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莫言答應鑒豐會參加寺內大比後,莫言的日子就過得極其悠閑,本還想著幫行顛等人做點事,再攢點功德點,不想卻被行顛義正言辭的拒絕了,說是要莫言好好養精蓄銳,準備半個月後的寺內大比。
這讓莫言有些無奈,整日裡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到處閑逛。一日,他見到行一居然在菜園裡挖了一個水池,便好奇地走上前去。
莫言問道:“行一師兄,你挖著水池是做什麽?”
“啊,行癡師弟啊,這水池是為了養雪斑魚的。”行一抬頭對莫言說道。
“雪斑魚?寺內不是不能吃肉嘛,怎麽會養魚呢?莫不是戒律院改規矩,允許弟子吃肉了?”莫言欣喜地問道。
行一聞言失笑道:“師弟你是在想什麽呢,戒律院才不會允許弟子吃魚呢,這魚是給寒蟬宗的長老準備的。”
“寒蟬宗?這是什麽情況啊?”莫言一臉八卦地詢問道。
“你不知道啊,這次的寺內大比,住持不僅邀請了法華寺住持前來觀賞,還邀請了與咱們靜心寺關系不錯的寒蟬宗和仗劍宗長老前來觀賞。由於寒蟬宗修士多數修習水系功法,而這雪斑魚正好是水系靈食,所以知客院特地囑咐我們養這些雪斑魚來招待寒蟬宗長老的。”
聽完了行一的話,莫言才明白過了,隨後還探頭查看水中的雪斑魚。這雪斑魚個頭很小,渾身烏黑,而在黑色的表皮上,還有著星星點點的斑點,細看就像是雪花般,所以取名雪斑魚。
莫言看著水池中大量的雪斑魚,嘴裡不由地吞了吞口水,心想自從上次和程雨薇一起那客棧吃過肉以後,都好久沒有吃肉了。
想著想著,莫言就打起了這雪斑魚的主意,轉身對行一問道:“師兄,這雪斑魚看上去有很多,到底有多少條你知道嗎?”
“這我哪知道啊,這雪斑魚個頭太小,這麽一大群,誰沒事會去數啊,這魚一般都是論斤采購回來的。”行一耿直地說道。
“哦,原來如此。”莫言說完心裡暗自竊喜,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這魚的數量,那如果少幾條的話,應該也沒人知道了吧。
就這樣,莫言到處轉悠了一陣就回屋了。
是夜,莫言趁著齋堂眾人熟睡之時,居然偷偷溜出了屋子,正當他走進菜園打算直奔雪斑魚的時候,卻見到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正在水池邊走動著,手上還提了一個大袋子。
“誰?”那胖乎乎的身影猛地轉身對著菜園門口輕聲喊道。
莫言本就做賊心虛,此時更是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急忙說道:”我是行癡,你又是誰?”
莫言說完發現眼前的身影好像有些熟悉,借著月光湊近一看,發現居然是鑒豐師叔。
於是莫言立馬問道:“鑒豐師叔?你怎麽在菜園裡?”
鑒豐聞言尷尬地笑了笑,強裝鎮定道:“啊,是行癡啊,師叔我半夜睡不著,所以來這裡看看雪斑魚養的怎麽樣了。”說完還將手中的大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莫言看著鑒豐,一臉不相信的樣子,而鑒豐此刻也反應了過來,轉而對莫言問道:“行癡啊,大晚上的你來這菜園幹什麽呢?”
莫言聽了也是有樣學樣,胡扯道:“弟子也是晚上睡不著,出來瞎逛逛,走著走著就來到這菜園了。”
鑒豐聽了莫言的話,心裡也是一點都不相信,如此兩人尷尬而又心虛地東扯西扯了一陣。
“師叔,你身後那個袋子裡裝的什麽啊?能讓弟子悄悄嗎?”莫言用手指著鑒豐身後說道。
鑒豐知道自己怕是藏不住了,於是張嘴就說道:“行吧,你小子別演了,真當你師叔我傻啊,什麽大晚上睡不著瞎溜達,我看你八成是看上這雪斑魚了吧?”
“師叔不也一樣嘛,咱兩彼此彼此!”莫言微笑地說道。
鑒豐被莫言這麽一說也不反駁,而是將藏在身後的大袋子拿到身前,對著莫言悄悄說道:“你小子想要幾條?”
莫言被鑒豐這麽直白的話給驚住了,半響沒回話。鑒豐見莫言不說,便自顧自地從袋子裡抓出了三條雪斑魚直接交到莫言手中,然後說道:“三條夠不夠?”
莫言看著自己手中的三條雪斑魚,瞪大了眼睛說道:“師叔你……”
“嗯?最多給你五條,不能再多了,再多我都不夠吃了。”鑒豐一本正經地說道,說完又從袋子裡抓出兩條雪斑魚交到莫言手中。
而莫言此刻卻說道:“師叔你真是吾輩楷模啊,我原本隻想要一條的,沒想能要到五條。”
鑒豐聽了莫言的話差點被氣死,從前莫言乖巧的形象瞬間從他心裡崩塌了。
“真是一隻小狐狸!”鑒豐心裡嘀咕道,而嘴上卻說:“池裡的雪斑魚數量龐多,看似抓幾條也不會有人發現,但實際上這些魚買來的時候稱過重,烹製好後一樣要稱重的。”
莫言聽到這裡嚇了一跳,原本以為數量多少幾條不會發現,現在發現原來不是這麽一回事兒,這魚前後一稱重,必然可以發現有缺少的。
似乎看出了莫言的擔心,鑒豐繼續說道:“不過你也別擔心,這雪斑魚不易養活,所以在養殖過程中死個七條八條的也是正常的,只是這死亡之數不能超過十條, 不然寺內可能會徹查,所以我們此次最多只能拿十條,現在你五條,我五條,必然無恙。”
鑒豐的話讓莫言放心了下來,隨後兩人擔心一直在菜園會被人發現,便又偷偷溜到了遠處,打算找個地方生火烤魚。
不過在此之前,莫言率先將手中的五條雪斑魚放在地上,還將鑒豐手中的魚也放到地上,然後自己雙手合十嘴裡還念叨著什麽,而身邊的鑒豐看得若有所思。
待莫言念叨完後鑒豐詢問道:“你剛才是在給這些雪斑魚超度?”
“對啊,我們作為和尚,本不該為一己私欲殺死這些魚的,但是就算我們不殺這些魚,這些魚也無法長久存活。畢竟在這混亂的世界中,就連人都可能會被敵人掠殺,更何況這些作為靈食的雪斑魚呢?既然如此,它們橫豎都是死,那我們給它們超度,它們靈魂就可以順利轉世,而它們的肉身則留給我們食用,如此了卻一番因果,也不用沾染惡業,不是極好嘛。”
聽了莫言的話,鑒豐居然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莫言居然能有此覺悟。因為如今的世道,雖明面上和尚是不殺生的,但實際上和尚殺生的時候不在少數。
比如這次為了招待仙道修士,寺中特地采購了這些雪斑魚,為的就是將這些魚烹製成熟食來招待客人,而這便是殺生,但是大家都習以為常,認為只要這些魚不是給自己吃的,自己就不算殺生,這樣的自我欺騙不就是個笑話嗎?
因此鑒豐看待莫言有了新的認知,看來眼前這個弟子所修的佛法真的與這世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