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翁老的院子，依然是初一坐在上首。

　　然而一夜之間，翁老，李、白、杜首領四人卻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坐在下首的蘇頭領身死，如今替代他的是大彘，被初一欽點接替蘇頭領位置。

　　大彘的身後站著蘇頭領左膀右臂劉二、趙三，二人乖順的站在大彘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站在初一身後的不再是大彘，而是身材短小的小五，還有大彘的弟弟小彘。

　　對於蘇頭領的死，四人都通過各自的渠道，得知是牙婆余孽下的手。

　　乖乖老天爺，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蘇頭領那貨色，在四人中最排不上號，貪財好色不說，還是個膽小如鼠的家夥，打牙婆他出力最少，報仇輪得到他?

　　然而有劉二、趙三作證，這事便算定下來了，但四人望向初一的眼神，卻不太一樣了。

　　原本初一雖然有曹賊捕支持，卻隻是個空殼子，手下缺兵少糧，不足為懼。

　　如今四股最大的勢力中有一股直接被他接管，翁老和李頭領雖然抱團卻不挑事。

　　杜頭領更是個厚實的性格，辦事可以，讓他挑大梁，他也不乾。

　　吳帳房沒什麽話語權，昨日還在擔心蘇頭領，今日沒了蘇頭領的恐嚇，也要聽眾人說話辦事。

　　一時間，可能反對初一的，隻有脾氣暴躁的白頭領了。

　　“初一這是……要翻盤啊。”翁老心中想著，目光不由打量起初一。

　　初一心有所感，扭頭望向翁老，眼中野心畢露，刺的翁老低下頭去。

　　隨著靈魂能量提升到正常人的巔峰，初一的眼神變得讓人不敢直視。

　　“蘇頭領就這麽死了，我不信。”

　　氣氛太過壓抑，白頭領第一個跳出來。

　　“劉二、趙三，你們有什麽難言之隱跟我說，我為你們做主。”

　　被點到名字的二人打了一個冷顫，齊齊的把目光望向初一，見初一沒有望向他二人才好一些。

　　“我們沒有難言之隱。”劉二激靈一點，趕忙回道:“我們仰慕初老大的威名，願意跟著初老大。”

　　眾人目光從二人身上轉向初一。

　　“不是仰慕我，是仰慕大彘。”初一叩叩桌子，輕聲說道。

　　“啊，是是，我們仰慕大彘首領威名。”劉二趕忙改口。

　　白首領瞬間面色通紅，初一這是把他當傻子啊，是人都看得出來，這二人怕的不是大彘，而是初一，初一卻偏要扭著說。

　　“我看蘇頭領的死……”

　　“跟蘇頭領的死沒有關系，你隻是反對我，不是麽?”

　　初一打斷白頭領的話，不讓他把事情點明。

　　白頭領張口便要反駁，卻被初一看的有些害怕，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張正死了，隊伍亂了，誰都不服誰，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初一沒有再壓製白首領，目光移開，掃視眾人。

　　“我一個小首領，借著曹賊捕的威勢暫時坐在老大的位置上，你們不服氣，這事我能理解，也能接受。”

　　“但我做老大以來，時間雖短，卻也沒有進退失據，大面上還是過得去的。”

　　“蘇首領的事情，我也很悲傷，但我們不能光看過去，要想想未來，要看看我們周圍。”

　　對於初一輕描淡寫的帶過蘇頭領的事情，白頭領想反對，但看眾人全無反對，隻能泄氣般的不再言語。

　　“子錢家已經動過一次手，梁子結下了，

以後還想心安不成?”　　“我們自己鬧得四分五裂，最後便宜的還不是別人?”

　　“翁老，蘇頭領去劉老大那裡的事情，你知道吧?”

　　翁老突然被初一問了一嘴，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便點頭道:“知曉。”

　　“我跟著張正的時間不長，就在這不長的時間裡，卻跟劉老大打架最多，想來你們打的更多。”

　　“蘇頭領見劉老大什麽意思，你們不明白還是不知道?”

　　眾人沉默，對於蘇老大跟劉老大走的這麽近，他們是沒想到的。

　　從本質上來說，這是一種背叛，不只是對張正的背叛，而且是對他們所有人的背叛。

　　因為他們是一個團體，他們與劉老大是敵人這件事，不因個人意志轉移。

　　“群狼環繞，身邊的人還要與虎謀皮，你們還有心情內鬥?”

　　初一目光掃視，眾人都微微躲避著他的審視，唯獨白頭領，雖然不與他對視，卻不滿的扭著頭。

　　“咱們遊俠，做事當爽快，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對不對?”

　　“白頭領，你覺得我不配這個位置，也覺得你跟我有冤仇，對不對?”

