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尖銳的鳥鳴聲傳來,腐毒飛鷹在天空盤旋了幾圈,然後急速地俯衝落地,尖銳的鳥喙一口咬住毒須狼的脖子,嘩啦一聲,血肉橫飛,然後又撇了一眼行色匆匆的雲生等人,眼中露出一絲陰鷙。
很不幸的,雲生等人在走出巨岩之後便迷路了,這是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畢竟有著極為熟悉著這片土地的黃沙等人領路,在怎麽可能也不會出這種紕漏吧?但結果卻是如此。
在黃沙等人的說辭下,這方天地似乎是發生了什麽巨大的變化,以往能夠作為標識的景物都仿佛調換了一個位置,這也是導致他們迷失在這荒蕪沙漠中的最大原因。
但這些在如今已不是最值得關注的事情了,他們要在意的是眼前的這隻巨大怪鳥。
這隻怪鳥不知從何時起出現,一直肆意獵殺著周圍的所有生物,無論是身手矯捷的毒須狼還是那些攀爬行進的毒蠍,包括雲生在內的人類,都是它的捕食目標,貪婪卻強橫的一個存在。
“該死!”黑土眼神一厲,低喝一聲。
“給我上!”
黃袍小隊立刻聽令,抄起剛製好的石矛就打算飛拋而出,他們的彎刀早就在幾天的瘋狂砍殺中磨損殆盡,雖然從來往客商丟棄的貨物之中找到一些靈材,但卻都不能充當武器,只能就地取材。
“等等!”雲生看到黃袍小隊的動作,立刻瘋狂地喊道。
但是已經遲了,好幾根石矛都已經在黃袍小隊手上拋飛出去,正中腐毒飛鷹的下盤,然而......
嘶!
石矛剛剛觸碰到腐毒飛鷹便如同冰雪融化般化作縷縷飛煙。
唳!
腐毒飛鷹發出憤怒的尖唳,撲騰的翅膀卷起一陣陣狂暴的風浪,一滴滴熒光染料似的墨滴暴雨般狂泄,濺射到那幾個扔出石矛的黃袍隊員身上。
“呃啊!”一聲聲慘叫在這荒無人煙的沙漠之中傳蕩開來,連凶猛殘暴的毒須狼都是縮了縮腦袋,不敢靠近聲源之處。
“走!”雲生大喝一聲,急速地從空曠地帶略過,朝著遠處的一處溝壑狂奔。
“那幾個隊員怎麽辦?”易豪也與雲生並齊而行,看著痛苦地猙獰著面孔的黃袍隊員有些不忍。
雲生一言不發繼續趕路,許久才輕歎一聲:“讓它殺吧,殺夠了,它就回去了!”
“那究竟是什麽東西?”進入溝壑之中,伏下身來,那隻飛翔的巨怪便沒有追來,易豪疑惑地問道,這種奇異的鳥獸就連他都是不甚了解。
“那是腐毒飛鷹,是一種極其古怪的鳥獸,雖為獸類,卻非由父母親族所生,乃是死亡之氣所凝結而成,其毒劇烈,金鐵難近,雖沒有靈力,但巨力卻堪比肉身境二重的修者,我也是從一處古籍中看來。”
“竟是這樣!”易豪驚訝地說道,看起來雲生之前沒有邁入修行門檻也不是壞事,閱歷上倒是進步了不少。
雲生沒有再說什麽,眼神閃動,看著正與腐毒飛鷹搏殺的黃沙黑土等人,這些家夥始終是不願意放棄自己的隊員,倒是有些重情重義的本色,可惜......
腐毒飛鷹似乎認準了那幾個黃袍隊員一樣,高速地掠過眾人頭頂,後足猛地一抓,其中一個黃袍隊員就如同玩具一般被它抓上高空,輕輕一拋。
“算了吧,老黑。”黃沙不忍地看了看地上的那一灘血肉,朝著黑土說道。
“走!”
黑土長歎一聲,把他正攙扶著的黃袍隊員扔下,
一滴渾濁的老淚流出,這些可都是曾經和他在一起生死與共的兄弟啊,沒想到就這樣死在了個扁毛畜生手上。 不一會兒,腐毒飛鷹就把那幾個黃袍隊員盡數撕碎,戲謔地俯視著下方縮在溝壑中的弱小人類,不斷盤旋著,似乎在尋找新的目標。
黑土趴在溝壑之中,連牙都要咬碎了,滿眼噴火地盯著上空的腐毒飛鷹,渾身上下散發出凜冽的殺氣。
其余隊員們也皆是如此,甚至還有幾個人不滿地看著雲生三人,惱怒他們剛剛冷眼旁觀的態度。
“你們剛剛是什麽意思?不是說好要聯手麽?怎麽慫得跟個兔子似的。”有一個隊員本來還沉浸在失去兄弟的悲傷中,轉而看到安然無恙的雲生等人,質問道。
“生死有命。”雲生搖了搖頭。
“你!”
