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神廟中,只有一個信徒孤零零的跪在中間。
這是初一良鄉灶王爺神相空間,此時,他正在跟自己的信徒交流。
“地公將軍身中長矛數根,兀自喊著:我乃張寶,大賢良師之弟,人公將軍之兄。”
“這話喊完,地公將軍身死。”
那信徒說完,跪伏著身子不再說話,靜等初一詢問。
初一坐在神位上,臉有悲切。
地公將軍雖然總行殺戮,但從本質上來講,並不是一個讓人討厭的人。
他不願意撤回青州,初一明白原因,這是張寶在為他考慮。
首先張寶不是屈居人下的性格,若來青州,初一便不好自處了。
畢竟張寶這些年,在太平道中威望很高。
除此之外,他的病症也不適合與初一相處,縱然有卓嚴壓製,也是一個隨時爆發的火藥桶。
他這是在自取滅亡,不願為初一添亂。
“皇甫嵩到哪了?”初一緩緩開口問道。
“大軍已經近歷城。”信徒說道。
初一心中想著青州地圖,這是濟南郡西南處的城池。
“皇甫嵩果然要直撲臨淄麽?”初一呢喃著,望向信徒:“皇甫嵩可有直撲臨淄的軍令?”
“皇甫老賊……”
“叫左中郎將,一個好的間諜,無論何時都要盡量少的暴露自己的思緒,當別人能看清你的時候,就是你身死的時候。”初一斥責道。
“是,左中郎將並無軍令傳來,不過騎都尉猜測,左中郎將有直取臨淄之心。”信徒說道。
初一點點頭,既然曹操跟自己猜測的一樣,那便八九不離十了。
“騎都尉當真又黑又矮?”初一忍不住問道。
三國演義、三國志都沒有對曹操的長相描述,倒是劉備、關羽、諸葛亮、周瑜等長的俊偉都有記載。
既然書上不寫,應該是因為不太好看,寫好看了遭人詬病,寫不好看了得罪曹家,如此不如按住不表。
“騎都尉確實矮醜,但其人心胸偉岸,內有乾坤,令人折服。”信徒回答道。
初一點點頭:“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這是能攪動天下的人物,你跟在他身邊,要多多學習。”
初一倒不擔心自己這間諜背叛,因為他一旦背叛,這信仰便斷了,可以輕易判斷出來。
“曹操身邊帶著什麽得力的人麽?”初一又問道。
“只有其族弟曹仁跟著。”信徒答道。
“曹仁麽?大將之材,如今就被帶在身邊了麽?”初一又忍不住呢喃出聲。
由不得他不羨慕、嫉妒、恨啊,曹操身邊可是出了不少牛人,其中最讓初一羨慕的,便是這曹仁和夏侯惇了。
這二人都很早跟隨曹操,是曹操起家的強力班底。
“曹仁……為人輕浮,看起來不堪大用,這幾天還因為張寶的事情跟曹操慪氣呢。”信徒說道。
“哦?為什麽?”初一好奇道。
“曹仁與張寶單挑,曹操卻令長矛手上前,生生刺死張寶,曹仁因此不服。”信徒道。
“將戰如此,確實有些過分了。”初一道。
這年代將戰,是很神聖的,貿然壓上,確實有傷道義。
“額……曹仁與張寶是在城頭上將戰的……”信徒補了一句。
初一無語,都打上城頭了,還將戰什麽?這曹仁也真是不靠譜。
“曹操如何處理的?”初一問道。
“置之不理。
” “曹操心有大格局,曹仁可能太年輕了。”初一呢喃了一句。
信徒沒有再接話。
“我大軍駐扎東平陵,想來不久便要遇到,若是兩軍交戰,盡量帶著曹操遠離中軍,明白麽?”初一問道。
信徒自然不明白為什麽要帶著曹操遠離中軍,但他卻明白初一問話的意思。
這不是在問明不明白為什麽,而是問聽沒聽明白軍令。
“諾。”信徒以拳敲胸。
“回去吧,好好休息,若有什麽突發事情,祈禱便可。”
初一揮揮手,良鄉灶王爺神像空間緩緩消散,信徒消失,他也清醒過來。
“歷城幾無防守,旦夕便破,看樣子很快就要面對皇甫嵩了。”初一想道。
他此時領軍駐扎東平陵,這是濟南郡治所在,卞喜攻下不久,如今又要迎來大戰。
按說臨淄大城,更易於防守,但初一不想境內作戰,才帶大軍來東平陵。
這一次初一阻擊皇甫軍,動用士卒三萬,可以說手中精銳盡出,更是帶來了他秘密研製的武器,所以才有給間諜囑咐。
他不想曹操死在這一戰中,三國若是少了曹操,那變化太大,他就跟不上節奏了。
對他來說,貿然改變歷史的危害太大,會讓他成為盲人,到時候弄不好做出什麽幼稚的事情。
穿越至今,他從來不敢小瞧古人的智慧。
至於這間諜,是他早早撒出去的種子。
劉備、曹操、孫權、袁紹、袁術、董卓……只要能想到的名人,他都派出人去接觸。
這些人有的能如這間諜一般走到目標身邊,有的只能遠遠觀望,甚至只能成為家仆,但這不重要。
