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投機半句多,越懟越生氣,面對著毫不講理的梁瘋子,卓峰氣得恨不得上去拍她兩巴掌。
當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業務討論而已,沒有必要這麽上綱上線還動手。
可,心中憋著的這團火,卻實在是咽不下去。
最後,卓峰拿著幾份報紙,“咣當”一下把會議室的門踹開,進去後又“咣當”一下把會議室的門給關上。
梁麗鳳胸口起伏著,鳳眼含煞地望著卓峰,也沒說什麽,平複了下心情,複又坐到椅子上,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王宏碩,王宏碩,今天有題兒沒?有沒有?!沒有給我出去掃街去!”
“劉子墨,劉子墨,發什麽呆?去辦公室,給我拿一下去年4到7月份的合訂本。”
梁麗鳳冷厲的聲音,嚇得王宏碩和劉子墨一個激靈。
王宏碩面顯苦澀,暗歎怎麽就被攤上這麽個活兒了,“掃街”不是真拿著掃帚去掃,而是讓記者帶著眼睛去掃,簡單來說就是:別在家蹲著了,去大街上找新聞去。
但,每天能上版見報的新聞就那麽多,真這麽漫無目的去大街上逛蕩,能找到新聞只能看天命了。
劉子墨活兒不重,就是繁瑣,忙領命去辦公室翻騰去了。
片刻後,記者大廳竟然變得空蕩蕩的,只有梁麗鳳在工位上劈哩啪啦打著電腦,出著氣,還有卓峰在會議室裡踱著步子,一根接著一根吸著煙,看會兒報紙,時不時地還打幾個電話。
王宏碩下了樓,跑到後院推上電動車,一邊騎著一邊琢磨著去哪個區掃街,冷不丁兒路旁傳來招呼聲。
“碩碩,碩碩,這邊,這邊。”
他停下車,扭頭看去,是閆傑和趙君正躲在鄉土居門內吸著煙,悠閑地向外面張望著。
擦,這兩個滑頭,剛偷偷溜走的時候也不知道拉自己一把。
王宏碩左右也無事,抬頭望了一眼報社二樓落地窗,沒有見到梁瘋子的身影,他一扭車把,把車開了過去,道。
“趙君,傑哥,我可被你們害苦了,梁瘋子讓我掃街呢。”
“苦什麽苦,掃街就是逛街,能逛到新聞就采,逛不到新聞就是緣分沒到。”閆傑吐了個煙圈道,采訪這麽嚴肅的事兒,到了他嘴裡就變成了玄學。
王宏碩無奈,道:“再怎麽掃街也不如蹲熱線來的快,眼看熱線馬上就要輪到我了,這下子沒戲了,又得重頭再來。”
“這才9點鍾,著什麽急,進來歇會兒,鄉土居難得這麽早開門。”不由分說,閆傑就把王宏碩拉進了鄉土居中。
進了鄉土居,王宏碩這才曉得為何閆傑、趙君窩在這裡。
敢情頭一波逃出來的記者們,大半都跑這裡喝茶聊天來了,他微微掃了一眼,熟悉的也就是著名的社區三大美女了。
沒辦法,報社記者陽盛陰衰,能有幾位同樣到處采訪跑新聞的女同事,太難了,想印象不深刻都沒辦法。
“碩碩,後來,怎麽樣了?”三人挨著社區三美女尋了個座位坐下,還未開聊,旁邊的女八卦陳新語問道。
“沒什麽事兒,梁瘋子和峰哥又吵了會兒,又是拍桌子又是撕報紙的,估計最後都吵累了吧,一個還在大廳守著,一個鑽會議室吸煙去了。”
“嘖,嘖,卓瘋子真有種,又是拍桌子又是撕報紙,我進報社這麽多年,還真沒見過有誰能把梁瘋子氣成這樣子。哎呦,怎麽感覺心裡有點舒服呢?難道這就是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快意?”閆傑一點兒也不擔心,反而還有些舒坦。
“閆傑,你就能不能正經點,峰哥都這種處境了,
你卻一點兒不擔心,還幸災樂禍,真是豬隊友,全都是你連累了峰哥。”“哎,哎,新語妹子,這話可不能這麽說,是梁瘋子主動找上的卓瘋子,大家可都看見了。”
“反正就是你的鍋,也不知道峰哥會不會有事。”陳新語蹙著眉頭自言自語道。
“依我對他的了解,天塌下來的事兒,過去了也就過去了。他那性格,妖的很,就是咱們全瘋了,他也瘋不了。”閆傑調侃道。
“又沒問你,碩碩,你說說,出來的時候峰哥啥狀態?”陳新語問道。
“具體沒看,就是一個勁兒地在會議室中吸煙,一根一根,整個會議室快熏得著火了,記者大廳裡也到處是煙味。”王宏碩形容道。
“峰哥,不會是真的被打擊壞了吧?”趙思思蹙著眉頭,也發愁道,她手裡拿著兩份報紙,顯然剛才社區三美女也在細細研討。
“從見報內容來看,的確是被都市報比了下去,畢竟人家是兩個版,咱們就一個版,缺了一大塊內容,讀者又不是記者,光憑感覺,哪裡熱鬧哪裡去,哪裡八卦就往哪裡鑽,才不會管你提供的新聞恰不恰當,也不會管你那新聞道德不道德,只要有瓜吃就行。 ”朱秀芳分析道。
“話是這麽說,但我覺得峰哥說的也在理啊,人家黑餐館再黑,人都死了,還去刨墳挖屍鞭撻人家什麽黑餐館,都市報做的不地道。”趙君撇著嘴道。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梁瘋子覺得丟了人了,估摸著昨天她在編前會上誇了海口,今天新聞一見報,一下子被比下去了,她是嫌下午再上報題會、編前會的時候丟人,所以一大早就瘋了。”閆傑分析著。
“她瘋了不要緊,峰哥可別真瘋了。”陳新語畢竟社區人,自是維護如今還跑著社區的卓峰。
“瘋沒瘋,上去看看不就行了,總比在這裡瞎猜瞎蒙強。”閆傑把煙頭一掐,建議道。
“閆傑你老記者,要不,你上去看一看情況?”陳新語眼珠一轉,提議道。
“這個……額,這個還是算了,新語你去吧,你女生,親和力超強,梁瘋子一定不會為難你的,相信我。”閆傑鄭重地說道。
“相信你?鬼才會相信你說的話。”陳新語說道,眾人暗自點頭。
“哎,你不信?不信你上去試試?”閆傑拱火道。
“我就不去,怎麽著吧。”
“膽小鬼。”
“你才膽小鬼。”
倆人拌嘴折騰了半天,都不想上去,都很發怵。
他倆都發怵,其余人更是發怵。
商量來,商量去,還是打算稍等片刻,等梁瘋子消消火再一起回去,畢竟法不責眾。
又待了約莫半小時之多,王宏碩給劉子墨打了個電話,曉得梁瘋子不知為何事跑到六樓開會去了,幾人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一齊往記者大廳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