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牽線玩偶
“門”原本並不僅僅是一扇門,在更早之前,更像是某種巨大設備的一部分。收藏~
閱讀網)曾經有無數的線路和管道在門體上蔓延,宛如觸手或血管,延伸到大門頂上,駁接第一次工業時蒸汽機組那般粗大笨重,卻存在奇妙超現實感的機械。第一次見到這扇“門”的時候,巫師們將充當祭品的人類扔進門中。
“門”在咀嚼,消化,就像是生物吃下的食物被胃酸溶解,沿著器官管道排泄出去。這一過程中,輸送的管道就像是吃下太過龐大的獵物的蛇身,隨著吞咽,某一截被撐得圓鼓鼓的,不斷向前移動。製作面具的老巫師打開出口的閘,黑色濃稠的液體便嘩啦一下灌進大鍋中,慢慢攪拌,再撈起來時,已經是一張張的面罩。
在剛見到這個場景的時候,雖然因為“門”所在的位置令人產生“進入精神病院的入口”的想法,但是在直觀作用上,不過是一台面罩製作機器的一部分罷了。
我和真江再一次踏足此地,那些排隊領取面罩的巫師,以及通過大鍋製造面罩的老巫師,都已經不見蹤影。以“門”為主體的巨大機械組合,也不再進行祭祀和面罩製作。一百多名巫師不斷在“門”的四周徘徊,有些人或蹲或坐,甚至直接站在門邊呆滯出神,有些人不停喃喃自語,從口中噴出灰霧,扔其在變幻中慢慢揮發,有人在紙張中瘋狂地撰寫什麽,更有人直接在地上刻畫一個又一個的回路圖案,以及用獨特記號書寫的如同化學式一般的公式,剩下的人就在這群人中往返,將各人的成果記錄,匯總,交給其他需要的人。
這些人中有黑袍,有便衣,也有士兵,然而警惕性在每個人都陷入一種專注而狂熱的狀態後,統統如泡沫一樣消失了。他們是如此專心致志,說不定也有身上的黑袍之故,以至於我和真江的出現沒有燃文小說網驚動任何人。
“門”在嵌入艾琳的照片後,發生了巨大的變異,作為“門”的意義第一次被真正確立起來,而並非只是一個祭壇,一個人造的“胃”,一個面罩製作機器的一部分。
上一次我通過它進入山頂區臨時數據對衝空間,也許並非是正常的方式。
那隻從門後伸出的巨手可能僅僅是曇花一現。
所以這些巫師們才會在這裡推衍產生異變後的“門”的原理,找出開啟它的正常方法。如果將所有的末日力量和現象都看成種種針對“上帝微粒”的製造和應用的客觀技術,而並非是通過主觀來尋求神秘的儀式,那麽對這種力量的掌握過程,和科研工作並沒有燃文小說網太大的區別。
談起古代巫師的“祭祀”和“煉金”之法,會令人聯想起“蒙昧”、“粗糙”和“神秘”,但是,就算是現代“文明”、“精密”又“先進”的科研手法,也並不缺少血腥與殘忍。
在我眼前展現的蒙昧和科幻並存的情景,令人宛如身處在古代和現代的夾縫中。
眼前的巫師們並沒有燃文小說網獲得理想中的成果,距離成功也不知道還有多長時間。盡管如此,這些負責研究“門”的巫師在研究才能上應該是“街道”中最為出色的一批。如果他們全部死在這裡,無疑會對瑪爾瓊斯家的實力造成極其嚴重的影響。
如果有時間的話,慢慢等待他們找到開門的方法也無妨,不過,我現在沒有燃文小說網那種耐心和選擇。
對於如何開門,我有自己的想法。這個辦法有點粗暴,絕對稱不上人道,而且也沒有燃文小說網經過驗證——無論是惡魔召喚也好,降臨回路建設也好,以及在降臨回路攻防戰的那個地下基地中出現的類似的“門”,都具備同一個特點,那就是在開始運作的時候,都進行了“祭祀”。
這個方式無疑繼承於古代巫師的思維——身為萬物之長的人類,最有可能存在最純淨的“上帝微粒”。越是思想純潔,精神和強健同一的人,以之作為祭品,就越可能提取出“上帝微粒”。
“上帝微粒”出現之後,立刻發生不可知的反應,從而形成奇妙的現象。對這個過程無法理解也沒關系,只要不斷實踐,就能找出規律,從而獲得穩定的應用方式。
召喚惡魔也好,降臨回路建設也好,“門”的製造也好,到底是通過怎樣的機理,到底是何許人最先發現其法的,這類的問題沒有燃文小說網答案,但要應用這些現成的存在,只要按照當初創造之人的觀念去推演就好。
既然它們存在的年限已經無法確定,那麽朝“古代遺產”的方向思考不就是理所當然的嗎?在現存科研手段無法破解其技術核心的情況下,“血腥祭祀”就是最好的選擇。
噬人、祭祀、神秘、惡魔,這三個要素在這扇“門”上都體現得淋漓盡致,所以,將這裡的巫師都當作祭品的話,應該多少會產生一些反應吧。
當我將這種想法告訴真江的時候,她很愉快地讚同了。
“真聰明呀,阿川。”
“不要稱讚我了,阿江。”
