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之感讓初一脊背一涼。

　　那神邸居然可以通過神性注視他，甚至可以透漏出情緒。

　　“這……究竟是神還是鬼?”

　　初一心中驚悚，嘗試收回目光，但那身影卻深深的吸引著他，讓他無法自拔。

　　“你……是……誰?”

　　聲音從耳邊響起，仿若呢喃。

　　“我是初一。”

　　不由自主的，初一回答道。

　　這不是出自本心，但他卻無法抗拒。

　　“初……一?”

　　那聲音重複一句，神目中透漏著思索、疑惑。

　　“良……鄉……渠……帥……初……一?”

　　聲音低沉輕微，斷斷續續，但又清晰無比。

　　初一瞪大雙眼，這神邸居然曉得自己?

　　“你是何人?”他驚問。

　　“本……神……中……黃……太……一……你……也……可……以……喚……我……張……角……”

　　聲音斷斷續續，當張角的名字出現，初一的驚訝達到頂點。

　　“你是神?”初一問。

　　“修……神……道……而……已……你……不……也……是……麽……”

　　初一沉默，他確實莫名其妙的領了良鄉灶王爺的神位，但他本神卻不懂得修神之道。

　　“你……是……何……神……何……以……在……大……漢……神……系……之……下……”

　　“大漢神系之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初一據實回答。

　　不是他不想撒謊，而是在張角濃烈的神性影響下，他的回答根本不受控制，仿佛直指本心。

　　“神……命……天……授……少……見……少……見……”

　　那聲音斷斷續續，其中間雜這一絲疲憊，看樣子遠距離對話，對張角來說也很困難。

　　“神……性……即……將……消……失……若……要……交……談……再……祭……神……性……”

　　聲音落下，遠處神邸身影緩緩消散，初一抬頭望向眼前符籙，只見上面的黃色靈光、紅色靈光具已消失。

　　“天王，你在跟神邸對話?”薑嫗開口，目光炯炯的望向初一。

　　這聲問話把他從思索中喚醒，回頭望向薑嫗。

　　“是……大賢良師張角。”

　　初一想了想，沒有撒謊，而是據實回答。

　　“大賢良師?”薑嫗疑惑的呢喃重複。

　　“你繼續製作符水，我需要休息一下。”

　　初一找了個借口，把九節杖還給薑嫗，自己找個地方獨坐休息。

　　薑嫗雖然疑惑，卻也沒多說什麽，上前繼續製作湯藥符水，為傷兵治療。

　　初一獨自坐著，目光掃向眼角紅色光芒，點開“卍”字符:

　　靈魂能量:1

　　神性:30.857

　　神力:1

　　力量:1

　　敏捷:1

　　體質:1

　　靈魂能量、神力和屬性數值都沒有變化，唯獨神性少了0.1。

　　0.1，是一百個信徒提供的神性，也就是說，這一次符水製作加上溝通，耗費了一百個神性。

　　神性是可以恢復的，只要信徒沒有消失，第二天會自動恢復到原數值。

　　如此看來，這樣的溝通消耗的神性並不龐大。

　　或者，消耗龐大的是張角，畢竟自己只是被動接受，而作為主動傳遞的張角，可是在對話的最後有些疲憊的。

　　“張角應該是主動修習的神道，而不是像我這樣懵懂無知，

要不要再建立連接，與他溝通一下呢?”　　初一關閉“卍”字符，心中思索著要不要再次聯系。

　　“目前來看，張角好像沒有惡意。”

　　“按照歷史，張角會在今年內死亡，修煉神道會死人?”

　　“再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確定想法，初一立刻執行，讓小彘取來符紙，初一嘗試撰寫符籙。

　　筆落成咒，天空中沒有黃色靈光落下，體內靈性也沒有反應。

　　初一微微錯愕。

　　“沒有神性落下，符咒未成，為什麽?”

　　初一不解，起身來到薑嫗身邊，目光突然落在九節杖上。

　　“那九節杖……是關鍵?”