　　初一望向白頭領問道。

　　白頭領抬起頭，凶狠的盯著初一，仿佛被他逼迫的惱了。

　　“對，又怎樣?”

　　“江湖上的冤仇，江湖了，你我都是遊俠，如此不如比鬥一番，以武力定勝負、論高低，如何?”初一微笑著提議道。

　　白首領一愣，翁老等人也都詫異的抬頭望向初一。

　　初一敢打、凶狠是出了名的，但敢打、凶狠不是能打。

　　張正的勢力中，若論最能打的人，那是要從李、白二位首領中選的。

　　初一挑戰白首領，這是眾人沒想到的。

　　“我若贏了，老大我做?”白首領反應過來，趕忙問道。

　　初一點點頭，望向李頭領、杜頭領:“二位若願意，也可以參加，勝者為王。”

　　白首領立刻把目光望向李頭領，這一屋子人，能跟他一拚的隻有此人，余者不足懼。

　　“我棄權，你們定。”杜頭領率先開口。

　　眾人並未太過意外，無論從單打獨鬥的能力上，還是性格上，杜頭領都不適合做老大。

　　他退出，算是有自知之明。

　　李頭領望向翁老，翁老眉頭緊皺，想了想才點點頭。

　　“好。”李頭領言簡意賅。

　　“那就去院子裡打一場再說。”初一起身，躍躍欲試道。

　　李、白二位首領詫異的望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何以如此自信。

　　小彘則興奮的跟在初一身後，率先走入院子中。

　　“不能玩陰招，如何?”來到院子裡，白頭領率先開口。

　　他知道初一打架凶，怕他玩陰招打下三路，那還真可能折了。

　　“聽你的，空手還是木棍，也隨你。”初一道。

　　“木棍。”白頭領說著，從翁老院子中找來木棍。

　　幫派裡的人，即便是文職家中也要備些趁手的武器，木棍是最常用的，所以家家都有。

　　初一來到擺放木棍的角落，拿起一根粗壯的木棍，揮舞兩下。

　　“我以敏捷見長，過於粗壯的木棍並不適合我。”

　　心中想著，他放下木棍，找了一根不粗不細比較適中的，來到場中。

　　“生死勿論?”白頭領臉上露出凶光，興奮的問道。

　　“隨你。”初一擺開架勢應道。

　　他前世沒練過武，但這一世繼承了一部分身體原主人的記憶，對於打鬥還是有些心得的。

　　“好，既然你這麽爽快，我便手下留情，不下死手。”

　　白頭領說著，一個健步上前，手中木棍當頭劈下。

　　初一雙目凝視，隻覺得白頭領的動作在自己的視線中變慢許多，心中詫異，身體卻不慢，滑步應對。

　　粗壯的木棍被白頭領掄圓了劈向初一，發出破空呼嘯聲。

　　眾人只見初一緩慢的向右滑步，手中木棍好似來不及抬起阻擋，都覺得這一下他要挨實了。

　　大彘忍不住上前一步，仿佛要幫初一抗這一下，可又哪來得及。

　　“呼。”

　　木棍幾乎貼著初一的左臂落下，在白頭領看來這是必然一擊就這樣讓初一輕巧的躲過了。

　　這還沒完，躲過的初一右手木棍此時已經抬起，正好對著白頭領的腰眼，初一渾身用力，直直的出手中木棍。

　　“啊呀。”

　　腰眼被擊，又是渾身盡力全部用盡後的時刻，白頭領隻覺得腰都要被初一捅穿了，疼的手中木棍落在地，人也順著初一的力道跌落在地。

　　“啊。”

　　眾人驚詫出聲，實在是沒想到初一不止躲過去了，而且還瞬間擊倒了白頭領。

　　大彘及時的收住腳步，錯愕的瞪大雙眼。

　　“太厲害了。”小彘拍手叫好，在場的唯有他不曾為初一擔心。

　　初一沒有追打白頭領，而是對小彘笑笑，隨後望向白頭領:“如何?”

　　“你使詐。”白頭領捂著腰眼說道。

　　這話在場的人自然都知道是狡辯，有人不恥，亦有人覺得正常。

　　“再來。”初一把自己腳下的棍子挑到白頭領身邊說道。

　　白頭領緩緩起身，腰眼上疼痛陣陣，讓他有些腿軟，但他還是拿起木棍。

　　就這麽認輸，他不服。

　　兩人再次站定，這一次白頭領卻沒有搶先發起進攻，不是不想，而是腰眼疼痛，下身無力，向前不得。

　　“白頭領不攻，那便我來吧。”

　　初一開口，拿著木棒一個跨步向前。

　　“擊頭。”

　　白頭領聽了本能的拿著木棍防守上身，卻冷不防初一跨步向前身體就勢下沉，一棍子打在他腳踝。

　　“使詐。”疼痛還未襲來，白頭領便在心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