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你這是怎麽回事,師兄們放過你,但你可別不知好歹,若是等會叫我等揍趴下,你可別哭鼻子啊?”有人看雲生這樣子,頓時有些不屑了。
高瘦師兄也是微微皺眉,步子一頓。
放過你是念在昔日情分,但可別自不量力地把情分當做本事啊。
“區區一個普通人還能做些什麽?反正都是要輸,倒不如乾脆一些,何必苟延殘喘讓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呢?”
“是啊是啊,雲生就算性子倔,但好歹也要體諒一下諸位師兄弟的心情啊,大家跟你可不一樣,都忙著修煉提升戰績呢。”
這話說的說的雖然有些刻薄,但以之前雲生百戰百敗的戰績來說也確實是如此,但此時此刻卻是不一樣了。
雲生雙眼微眯,步子一錯,擺開架勢做出一個挑釁的手勢。
高瘦師兄臉上有些不好看,但礙於規矩也隻能出手迎擊,亦是擺了個起手式。
驀然,一陣悠揚的鍾聲陡然響起,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精壯漢子邁入道場之中,圍聚在雲生身邊的弟子們不由身軀一震,齊齊向後看去。
鍾聲暫歇,那個人來了,這個道場中新的一天如今才算真正開始!
“怎麽?又在欺負雲師弟麽?”精壯男子輕笑著說道,顯然已經知道了弟子們之中的這個“慣例”。
男子光著赤膊,下身圍著一襲深黑色的勁裝,身體上古銅色的精壯肌肉給人以爆炸性的美感,寬寬的濃眉下面,閃動著一對精明深沉的眼睛,這就是這流雲武館的大師兄易豪了。
見到男子,眾人齊齊作揖,微微俯首道:“見過大師兄!”
“見過大師兄!”雲生抱了抱拳,不卑不亢地說道。
“免禮。”易豪點了點頭,早已習慣了眾人的恭敬。
眾人的呼吸這才緩緩平息下去,眼巴巴地瞅著被圍在中間的雲生。
“這不怪劉師兄,是那雲生不知好歹非要與劉師兄一戰,這才......”有人出言為瘦高師兄解釋道。
“是啊是啊,都怪他自己。”眾人也是一一附和。
“這樣啊?那麽既然是他自討苦吃,便由他去吧。”易豪皺了皺眉,根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對於他來說,這種小事無關痛癢,畢竟他有心要取得戰績的話,這在場的眾人除開元師妹,又有誰能當他的一合之敵呢?
易豪搖了搖頭,緩步離開。
道場裡再次恢復了剛剛那熱鬧的氛圍。
“這雲生真是腦袋裡進了水,簡直不知所謂。”
“管他乾甚,看好戲便是。”兩師兄弟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笑了。
場中,其他人已經散開,隻留下雲生和劉師兄互相對視著。
“入門弟子雲生,不入階!”
“記名弟子劉流裘,肉身境一重!”
兩人自報家門後,一陣凜冽的戰意四散開來。
在流雲武館中,弟子也是分等級層次的,從下往上便是入門弟子,記名弟子,正式弟子,親傳弟子,一共四大等級。
劉流裘說自己是記名弟子,那便是雖未拜入館主門下的但卻已經在三年之內突破了肉身境的意思,再過不久便要突破中期升入正式弟子。
若是能在本身身為正式弟子的情況下取得優秀的戰績,便是更高一級的親傳弟子了,在親傳弟子中個個都是出類拔萃之人,都是經過重重篩選後登堂入室的。
他們是流雲武館下一代的希望,有的人開枝散葉流入青雲城中的各個部門,
即使離開也能給流雲武館提供巨大的助力,是流雲武館的中流砥柱,就比如說城衛隊的小隊長石昊,而其中最為傑出的則會繼承流雲武館館主之位,為流雲武館的傳承獻出一生。 這樣的弟子等級制度看似森嚴,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味道,可這在修者的世界裡卻是十分常見,有些傳承已久的大宗門甚至更為可怖,動輒就是生死相拚,流雲武館這樣還算是比較溫和了。
如此一來,戰績的重要性也就可見一斑,若是贏了還好,若輸了,哪怕隻是一場對於弟子們來說都是難以抹去的汙點,所以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維持著勝率,不輕易與人交戰。
而在此時,一個輕而易舉就能贏,而且穩定的勝率保持渠道就顯得尤為重要。
很幸運的,雲生就是這樣一個渠道,所以說他才能一直為人所“青睞”,但論戰鬥場數來說,他甚至已經成為了這流雲武館中的第一人,拉了第二名的易豪一大截,雖說勝率一直穩定地保持著零蛋就是了。
場中,雲生和劉流裘已經拉開了架勢,齊聲喊道:“請指教!”
