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是哪個線人報料?
“叫什麽名字?”卓峰問道。
“沒說,就留個電話,說是有個負面新聞要反應。”李婷說。
嘿,真是瞌睡遇到枕頭,正不想跑小稿子,就來大稿子,且看看能否吃得下,就是不知道是自己放出去的那幾百張名片,到底是哪張發揮了作用。
抄下報料人電話,卓峰跑到小會議室,打開錄音筆,開始聯系起來,電話嘟了幾聲,很快就通了。
“喂,您好,我是青城日報社記者卓峰,您剛才給我們報社報料,說是有個問題要反映?”
“噢,是卓記者啊,我是老洪啊,就是物流站的老洪,我給你說啊,有人偷偷地把鄉下病死豬肉往市裡運,每天幾百頭的樣子……”電話中傳來一個粗狂的聲音,囉囉嗦嗦、神神秘秘地絮叨著。
竟然是有人在走私病死豬肉!
每天幾百頭往市裡偷著運!
這料夠猛,病死豬肉感染了各種病菌,是要填埋處理的,而這夥人非但不填埋,還運到市裡來銷贓,不用說,肯定通過特殊的渠道,流入了千家萬戶,吃進了無數市民的口中,而且,更嚴重的是,如果這些病死豬肉,患的是人畜共患的病,還會對市民的身體健康造成嚴重的影響。
絕對的猛料。
“噢,洪師傅,您慢慢講,說說他們都從哪條街入市?幾個人,通過什麽方法運過來?”
“那個,卓記者,您可不要透露我的信息啊,我可是冒了大險才報的料,要是讓人家知道了,我有名有姓還有生意,非得把我給做了不可,他們都是開車進市裡,從……”
“好,一定,一定保密。”
掛了電話,卓峰深吸了兩口氣,眉頭深深皺起,好大的料,好黑的心,早就聽聞其它省市有類似事件發生,沒想到在青城市也有如此黑心的商人,乾如此違法的買賣。
記者只有采訪權,是沒有執法權的,要想徹底斬斷這一黑手,必須得聯合執法部門,統一行動,那麽,到底哪個部門管這個事兒呢?
公安?公安應該是管人的,估計不會管豬和肉,
交警?人家管車的,
動檢?看名字好像是。
算了,還是問萬能的度娘吧,
卓峰熟練地打開電腦,一搜索,發現是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簡稱:食藥監局)負責管理此事,而報社南側不遠,不正是市食藥監局的新的辦公大樓麽?
當機立斷,卓峰就拿起暗訪包,直奔市食藥監局而去,這麽大的事兒,肯定要當面談,才能解釋得清楚,如果你人都不去,對方怎會重視?
遠親不如近鄰,青城日報社和市食藥監局就隔了一站地的距離,卓峰亮出記者證,表明來意,保安就放行,直接來到了市食藥監局的執法大隊辦公室,隊長姓宗,叫宗子明,是卓峰從保安口中套出來的。
遁著辦公室門牌尋去,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執法大隊隊長的房間,“當當當”三聲敲門聲後,門突然開了,一個身材壯碩,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客氣著道:“噢,是卓記者啊,請進,請進。”應該是門口保安通了氣。
“噢,宗隊長?”卓峰微微環視了屋內一圈,無論從氣場,從神態來看,這位更像是隊長,不過隊長親自來開門,不多見。於是,他一邊詢問著一邊伸出手來試探。
“嘿嘿,嘿嘿,正是,正是。”宗子明客氣道,握住了卓峰伸出的右手,也坐實了卓峰的猜測。
這個隊長,有點意思。起碼,沒啥架子。
“不知,卓記者來這裡有什麽事兒?”宗子明有些謹慎地道,臨近年關,食藥監局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其中一多半都落在了執法大隊身上,這個節骨眼兒上,記者來訪,不是什麽好事兒,可別說什麽負面新聞。
“噢,隊長,沒啥突發新聞要采訪。只是,我有個線人,反映有人……”說著卓峰看了一眼宗子明身後其他的隊員,意思再也明白不過。
宗子明一看就樂了,這小記者莫不是看電影看多了,還要搞回避那套,連忙擺手道:“都是我的隊員,都是弟兄,啥事盡管說,都一個槽子吃飯的。”
經歷的事兒多了,膽子也小了,卓峰不以為意,但還是把洪老板的線索,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只不過隱去了姓名,以及聯系方式,就像警方一樣,記者對於線人,也是要嚴加保護的,不能泄露任何。
“唔,這事兒可不小,什麽時候他們運過來?”宗子明眼睛一瞪,射出有些攝人的光,詢問道。大過年的,要真的出了這茬子事兒,不僅自己頭上這烏紗帽難保,局裡領導搞不好也要擔責。
“今晚, 12點鍾,勝利大街和清水河交口,線人定在那裡見面,對方是凌晨1點到2點鍾左右,沿著這條路運輸病死豬肉進市。”卓峰眉頭微微皺起,思索著,確保沒有什麽遺漏。
時間、事件、地點以及聯系方式都有,這事兒好像有點靠譜,宗子明望著眼前的卓記者,年輕而充滿朝氣,沉穩而不失睿智,還真看不出一丁點兒,從老戰友口中所聽到的那麽狠、那麽猛、那麽拚。
“好,今晚我就帶著執法大隊陪著你走一趟,這是我的聯系方式,隨時聯系,我給領導匯報下。”
乾淨利索,不拖泥帶水,前後不到半小時,就把這事兒定了。效率這麽高,卓峰反而頗有些不太習慣,不知道為何對方竟對自己如此輕信,他感覺身上的擔子更重了,這事兒一定要乾得漂漂亮亮。
“謝謝宗隊長。”卓峰滿含謝意地回道。
正事兒已定,接下來就是細節磋商,出幾個人、幾輛車,在哪裡,如何查等等等等,聊完了正事,又聊了會兒私事,這才知道,宗隊長和段警官,現在是段局長,是老戰友,怪不得見面就熟。
前前後後耽誤了將近一個小時了,卓峰看著宗隊長那堆積如山的案頭,還有時不時打來的電話,知趣地告辭了,相約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