將這上百人當作祭品犧牲掉——這樣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時,我感覺不到半點遲疑和異常的情緒。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殺人的猶豫、自責和憎惡,就算是敵人,也曾經會感到不忍,可是這些被視為正常的情緒和情感,在自己還沒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了。可是,自己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自己正變得不認識自己。不,應該說,不想去理解這樣的自己。就算將這種變化歸咎於環境的壓迫,不得已的行為,實現夢想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可憎的潛移默化,以及魔紋的存在等等理由;不斷告訴自己,敵人不值得憐憫,敵對者都要殺死,對方萬惡不赦死有余辜,可是這樣的思考方式都無法讓自己得到解脫。
無論是什麽理由,殺人都不應該平靜,也不應該是正義,這才應該是正確的——這樣的想法並非不存在,只是,無法獲得感性上的共鳴。說出來僅僅是語言,寫出來僅僅是文字,僅此而已。
在我沉默地俯瞰著斜下方的人們時,高速咒文如同飛鳥一般從真江的嘴唇邊掠過。我覺得自己應該悲哀,可是悲哀只是存在於記憶中的一個詞語而已。
我真的一點都不覺得悲哀,也不存在任何憐憫。
我不記恨下面的這些人,即便他們曾經乾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會體諒他們,即便他們可能是個老實人。我只是毫無意義地注視著他們,希望能夠將步向終結的一刻烙印在腦海中。
也許有一天,自己對親朋好友的死亡和傷害也會變得無動於衷吧,曾經對這樣的念頭感到驚恐和憂愁。可是,這些表達情緒的詞語在感性上的意義越來越薄弱,不知何時也會變成純粹的兩個詞語吧。
所以,多一個人也好,不能忘記,在自己的生命中,曾經遇到過他們。
唉,總是沒得選擇。
空氣的流動變得紊亂,巨量的灰霧伴隨著勁風從四面八方匯聚在真江的手中。異常的動靜讓沉浸在研究中的巫師們清醒過來,他們立刻就發現了懸浮在半空中的我和真江。
“怎麽回事?”
“那兩個人是誰?”
“他們要做什麽?這是什麽法術?”
“你是什麽人?趕緊停止法術”
“蠢貨別叫了,這是敵襲,還不明白嗎?快點攻擊他們”
巫師們變得亂糟糟的一團,但仍有大約十分之一的人專注手邊的工作,一旦有誰一不小心驚擾了他們,就會被破口大罵。仰頭驚望的巫師不知所措地後退,頓時撞到沒有燃文小說網挪動身體的巫師身上,甚至被蹲在地上,頭也不抬的人絆了一跤。有人朝我們指指點點,有人彼此面面相覷,第一時間意識到危險,並做出反擊的號令和姿勢的人隻佔據了不到五分之一的數量。
不過,也許是長時間太過松懈,無法將思維從研究狀態矯正回來的緣故,這些巫師無論是黑袍也好,便衣也好,士兵也好,都無法在真江的法術釋放前做出正確的防禦。
灰霧在真江高舉起的右手上方凝結成一塊平躺著的十字架,這個十字架是如此巨大,真江的手抓住橫豎交叉的中心,而十字架的底端一直延伸到距離“門”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仿佛整個山頂都被這個十字架填滿了一般。
十字架中射出數不清的細線。當巫師們陸續被細線纏繞肢體,或者扎進身體中時,他們的動作立刻凝固下來。並非沒有燃文小說網巫師試圖斬斷細線,或者朝一旁閃避,然而這些從人造烏雲中射出的絲線如同雨絲一樣密集,撲向他們的時候,就像是一條灰色的河流傾瀉而下,既不可能全部斬斷,也無法完全避開。只要被一根絲線纏住,動作就會變得遲鈍,甚至會失去平衡,緊接著就被更多的絲線纏繞住。
巫師們驚惶地叫喚和奔逃,絲線來到身邊的眼前是如此迅速,以至於他們根本就來不及念完咒語。就算射出子彈,打中真江也毫無效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人變成雕塑般凝固在原地,然後自己也變成他們的其中之一。幾個呼吸的時間,混亂的場面和聲音就像潮水退去一樣變得平靜下來。
上百名巫師以各種姿態靜止在精神病院之前,仿佛他們的時間徹底停止了一般,交加的風雨拍打在他們的身上,轟鳴的雷聲滾滾而過,讓這副場景越發詭譎起來。
“跳起舞來吧,小醜們。”真江毫無感情地說著,頭頂上方的十字架開始搖晃。
巫師們的身體僵硬地擺動起來,脖子也好,手也好,腳也好,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關節生鏽一樣,移動一寸,停頓一寸,如此反覆,怪異無比。不停有人撞上旁邊的人,甚至有人的關節反向折斷了,僅僅是看到就覺得痛苦,可肢體的主人卻偏生發不出任何聲音。
被絲線控制住的他們,毫無疑問就是真江的牽線玩偶。在不熟練的控制手法下,一步步地朝“門”邁進。就算手腳折斷,腦袋不小心扭到背後,也會被人拖住身體繼續向前移動。