“算了吧。”正當衝突愈演愈烈之時,黃沙喃喃著說道,指了指天空盤旋的巨鷹。
看著黃沙手指的方向,眾人變得有些黯然,整個隊伍都彌漫著一股茫然頹廢之意。
大家都明白黃沙的意思,以他們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對付這強大的腐毒飛鷹,即使黃沙已經是肉身境二重,但他也不會飛啊!
那腐毒飛鷹出色的速度導致遠程攻擊根本無法打中它,能夠高高飛翔巨大優勢又讓眾人束手無策,只能在地下遠遠看著它囂張的眼神。
“咕嚕,咕嚕。”腐毒飛鷹猶如閑庭漫步般飛到黃袍隊員的屍體旁邊,在黃沙等人目眥盡裂的眼神下吞咽著,咀嚼著。
穆琦不忍地別過頭去,在冒險隊中的生活使她一直都相信著,人類乃是這個世界的主導者,所有的妖獸都只是人類獵殺的對象而已,但這個狀況一旦反轉,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在腐毒飛鷹猛烈的進攻之後,大家也都知道,盲目的攻擊只會激怒對方,讓自己成為死亡名單裡下一個犧牲者,都是默默地閉上雙眼,祈禱著飛鷹的早點離去。
“我們現在該怎麽?”易豪朝著雲生問道,不知何時,這個一直都保持著沉著冷靜的小子居然成為了他的主心骨,這是他之前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等吧。”雲生雙眼微眯,摩挲著手上的石矛。
此時出去,不會有任何作用,純粹是找死行為。
壓抑,極端的壓抑,黑土的腦袋好像被灌入了鉛水一樣,沉重地就像要炸裂開來。
“怎麽了,黑土。”黃沙看著一副不對勁模樣的黑土。
“沒,沒什麽。”黑土仿佛一瞬間驚醒過來,汗流浹背。
黃沙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支小隊已經折損了大半,再容不得損失了。
“他中毒了。”一個淡淡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雲生?你什麽意思。”黃沙驚愕地說道。
“字面意思。”雲生平靜地盯著黃沙,隨後道:“他剛剛接觸過身中腐毒的隊員,想來是那時候直接接觸到了腐毒液滴。”
黃沙立刻眉頭一皺,從背囊之中拿出一個棕色小瓶。
“來,老黑,萬用解毒劑。”
“咕嚕咕嚕。”黑土把解毒劑吞咽下肚,但旋即又一陣眩暈感傳來,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怎麽回事?”察覺到黑土仍然沒有緩解的症狀,黃沙焦急地問道。
“沒用的,這種腐毒深入骨髓,要想接觸腐毒飛鷹之毒,要麽讓肉身境四重以上的修者為他洗禮一番,要麽只有喝下腐毒飛鷹之血,將腐毒驅逐。”
這樣嗎?黃沙一陣沉默,有人說有毒蛇出沒的地方七步之內必有解藥,這腐毒飛鷹之毒或許也是同樣的道理。
怎麽辦?要為了黑土冒險嗎?只是,先不說自己等人能否打得過對方,就單單是配合上,雲生等人也不見得會為了黑土一個一面之緣的人而出手吧?
“算了吧,你們走吧。”黑土搖了搖頭,眼中已有死志。
這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包括家中年邁的父母、嗷嗷待哺的嬰兒,但這些終究還是被死亡的恐懼所淹沒,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沉默,無比的沉默。
腐毒飛鷹在捕食了陸續聞著血腥味趕來的毒須狼之後的, 展翅向遠方飛去,一切都結束了,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眾人陸續從溝壑中爬了出來,帶著愁容呼吸著這充滿血腥味的空氣。
黃沙站在巨岩上清點著剩余的人數,或許這本就是多余的,因為如今,他們的黃袍小隊也就只剩下了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七個人而已,剩下三分之二的人不是死在趕往綠洲的路上,就是死在腐毒飛鷹的嘴裡。
石矛也只剩下七根,武器也面臨著短缺,雖然能再次製造,但如今......誰有那個心情呢?
“你在幹什麽?”忽然,一個隊友看著雲生疑惑地問道。
此時的雲生正在對著一隻隻毒須狼剝皮抽筋,將他們的骨頭生生扯出,然後用石塊進行切割。
毒須狼骨的淡青色的,和其他獸類有些不同,上面蘊含著微弱的毒靈力,這也是毒須狼的特點,雖然不是妖獸,但也具有一定的攻擊力。
有的毒須狼體內,石矛深深刺入,但只能對著骨頭劃出一些深淺不一的痕跡,無法將其損毀,也算是十分堅硬的材質了,經常有商賈對此進行收購,價格也算豐厚。
但此時,雲生做這種事情就有些不合時宜了,畢竟大家都處於危險之中,什麽時候死都不知道,還在乎這區區銀兩就有些搞笑了,甚至有些愚蠢。
想到這裡,黃沙皺了皺眉,走上前去,道:“雲兄弟,你在幹嘛?”
這語氣裡已經是有些質問的意思了。
“我?我在救人。”雲生輕輕一笑,拋了拋手上的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