　　初一心中猜測。

　　雖然有了猜測，他卻沒有急於要過九節杖，畢竟薑嫗在為士卒醫療，自己雖然想與張角聯系，卻也不急於一時。

　　等薑嫗為所有傷兵製作符水之後，已經傍晚時分。

　　“薑嫗還要注意身體。”

　　初一上前，望著一臉疲憊之色的薑嫗，開口說道。

　　“老嫗無事，天王等在這裡，想來是有事情找老嫗吧。”薑嫗開口說道。

　　初一望著她年輕的面容，總是覺得老嫗這個自稱很是奇怪。

　　“想跟薑嫗解釋一下廣陽黃巾的事情。”初一說道。

　　這是他找薑嫗最初的目的，如今多了一個借九節杖。

　　“老嫗隻負責傳教，其他事情，皆以天王為主。”薑嫗擺擺手，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結。

　　他與翁老不同，更多心思灑在教義上，對戰事、地盤什麽的，並不關心。

　　“如此就好，還有一件事，希望借九節杖一用。”初一又道。

　　薑嫗好似猜到他有此請求一般，點點頭，直接送上九節杖。

　　“此乃大賢良師采首陽山之銅打造，共有九根，頗為神異。”

　　初一點頭接過，細心觀察。

　　九節杖青銅打造，上有銅斑，身為九節，首有龍頭，平日看薑嫗拿在手中並不覺得如何，今日卻領略到它的不同。

　　“我用完就還你。”初一道。

　　薑嫗點點頭，並不如何在意，回身叫過一位女道徒，扶著她蹣跚離開。

　　“看樣子製作符水相當消耗精神，只是自己卻全無感覺，是因為我本身就有神性麽?”

　　初一心中猜測，卻沒人能給他答案。

　　目送薑嫗離開，初一找了一個無人帳篷，再次開始嘗試製作符咒。

　　這一次有了九節杖的幫助，初一輕松引來黃色靈光，體內也有神性湧出，與黃光交織在一起。

　　“初……一……”

　　在張角神邸一般的身影出現的一瞬間，初一耳邊響起呼喚。

　　“是我。”

　　初一開口應道。

　　“抽……空……來……翼……州……這……樣……交……流……不……便……”

　　聲音斷斷續續，卻很清晰，聲音中也沒有疲憊。

　　看樣子張角恢復的很好，一個下午，已經不見了之前的疲憊。

　　“我在幽州涿郡方城，正向青州轉移，薑嫗跟我一起。”

　　初一說出自己的目的地，直面張角神邸，他總是不由自主的說出內心的想法。

　　“有……目……標……好……我……這……裡……太……亂……”

　　神邸神性目光中透著煩惱和擔憂，顯然他正面臨著困難。

　　“組織不嚴密，各自為戰，你將被漢朝各個擊破。”

　　初一眉頭皺起，這話他不想說，但不由自主的就說出口。

　　這感覺就像一個信徒面對自己的神，會發自肺腑的為之分憂解難。

　　他不知道張角聽了自己的話是什麽感覺，因為一瞬間神邸周身的靈性光芒變得強大，神邸的目光完全探測不到，也許久沒有話語傳來。

　　初一沉默著，他不想開口，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謝……謝……”

　　許久，神邸周身的靈性光芒淡去，聲音再次傳來。

　　“不客氣。”

　　又是最本能的回答，期間初一想拍個馬屁的機會都不給。

　　神邸的眼神中帶著微微錯愕，初一大為尷尬。

　　“你……不……信……仰……我……”

　　初一隻覺得額頭上三頭黑線，他極力想忍住話語，然而這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是的。”

　　初一翻了個白眼，他不知道自己從何時開始這麽誠實了。

　　“真……是……一……個……有……趣……的……孩……子……”

　　張角沒有生氣， 只是斷斷續續傳來這樣一段話。

　　“你能教我修煉神道麽?”初一問道。

　　“可……以……來……冀……州……”

　　“去冀州是找死，你都要死在冀州，我不想陪你一起死。”

　　初一無奈，心中暗道自己真是一個誠實的孩子，還是一個不分場合的誠實孩子。

　　“你……說……的……對……”

　　許久，神邸才再次說話，話語中充滿疲憊。

　　“你累了?”

　　初一本能的問道。

　　“很……累……三……天……後……再……聯……系……我……”

　　這話說完，那神邸的身影漸漸暗淡，最後徹底消失。

　　初一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的腦海中一直重複著張角的那句:你說得對。

　　“他居然知道他會死，而且才剛剛起義就知道了，為什麽?”

　　初一心中充滿疑惑，卻完全猜測不出答案。

　　走出帳篷，初一目光南望，想要穿越空間望到張角，然而看到的只是黑暗中營地點燃的篝火。

　　“師父，該吃飯了。”

　　小彘手中捧著一個碗，碗裡有饅頭和湯菜。

　　饅頭是諸葛亮發明的，但初一把時間提前了，因為這東西對行軍打仗來說太好用了，加之他不愛吃粟米，這兩個理由足夠了。

　　初一伸手拿過碗筷，把九節杖放在腳邊，盤膝坐在地上，望著遠處的篝火，默默的吃起晚飯。

　　他心中有很多疑惑無人解答，他在想，到底要不要去一趟冀州。

　　那裡很危險，但那裡有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