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崎嶇陡峭的山中又穿行了半日多,吉普車順利地到達了南州市。
南州市北臨青城市南部,是南州省的省會,也是北方地區重要的輕工業基地,
毛紡、皮革、家具、印刷、文具、各種日用品是這裡重要的支柱產業。
出了山,雨也停了,望著車窗外那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卓峰心安了不少,躺在後座上摟著包兒,打著盹兒。
“秦兄弟,柳媽的電話。”黑水喊醒了卓峰,把手機遞了過來。
經過了上一輪交鋒之後,白山黑水客氣了很多。
黑水用的是一部新款的錘子手機,手感還不賴,卓峰接過來,瞄了一眼來電,又是一個177的黑卡號碼,和上次打給自己的不一樣。
柳媽手裡的黑卡數量挺多的。
估計是個老手。
“喂,柳媽,咱們到底在哪兒見?”卓峰問道。
柳媽貌似遲疑了片刻,道:“跟著車走,來灤縣見我。”
說完,電話就掛了。
卓峰有些發愣,更是有些心驚,
灤縣?灤縣不就是青城市南邊的郊縣麽?
難不成南州市也有個名叫灤縣的地方?
若真是青城市那個灤縣,這玩笑可就開大了。
幾乎全城甚至數個周邊城市都發動全城尋找失蹤的神童王安鳴,
可是,就在這眼皮子底下,這夥兒販嬰集團就要進行交易。
膽子忒大點兒了吧。
也不怕燙了手,翻了船?
難道是燈下黑?還是他們另有所持?
再想想自己被這夥人牽著鼻子在山裡來回繞,繞來繞去,沒想到最後又繞回了青城市。
真是有些讓人無語。
瞧見卓峰愣神的樣兒,黑水探過身來,把手機奪了過去,道:“跟著車走吧,坑不了你,柳媽準了這單生意了。”
“這次,咱們直接去提貨,現在你就給你婆娘打電話吧,讓她把錢帶到灤縣來。”
“我記得你好像是清江的,應該離青城市不遠。”
黑水催促著。
清江是距離青城市不遠,只需幾十分鍾就能到,只是要乾的事兒,怎麽想怎麽覺得有些不靠譜。
卓峰遲疑了片刻,說道:“去青城市灤縣?去那個地兒心裡不踏實,我怕出事。”
“聽說,前幾天失蹤了個孩子,警方還在查,咱們別撞槍口上。”
“我抱個孩子,圖得是平安,兩位哥哥可別把我送進局子裡。”
“要不?讓柳媽想辦法把孩子送出來?”
瞧卓峰又要打退堂鼓,玩以進為退那套,白山有些不耐煩。
“秦兄弟,婆婆媽媽得考慮那麽多幹啥,路子都給你鋪平了,趟好了,你就隻管拿錢過來領人就行。”
“那孩子到時候給你喂上料,保管他24小時醒不了。”
“到時候,你找個車,讓你婆娘把孩子往懷裡一摟,說是你家崽子,誰有意見?”
“灤縣又不是青城市區,到時候你想南下就南下,想東去就東去,想……”
說得輕巧,
別人不清楚,自己還不清楚?
為了找那神童,公安部門第一時間就專門成立了專案組,在周邊各省市撒下了天羅地網。
協查通知也早就下發到了各個部門,不管你坐火車,還是上高速,亦或者走國道省道,只要是關鍵的路口,肯定有人盯著。
到時候,弄著王安鳴那麽大個孩子,一查一個準兒。
看這幫人如此急切地要把手裡這貨出手,難道是被警方逼得有些走投無路了?
要盡快找個冤大頭脫手,自個兒則拿著錢遠走高飛?
真坑。
真黑。
卓峰心裡誹謗著這幫人的不道德、沒素質,繼而心中也發笑,
和一幫犯罪分子,尤其是拐賣兒童的犯罪分子講道德說素質,真是有些高抬他們了,
但凡有點兒人性的人,怎會做這種傷天害理、斷子絕孫的損事兒?
摸了摸襪筒裡藏著的小手機,望了望時間,卓峰真誠地說道:“真是嘮叨兩位哥哥了,這事兒總管是有眉目了。”
“今天晚上我請客吧,就照著我手裡這點兒錢花。”
“咱們吃個痛快。”
說著,卓峰把昨天剛剛回到手裡的那遝子毛爺爺,掏了出來,數了兩張。
黑水扭頭瞅了瞅,瞧見是兩百元,撇了撇嘴,想嘲諷幾句。
旁邊白山瞪了他一眼,把他那剛到嘴邊的話兒給噎了回去。
黑水改口道:“好,就照著這個數兒吃。”
三個人,兩百元,要吃飽還行,真要吃好,就有些不夠了。
黑水自然是有些嫌卓峰小氣。
卓峰瞅見他那神色,故意裝作不知,自己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要不是考慮到采訪需要,鬼才會請這兩人吃飯。
臨出南州市,三人隨便找了個小店吃了個飯。
城裡消費就是比山區高,拿著菜單,也就點了三肉一素,兩瓶二鍋頭,再加主食,就將近200元了。
“來,白山黑水兄弟,咱們以茶代酒,喝一個。”
“喏,黑水哥,這可是一道好菜……”
“白山兄弟,咱們再喝一個,哈哈……”
卓峰心情很好。
從假身份上來說,歷經磨難,終於要抱著娃娃回家了。
從真身份上來說,幾經周轉,這個選題終於要水落石出了。
飯桌上,卓峰不斷地獻著殷勤,給白山敬茶, 給黑水敬酒,一刻不停。
相反,白山黑水則顯得有些顧慮重重,應該是有些緊張。
渾不像他們之前所說的那樣,事情早就安排妥當,萬無一失。
在卓峰刻意拖延下,這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兩瓶二鍋頭竟然被喝光了。
瞅著窗外有些擦黑的天兒,卓峰大著舌頭,提議道:“天兒又要黑了,白山老哥開車也開了快一天了,要不,咱們再休息一晚,明天去青城市?”
“正好,我也通知我老婆準備一些孩子的衣物和吃食,到時候帶孩子的時候也像一些。”
“再就是,這個點兒,讓我老婆帶著那麽多錢往青城市趕,也怪讓人擔心的,萬一碰到什麽歹人,就麻煩了。”
許是真有些累了,
也或許是有些發怯。
白山黑水對望了一眼,答應了。
只是白山特意叮囑道:“帶錢的時候,來一個人就行,別帶別人了,人多嘴雜,容易出岔子。”
卓峰自然答應了。
於是,吉普車繼續又開了三十來裡,三人在一個小縣城邊上,找了個野店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