話雖這樣說,可任誰都知道,雲生怕是又要吃吃苦頭了。
話音剛落,劉流裘便搶先衝了上去,雖然沒有使出修者才擁有的靈力,但一身苦練多年的強橫臂力仍舊是具有極大的威脅性,一雙肌肉爆滿的鐵臂揮舞地獵獵生風,直搗雲生心口。
攻擊眼看就要打中,雲生輕輕一側身,單薄的身軀竟是出奇得靈敏,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劉流裘凌厲的拳風。
接下來的幾招亦是如此,雲生就如同狡猾的兔子一樣,怎麽抓也抓不找,無論是身法還是走位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劉流裘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這回他總算了解到那些與雲生對戰過的師兄弟為什麽會盡皆不願多提對戰的過程,甚至還有位生性耿直的師兄說出“若此子資質與我等,我必不及也”的驚人之語,起初他還以為這隻是對方的謙辭,沒想到如今與雲生一戰他才真正感受出來。
一旁觀戰的弟子們暗暗驚訝,這劉師兄今天這是怎麽了,平日裡那份刁鑽和狠辣究竟到了哪去?那明明就是很尋常的閃躲啊?
不真正下場與雲生一戰是感受不到那瘦弱的身軀裡蘊含的那股巧勁的,這就是《妖月》第一高手曾經百戰百勝的玄妙之處。
終於,雲生進攻了,樸實無華的直拳裡爆發出驚人的氣勢,一步跨出,搗向劉流裘的胸膛,滿布傷痕的拳頭此刻仿佛一個巨大的沙包,一身的力氣都被灌注於其中,一擊必中。
“砰!”肉體碰撞的悶響傳來,劉流裘竟是連退了好幾步才堪堪停下。
圍觀的弟子眼裡滿是驚駭,這還是那個屢戰屢敗的雲生嗎?怎麽和平常有些不一樣呢?
“你......突破肉身境了?”不敢置信的聲音從劉流裘口中響起,剛剛那強橫的力量絕對不是一個尚未突破肉身境的普通人發出的,但不入品的微末資質真的能突破肉身境嗎?
“嗯。”雲生淡淡應聲,沒有因為突破而有絲毫得意,這隻是邁入修煉之途的第一步而已,對於那些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來說僅僅是從幼蟲到螞蟻的變化,並不值得驕傲。
這樸實的一拳並未含有任何深奧的含義,然而這對於其他弟子來說卻是一記震撼人心的直拳,這個男人......居然打破了十品資質無法突破的梏桎?盡管他們不願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不容置疑。
雲生終於也是和他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人了,雖然有些晚,但身份地位卻已然不同。
短暫的驚訝之後,劉流裘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他已經明白,眼前的雲生和之前的雲生已經大有不同,容不得他再有半點輕忽。
“既然你已經突破了肉身境,那麽就不要怪我動用靈力了。”劉流裘眼神一厲,淡淡說道,一絲強橫的氣息陡然爆發出來,周身彌漫著淡淡的白霧,這是靈力湧動的征兆,而白色是修者最弱小也是最開始的顏色。
“來吧,這一戰我會認真對待。”雲生點了點頭,身上的靈力也是開始湧動了起來,勃然爆發的氣息沒有半點遜色於劉流裘。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雲生話音剛落,劉流裘的腳掌便猛的一跺地面,在強大的反作用力下,身軀化作一道殘影,如獵豹般飛衝而上,雙掌之上雄厚的力道夾雜著微微湧動的靈力,直接對著雲生的胸膛印了下去。
“好!”
雲生盯著撲來的劉流裘,大喝一聲,雙臂之上結實的肌肉一瞬間鼓起,竟是避也不避揮拳而上。
啪!
一拳一掌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肉肉交鳴聲。
如潮水般的氣浪自兩人周身席卷開來,地面之上的塵土隨風飛揚,塵埃落定,兩道身影皆是微微顫抖,雲生的身軀筆直,紋絲不動, 然而與其面對面的劉流裘卻是輕哼一聲,露出痛苦之色。
這小小的雲生竟是讓堂堂的正式弟子也吃癟了。
“再來。”劉流裘臉上露出羞惱之色,穩住身子再度衝出。
“霸王衝鋒拳!”
在那眾多驚愕目光之中,劉流裘竟是使出了這一記隻有正式弟子才能夠習得的武技。
“看起來館主真的很看好劉流裘啊,竟是提早給他開了小灶。”圍觀的弟子輕歎著說道,劉流裘的資質不弱,足有七品,在加入流雲武館一年多就已經接近肉身境一重中期的修為,端得是十分出眾,會得到館主的青睞也不奇怪。
“但凡能夠被稱為武技的招式都是有其獨到之處,而這記霸王衝鋒拳的優點便是攻勢剛猛,勁力十足,最適合修為的碾壓,而劉流裘的修為渾厚,正好用來對付剛剛突破不久的雲生,看起來這雲生是凶多吉少了啊。”另一個弟子出聲附和道,顯然也已經不看好雲生的勝算了。
“霸王衝鋒拳。”
在那狂湧的力道之中,雲生突然輕輕一笑,那道削瘦的身影幾乎是瞬間便是在那眾多驚異的目光中出現在了劉流裘後方,而後一拳擊出,那拳風夾裹著的絲絲靈力猶如白色的匹練般湧動而出,威勢無雙。
“這怎麽可能?”劉流裘痛哼一聲,被遠遠擊飛,癱倒在地上強撐著一動不動,眼裡滿是驚愕。
這雲生怎麽也會霸王衝鋒拳?
但更讓他羞愧的是,作為資質七品,被武館館主看重的他居然......輸了。
“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