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板,想辦法逼停它啊。”卓峰在後面追得辛苦,心中更是焦急,這要是到了市裡,速度提不起來,優勢擴大不了,隨隨便便一個紅綠燈就能把三車分開,到時候再找人、查貨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不過話說,什麽時候豐田霸道這麽肉了,追個五菱宏光還這麽半天,這墨跡勁兒,還不如自己報社司機老謝開得溜呢。
“好的,卓記者,跑不了了,看好吧。”洪老板心情貌似不錯,應該是勝券在握了吧。
果然,也沒見豐田霸道怎麽超車、別車,那輛五菱宏光竟然下了橋,慌不擇路,朝著橋下駛去。
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硬闖,如果你去市裡,還有六成把握逃離,如果你走南堤路,還有四成把握,但你偏偏選擇了這不到一成把握的橋下休閑用的馬路,真是自尋死路!
此河此地,不就是卓峰曾經救人的清水河邊呢,那條歪歪扭扭,彎彎繞繞的觀景用的小馬路麽,能開多快?一個電摩就能甩開你一大截。
勝券在握。
“卓記者,把他們堵在死胡同了,快過來看看。”洪老板興奮地喊道。
“卓記者,你們在哪裡?”宗子明隨後也打過來電話。
“新華路北延線上面的清水河橋下面的小路。”卓峰說了地址,又感覺這地方說起來太拗口了,乾脆把手機扔給了老謝,讓他給執法隊發位置。
都是好消息,但也要防止對方狗急跳牆不是?
綠大衣肯定是不能穿的,卓峰緊緊褲腰帶,活動活動筋骨,夾著包就下了車,借著報社車輛射出的燈光,清晰地看到前面200米處,那輛豐田霸道的門開了,下來一個人,正是洪老板,一如既往的穿著一件薄毛衣,
“哈哈,卓記者,那幫孫子們都慌了,大部分都跑了,就剩下我一個弟兄在車裡看著,死豬肉那個味啊,熏死人。”洪老板一邊說著,一邊眯著眼睛躲著燈光,向卓峰走來。
“噢,這下可就省事了。”卓峰心中說不出的暢快,既有完成一篇精彩暗訪稿件的舒爽,也有為民除害,斬黑除惡的使命感,相信後天該事件見報後,定會引起強烈的轟動,A+級稿件肯定是跑不了了,獎金最少也得拿上500元。
有名又有利,利國又利民,這條曲折離奇、幾經周轉的暗訪是該告一段落了。
“卓記者,配貨站一別,別來無恙。來,吸根煙。”洪老板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煙,一邊走,一邊就要遞給卓峰。
“配貨站一別?洪老板,上次火災咱們還碰面了不是?”卓峰心眼不大,還念念不忘洪老板上次不仗義的事兒。
“火災?”這洪老板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眼中突地凶光一閃,遞煙的手也不自覺地一頓。
“洪老板,您老可真是,貴人多……”卓峰伸出手來,就要走上前,去接洪老板的煙,突地他目光就是一凝,只見洪老板的手腕上,赫然紋著兩條墨綠色的青龍紋身,活靈活現,似要破體而出,向著自己衝過來。
這,這和“火災事件”時,自己斬殺的那隻虎王手腕上的紋身,何其相似?
不是像,是一模一樣!
沒錯,一模一樣!那夜的瘋狂,早已經深深刻在了卓峰腦海深處,每一個細節,每一幀畫面。
再看洪老板,面上的笑容,再也不是真摯而高興,反而顯得有些興奮,有些猙獰、凶殘,還有些得意,他身子隱隱地靠在路南,似是防止卓峰向著南邊樹叢中逃跑,而北面,則是一馬平川的冰面,逃無可逃。
難道,這是個圈套?!
卓峰的心髒由於恐懼、緊張,而劇烈跳動起來,似要透體而出,腦袋上的血管蹦蹦直跳,四肢微微顫抖著,經過生死邊緣的歷練,他的神經變得無比堅韌,早就已經不是當時那個遇到危險,會嚇破膽、呆若木雞的雛兒。
怎麽辦?如何脫身?
回車是肯定不可能了,南岸是不用想了,黑黢黢的樹林裡指不定藏了多少人,那就只能往一馬平川、一覽無余的清水河冰面上跑了。
卓峰的大腦飛速轉動著,臉上卻不露絲毫端倪。
“阿嚏。”卓峰打了一個噴嚏,似乎是風太冷了,伸出的手也順便縮了回來捂嘴,抹鼻涕,然後他雙目突然瞪得溜圓,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伸出手指著洪老板的身後,喊道:“洪老板,那是什麽?”
語氣無比地驚恐、可怕,身體似乎也因此彎了起來,一副要逃跑的樣子。
“什麽?什麽東西?”洪老板遂不及防,條件反射般朝著身後望去,卻發現,哪裡有什麽東西,只有自己那台豐田霸道孤零零地停在路邊。
瞬間,他就意識到上當了,猛地轉過身來,要去抓卓峰,卻發現此刻,卓峰早就逃到了五步之外, 自己已經是鞭長莫及了,不由地心中大怒,這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
“XXX的,給我追,把東西拿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聲令下,樹林中猛地竄出數名大漢,朝著卓峰追去。
而卓峰,在洪老板發令之後,也猛地衝著報社的SUV喊去:“老謝,快走,回報社,快走!”說完,一溜煙地跳入河堤中,踏上冰面,朝著河心奔去。
老謝徹底看呆了,剛剛還和和氣氣,一起追查病死豬肉,眼看就要功成身退了,可下一秒鍾就翻臉不認人了,那個線人還要喊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哪兒跟哪兒啊?跟著這麽多記者跑了這麽多年,也沒見過這麽離譜的事兒,陪著卓峰就出了一次線索就遇到了,真邪門。
莫非,是中了圈套了?線人反水了?
有可能啊,看那有備而來的氣勢,手裡拿著的刀槍劍棍,簡直就是黑社會啊。
倒車!跑路!
老謝畢竟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臨陣反應超級快,車隨心動,掛了倒檔,就開始往來路倒去,但車畢竟不是人,再快也得有個啟動時間,剛剛倒了幾米,一根棍子就砸到了前擋風玻璃上,瞬間就出現了一個破洞,擊碎的玻璃碴子在車內到處亂飛,劃花了老謝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