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傑不傻更不笨,瞬間就看出了問題的症結所在,剛剛還滿心歡喜的他,瞬間臉就耷拉了下來,道:“卓少同學,我承認,這個點子很好,非常好,但是困難也有點大吧,這上萬條線索,咱們倆真要鼓搗出個三二一來,還不得弄到猴年馬月?要不,咱們再找倆人過來一起搞?”
“不用那麽多人,咱們倆就夠了。”
“咱們倆?真夠?”閆傑問道,明顯不信。
“夠,網絡部陳新新你熟吧?”
“熟,報社哪個部門我都熟。”
“喏,我值熱線,你把U盤拿給陳新新,讓他鼓搗個軟件,把裡面的電話號碼都提取出來,篩選下,看哪個報料電話登記的次數多不就行了?爆料多的肯定就是咱們要找的目標線人!”
“這樣搞的話……卓少同學,你還別說,還真行!”閆傑眼睛一亮,說道。
“速度。”卓峰剛剛就把那些資料打成壓縮包了,此刻一複製,不消三分鍾資料就進了U盤。
“走了。”不等卓峰電腦上點擊U盤的退出圖標,閆傑直接就把U盤拔了,然後打開門,直奔五樓網絡部而去。
閆傑走了,熱線很少,熱線室一下子就冷清起來。
卓峰躺在椅子上習慣性地瞄了下時間,2點50分,快三點鍾了。
哎呦,差點就耽誤大事了。
卓峰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劃開手機,點開股票APP,把股市裡的股票直接掛低了幾分錢賣了十萬,盯了有足足一分鍾屏幕,看到交易成功,這才安下心來。
今天賣股票,明天才能拿到這十萬元現錢,若不是剛剛恰巧發現,恐怕明天就誤了買房了。
十萬加上卡上那十多萬,買那套72平米的兩室一廳足夠了。
處理完這攤子事兒,又想起身上那壓著的貸款,人也就再也歇不住了。
拿出剛剛抄錄的線索費,打開微信,一個一個地給線人們派發紅包,這活兒也是個底細活兒,每個紅包都要注明見報稿件、見報時間、線索費金額,切不能弄混,因為這點破事和線人們鬧僵了。
一邊派發著,卓峰還侃著,拉著由於失聯多日而有些生疏的關系。
“哎呦,超子,你可發財了,上個月光我就給你發了好幾百紅包了,改天請客。”
“嘿,王兄弟,這是你上個月的線索費,我幫你領了,你看看對不對,以後咱們多聯系。”
“張伯張伯,前幾日的線索費,給你發紅包了,前幾天有點事,誤了幾天,別介意,別介意。”
線人們發完紅包侃著,卓峰眼疾手快又和其他熟人、線人們聊起來。
“青山兄弟,你那養雞場搞的如何了?開業的時候喊一聲,兄弟們給你捧場去。”
“周伯伯,清水河解凍了吧,村裡那套救援裝備到位沒?改天我給你們拍一張全副武裝的照片,登登報紙,也威風一把。”
“呂兄,最近有什麽爆炸新聞不?”
“紅雪……”
“段局……”
“陸所……”
“宗隊……”
正有一搭沒一搭地侃著,突然,熱線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第三部熱線電話。
卓峰立即放下手機,直起身子,脖子一歪,右手抄起電話往脖子下面一塞,說道:“喂,您好,青城日報社。”
說著,雙手已經撫上了鍵盤,打開了當日的熱線存檔,準備記錄。
姿勢標準,動作熟練,不用說,全都是當實習記者的時候煉出來的。
電話裡傳出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是青城日報社麽?”
“是青城日報社,請問您有什麽事兒麽?”
“噢,我給你說個事兒,大柳樹舊貨市場挖坑的時候,挖出來了一座古墓,趕緊來看看吧,那包工頭都跑了。”
“什麽?大柳樹舊貨市場挖出來了一座古墓?!”
聽到這個消息,卓峰瞬間就不好了,電話裡那老漢又連著喊了幾聲,他也沒聽進耳朵裡。
大柳樹舊貨市場,挖坑施工的地方只有一處,那就是自己和閆傑正在承包的那個土木工程。
現如今,工程剛剛過半,竟然挖出來了一座古墓,包工頭齊強還跑了!
這還得了!這是出大事了!
不用說,齊強這小子,肯定是把古墓裡的東西偷拿了,要不他跑什麽跑?
如若查實,這小子就是涉嫌盜掘古墓葬罪!
如果是大墓、名墓,逮著了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話,就得十年以上!
而自己和閆傑,作為工程的甲方,肯定也脫不了關系,起碼也要進一趟局子。
這齊強怎麽流氓性子還沒改?這下通了大簍子!
XX的!
得趕緊去現場看看!
“XX的。”卓峰恨恨地又罵了一聲,右手“啪”地一下,把電話拍進座機,順手拿起暗訪包,人就蹭地一下竄了起來,衝到了記者大廳。
“趙君,過來,過來,幫值會兒熱線。”
“峰哥,峰哥你怎麽在熱線室?傑哥呢?今天不是傑哥值熱線麽?”
“他有事兒出去了,你幫忙值一會兒,剛來條線索你記得登上,報料人電話去翻第三部熱線的來電顯示,這熱線我接了,幫我登記上。”卓峰一邊說著,一邊穿過記者大廳叮囑道。
待到了樓道裡,這才撥通了閆傑的電話:“閆傑,快,速度下來,大柳樹工程那兒出事了!”
此刻,閆傑正在五樓網絡部中,和網絡部主任陳新新打鬧說笑,探討著晚上飯桌上吃點啥,U盤那活兒啥時候能搞定,突然接到卓峰打來的這個電話,閆傑瞬間就驚住了。
“什麽,瘋子你說清楚點,是齊強那工程出事了?出什麽事兒了?”說著和陳新新一擺手,告了辭,邊接著手機,邊轉身往二樓奔去。
“路上說,快下來開車,趕緊去看看。”
“好,好。”
打著電話,卓峰一口氣從二樓跑到樓前的停車場,站在閆傑那輛現代車前等著。
等了幾秒,實在是著急,卓峰忙撥齊強的電話,“嘟嘟嘟”,忙音,再打,還是“嘟嘟嘟”,接著打,竟然關機了!
“XXX,難道真的出事了?”卓峰這心揪得厲害。
“瘋子,我來了。”此刻,閆傑也從五樓跑了下來,氣喘籲籲,臉色有些發白,說道,“瘋,瘋子,累,累死我了,你開車,開車。”
說著就把鑰匙扔給了卓峰。
身上沒勁兒,閆傑這手上自然也沒勁兒,那鑰匙在空中打了一個轉兒,落在了地上。
急得卓峰又往回跑了幾步,撿起鑰匙,按下開鎖鍵,只見那車燈閃了兩下,門鎖開了。
他一把打開駕駛室,坐了進去,插上鑰匙一擰,隻聽一陣“嗡嗡嗡”的聲音傳來,打著火了。
“快,閆傑。”掛上檔,卓峰一踩油門,再向左一拐彎,車堪堪停在了閆傑身前。
閆傑累得不行,喘著粗氣開了後門,鑽了進去,緩了緩勁兒,才道:“累死我了,瘋子,到底出了什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