能去分辯一二,只能心裡埋汰埋汰。
卓峰回過神來繼續打字,可沒打幾個字,好巧不巧手機就響了,蘇夢琪來了電話,說已經找到房子了,就在報社東邊,兩室一廳,今天、明天都能看房,卓峰心中一喜,暗道:小妹這效率可真夠高的,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竟還找了個兩室一廳,這心就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心思一歪,思路就斷,卓峰這個著急啊,越著急,這稿子寫得越慢,氣得他把鍵盤敲得震天響,看得一旁的江天群直樂呵。
等卓峰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思路,把稿子寫完交了,梁麗鳳又直接扔過來個緊急采訪任務。
“熱線來電,西城區西裡小區有人擦玻璃掉欄杆上了,被串了糖葫蘆,社會部沒人,卓峰你去看一看。”
啊!啊?我去!?還有完沒完啊,卓峰身子一癱,放棄了掙扎。
一進報社就事兒成山,他真心有點想念起被黑社會老大哥們追殺的日子來,那日子雖然膽戰心驚,但至少沒有這麽多事兒,只要記得逃命就行,看看現在自己身邊的事兒,左一個,右一個,到處都是,剛寫完個稿子,飯還沒吃,房還沒看,直接又來個采訪,看來今天晚上是啥都別想幹了。
“好的,梁編輯,線人電話給我下,我馬上出發。”
“你先走,電話馬上發你手機。”
“好。”
拿人錢財就要替人消災,身為記者還是要采訪為重,而且人家把線索派給你一個社區版組記者那是給你面子、給你飯吃,卓峰自是不能溜號,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下狀態,複又像打了雞血一樣,手腳麻利,動作迅速地下樓騎車直奔現場。
卓峰趕到現場,119正在切割那哥們胸口串著的鐵欄杆,火花四濺,那哥們卻面不改色心不跳,為了忍住疼痛,還分心用劉備玩了局王者榮耀,大殺特殺,真是個妙人兒,這麽亮眼的操作,稿件上一定重點寫上一二。
卓峰采訪完返回報社,寫完稿子交完稿,這才舒了口氣,緊張忙碌的神經暫時緩和下來,和蘇夢琪去看房。
新興小區的房子,兩室一廳一衛,押一付六,就是樓層有點高,五樓。
租房子,又不是買房子,涉及不到太多的錢,卓峰倆人稍稍看了看,還了下價錢,卓峰就痛快地付了款,直接付了3個月的房租,外加1個月的中介費,一共是8000元,這剛剛拿到獎金充盈起來的錢包立刻就癟了下去,讓他肉痛不已。
卓峰簽了合同,按了手印,中介立馬眉開眼笑地拿錢走人,只剩下饑腸轆轆的卓峰和到處轉悠看房間的蘇夢琪。
“這個主臥的陽台種點花兒正好;那個次臥在陰面得換個亮點兒的燈泡;還有廚房你別亂動,等我明天幫你好好打掃打掃,看那鐵鍋鍋底黑得都出油兒了,該換了,還有那龍頭、水槽、髒得不像樣子,吸油煙機油盒裡面的廢油也沒清理,電燈泡竟然耷拉下來了,浴室裡更過分,馬桶竟然都沒刷乾淨,我看這中介明擺著坑人,什麽沒人住過,肯定上一個住戶就是租房子的!”
蘇夢琪不知不覺就進入了瘋狂的設計魔圈,一邊在房子裡來回走動打量,一邊嘟囔著怎麽去打掃規劃,真心不知道為什麽女人這麽愛捯飭房子。
卓峰看得無聊,打了個哈欠勸道:“餓死了,咱們先去吃點,明天搬家的時候再好好設計設計。”
蘇夢琪扭頭過來,正好看到卓峰捂著肚子說話的傻樣,莞爾一笑,道:“好,鄉土居?”
“別鄉土居了,換個環境,去家屬院樓下的老張家吃驢肉火燒。”
“又是吃肉,胖了怎麽辦?”
“天上龍肉、地下驢肉,全是瘦肉,沒有肥肉,放心吃絕對不會長胖,就是長胖了,不是還有我麽,我又不嫌棄?”
“討打!”
驢肉火燒是北方一道名吃,馮鞏還為此說過:家鄉的山美水美人更美,驢肉火燒饞的我直流口水!也正因此,幾乎每個驢肉火燒店都蹭熱度,掛上馮鞏的照片。
這家老張家驢肉火燒,就是附近的名吃,典型的河間驢肉火燒做法,出來的餅細長條,焦脆酥軟,夾上一片片醬好的驢肉,再喝上一碗羊雜湯,那滋味,大冬天真是享受得不得了。
可剛剛沒吃了幾口,卓峰就接了個電話,梁麗鳳打來的,問了幾個稿件細節,突然又叮囑他給市食藥監局執法大隊隊長宗子明打個招呼,想想也對,自己活蹦亂跳回來了,還沒給這位宗隊長回話,當時被戲耍的可不僅僅是自己,宗隊長也在列,想到這裡,卓峰趕緊打了個電話,道了個歉。
再吃幾口,又是閆傑來電,說明天一起去東開發區看看舊貨市場的工程去,順便看看能不能再接點治汙的工程,這小子最近開竅了不成?怎麽突然就對做生意上癮了?
再然後,是蘇夢琪接到電話,宋方儀讓她明天去年會會場幫忙布置布置。
再再然後,又是梁麗鳳來電,叮囑卓峰明天繼續追蹤報道此事。
這頓飯吃的啊,可真是一波多折,一個多小時了還沒吃完兩個火燒一碗湯,卓峰想想就想笑。
自己這一天,從東跑到西,又從西跑到東,再從東跑到西,上午撈人談合作,下午約會寫稿采訪看房子,真成了全能鐵人了。
這還是自己一個人,如果兩人都是記者的話,那就熱鬧大了,整天兩人東跑西顛,電話估計都沒時間打,時不時再出個差、值個夜班,更別說還要24小時開機隨時待命,那場面想想就有點爆炸,結婚和沒結婚沒個兩樣。
別說報社規定同事之間不能談戀愛,就是談成了,八成也得有一位辭職來顧家。
剛剛感慨完,又又又是梁麗鳳來電了,車禍,報社沒人,趕緊去采訪,卓峰徹底無語了,這梁麗鳳簡直就是自己的戀愛殺手,此前看個愛情電影,被拉回去開會,現在吃個溫馨晚飯吧,又派個車禍,還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車禍。
卓峰腦袋有點爆炸,狀態有點癲狂,猛喝了幾口羊雜湯,揣上個火燒,和蘇夢琪告了個別就出發了,這一折騰就到了晚上9點多,他剛剛和蘇夢琪接上頭,逛著夜市書攤買著書,電話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