有了這些間諜,再加上神性空間,他幾乎可以掌握所有人的動態,這是一大利器,關鍵時刻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如這一次,根本不用斥候奔波,他便已經探明敵人的動向,省時省力,而且準確無比。
“皇甫嵩,果然不容輕視啊。”
漢軍若橫推青州,初一便有更多時間發展,他甚至早早推出卞喜、張饒守著西北門戶。
結果皇甫嵩一條直線直奔臨淄,根本不給他發展時間,算是看到了他的痛點。
只要再給他一個月,他就還能多出三萬可戰士卒,然而這時間沒有了。
放下心中思緒,初一緩緩睡下,大戰將至,休息很重要。
第二天傍晚,斥候傳來皇甫嵩下歷城的消息,初一並不驚訝,只是卞喜嚇得不行,若不是初一在這坐鎮,估計他都逃了。
“天王,何不讓人公將軍帶軍過來支援?”如今已是樂安都尉的李都尉忍不住進言。
“天公身死,地公又滅,人公將軍心情必然不佳,若讓他領軍助戰,或會擾亂軍心,若只要他軍隊,有奪權之嫌,無論如何都不好。”初一開口解釋。
若他還是以前的李頭領可能還不明白,可做了一陣都尉,腦袋倒是開竅不少,聽了初一的話點點頭,表示明白。
“壕溝、拒馬能多做盡量多做,不光城外,城內也要布置上,這一站,可能會很艱難。”初一扭頭對大彘說道。
“諾。”大彘領命。
“將軍,卓道師來了。”門衛士卒報告道。
“請進來。”初一趕忙道,同時起身迎接,目光疑惑的與李都尉對視一眼。
李都尉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迎了卓嚴進來,初一讓他坐在自己下首,這是尊重。
張角的棺木便是他與張梁一同扶來的,當時看到卓嚴一頭白發,著實驚了初一。
都說一夜白頭,他卻沒見過,這一次算是長見識了。
“卓道師這次來是為了?”初一詢問。
“為將軍送兵馬。”卓嚴道。
“何來兵馬?”初一問道。
“人公將軍手下三萬精兵,天公將軍手下三萬精兵,盡送與將軍。”卓嚴道。
初一微微詫異,與李都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訝。
“這……是人公將軍的意思?”初一問道。
“人公將軍已心灰意冷,以後隻侍奉中黃太一神邸,軍政之事,不願再理會。”卓嚴說著,自己也歎息一聲。
“這樣啊。”初一呢喃。
張梁的三萬精兵很一般,但張角的三萬精兵,皆是道徒出身,又歷經戰火,初一確實垂涎,只是之前不好開口。
如今張梁自己主動送上門來,初一沒有拒絕的道理。
“如此替我謝過人公將軍,趙青,你立刻去接應兩軍,為他們提供糧草營地。”初一道。
趙青領命,起身離去。
“卓道師也要注意身體,畢竟路還長著呢。”初一轉過頭,又對卓嚴勸慰道。
“我聽薑嫗說,將軍與十常侍有勾結?”卓嚴問道。
初一眉頭一皺,暗道薑嫗怎麽什麽都跟卓嚴說。
李都尉也詫異的望向初一,他如今不在初一身邊,初一很多布置他都不知道。
“確實有聯系。”初一直言不諱道。
“十常侍乃狗賊一般的人物,將軍為何要自誤?”卓嚴質問。
初一眉頭皺的更緊,他要如何做,還不是卓嚴可以質疑的。
“若無事,卓道師也去休息吧。”初一冷淡的說道。
卓嚴面色微紅,仿佛受到羞辱,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又再次開口。
“將軍,若您與十常侍聯系,必然受到詬病,到時青州太平道要如何看您,這有辱您的威嚴。”
這是苦口婆心的勸諫之詞,初一皺起的眉頭也漸漸展開。
只要好好跟他說話,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道師覺得,我可以大敗皇甫嵩?”初一問道。
卓嚴不明白他為何轉移話題,但知道必有原因,想了想,道:“將軍有兵九萬,背靠青州,糧草不缺,未必不能一戰。”
初一點點頭,卓嚴沒說必勝,初一便算他知兵。
“若僥幸打敗皇甫嵩,朱儁會不會攜軍北上?”初一問道。
“這……”卓道師無言。
“再敗朱儁,董卓、盧植會不會被起複,領軍北上?”初一再問。
“這……或許吧。”卓道師無奈道。
“太平道當初八州共舉,四州之地尚且不敵朝廷,我只有一州之地,士卒九萬,你覺得我能抵擋得住源源不絕的漢軍?”初一再次詢問。
李都尉已經搖頭,這般源源不絕的敵人,縱然贏了一兩場,也是沒有未來的。
“十常侍,是為未來謀。”初一不容置疑的說道。
卓嚴仿佛被拔去一身精氣神,瞬間頹廢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