接踵摩肩的沙沙聲,規劃不一的腳步聲,一點點地從雷雨聲中滲透出來。
他們就這麽一直走著,毫無反抗之力地接觸“門”,緊接著被宛如活物落的“門”吸進去。“門”從來就不給人無機生硬的感覺,被淹沒的巫師就像是掉進了沼澤,攪拌,吞咽,分裂的肢體不斷在門面上浮現又陷入,最終消失不見。因為糾纏在“門”上的管道和大部分線路已經被拆除的緣故,所以也無法知道他們究竟變成了什麽,到了什麽地方。
真江搖動巨大的十字架,自始自終沒有燃文小說網一個巫師能夠擺脫她的控制。人影不斷沒入門中,門上的回路花紋閃爍起紫色的光芒,最初是一個點,在回路的一段中如流星般劃過,隨著進入門中的巫師數量增加,更多的星點在回路的不同位置閃現,流竄,一圈接著一圈轉動,凌亂的軌跡在某一段回路中匯合,越來越亮,直到全部的回路都好似要從門面上脫離。
綻放絢麗光芒的回路讓“門”變得更加神秘莫測,“門”的質地也給人一種凝固的感覺,就像是沼澤快速乾涸,變成一塊堅硬的石頭。“門”的正中心,原本是艾琳照片貼附的地方出現一個瑪爾瓊斯十字架的印記,以此為中心,從別朝著上方和下方淌出尖銳的光,漸漸的,這光就好似門的中線裂開,從內裡向外綻放。
這個變化並不快速,由光形成的門縫變得更加深刻的時候,法師們就只剩下十余個還沒有燃文小說網被“門”吞噬。
似乎只要用力一推,這扇“門”就會打開。
空氣中再一次出現異常的波動。來了我心裡說到。漩渦接二連三出現在視野中,無論地面還是天空,從四面八方團團將我和真江包圍起來。被真江控制的法師們尚沒有燃文小說網全部被獻祭,但是已經不能再遲疑了。當我這麽覺得的時候,真江就像是知道我心中想法一般,放棄控制頭頂上方的巨大十字架,扇動羽翼朝“門”電射而去。
擋在前方的漩渦在還沒有燃文小說網人影出現之前就被真江一穿而過,我們並沒有燃文小說網進入漩渦中,反而是漩渦在真江掠過後如同被切了一刀,我越過真江的肩膀看到了這些漩渦分成兩半並迅速潰散的樣子。
大多數巫師無法從被破壞的漩渦中出來,滯留在那個灰暗的空間中會變得如何,這在我所獲得情報中並沒有燃文小說網詳細記載,只是在女酒保的記憶中,從來沒有燃文小說網巫師在這種情況下成功返回的記載。因此,小部分巫師掙扎著要從崩潰的漩渦中擠出來,結果只有成功伸出漩渦的肢體掉落在地上。
他們被分成了兩半。
面罩所附帶的法術具有強烈的偶然性和個性化。
巫師能使用的法術都固化在面罩上,從面罩製作成功,被某個巫師戴上的那一刻,種類和使用次數就已經固定下來。因此,並非所有的巫師都能施展這種傳送術,對於“街道”來說,能夠進行傳送的巫師都是重要的戰略資源,並不存在黑袍、便衣和士兵之分。
真江所使用的法術因為太過隨意而強大,所以給人的感覺像是不取決於面罩一樣,這是女酒保的記憶中從來沒有燃文小說網過的情況。不過,因為她的頭部被頭盔完全覆蓋,所以也不能肯定她究竟是在沒有燃文小說網面罩的情況下能夠使用法術,還是通過即時製造面罩來使用法術。
只有一點是肯定的,真江能夠使用女酒保“莎”無法使用的傳送法術,她的法術種類和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莎本身。
或許對“莎”的強大的認知,或許是意識到現在的真江比原本的莎更加強大,所以街道的追捕者才會是一致的能夠使用傳送法術的巫師們。因為,若沒有燃文小說網這種法術,在真江的飛行機動力下只能望塵莫及。
但是,這些人仍舊晚了一步。在他們出現之前,就被真江破壞了傳送法術,並借助俯衝的力量,將兩名僵直在“門”前的巫師撞進門中。當真江在祭品之後嘗試推動“門”的時候,“門”已經變成了一扇厚實的仿如石質的大門,不再擁有吞噬的能力。
這扇門是如此沉重,雖然看不到真江的面孔,也能從她的動作上感受武動乾坤 聖王 造神 聖王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武動乾坤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造神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到她的吃力。
只靠一隻右手是無法推開的。
“放我下來,阿江。”
我跳到地面上,雙手撐在裂縫之光的兩側,躬下腰身,埋頭用力,和懸浮在大門中部的真江同時將門向內推動,中心裂縫狀的光芒越來越刺眼,並不斷擴大。明明耳朵沒有燃文小說網聽到任何聲音,卻有一種門開啟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
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