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我想知道的事情,是時候說了吧?”
少年聲音不大,但卻格外清晰地傳入眾人之耳,順便還不動聲色地掃了那兩個端菜的手下一眼。
那兩個取菜的手下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臉色難看地說不出話來,他們是真的沒動什麽手腳啊。
不過這也不怪雲生,這可是匪窩,不是自家庭院裡可以隨便打瞌睡的地方,而且群狼環伺中只有他孤身一人,雖然戰力蓋壓全場,但也隨著蛇毒的侵襲逐漸下跌,靈力也在剛剛的戰鬥中消耗了大半,若是不小心一點,很難保證不著了這些老油條的道。
“這小子還真是疑神疑鬼!”趙武心底暗暗腹誹,臉上卻堆笑著說道:“自然,自然!”
“小兄弟你姓什麽?”
“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風生是也。”雲生面不改色地說道。
“原來是風兄弟,久仰久仰。”趙武抱拳說道。
“風兄弟可知道二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知。”雲生搖了搖頭。
“那便聽我娓娓道來,在二十年前......”趙武眼中露出回憶之色。
“那年,有一個懵懂少年在集市的小攤上看上了一個小玩意,那是一個小木盒,由檀木製成,也不算貴重,據說是那個小販的祖母從她從河邊救助的高人身上所得,那位高人實力深不可測,隨手就將來往於她家中討債之人瞬間抹殺,而且留下了一大筆銀兩。
這小木盒也是那位高人感懷救助之情而贈與她子孫的。
可惜在高人走後,她家裡的幾個子嗣花天酒地,坐吃山空。
再到這一代,家中沒有余錢,又逢流年不利,連吃飯都吃不上了,這盒子都沒有呈現什麽異狀,於是,家中的兒孫一輩不得不將它賤賣出售。
那個少年隻以為對方是為了抬高盒子的價錢而隨口胡謅,便討價還價了一番,花費了一百兩白銀將之帶回家中。
誰曾想,在某一日他閑來無事之時細細把玩這個盒子,居然無意間發現了一個秘密,這個玩意兒居然還有暗層,而且開啟之法極為巧妙,需要上抖三下,下抖三下,左晃五下......
命運總是離奇的,少年居然胡亂玩弄就打開了。
其中有著一張極薄的不知道用什麽製成的紙張製成的藏寶圖,若不是他無意間打開,怕是一輩子都難以發現吧?
莫非那個高人還是個極為講究緣分的人?這點不得而知。
但很快的,他將這件事情告訴身為城衛隊大隊長的父親,大隊長對此深感訝異,然後將這份藏寶圖交給當時的城主。
很快,藏寶圖的機樞便研究了出來,這種藏寶圖乃是用銘文之法制成的,需要將銘文逆煉才能夠成功複原被掩蓋的真相。
於是乎,當時還是城中唯一的一位二階銘文師白家的銘文閣閣主白毫出手,再加上幾個一階銘文師在一旁幫襯,很快就將之逆煉成功,估計這也是那個用以隱藏的銘文品階不高,只有一階所以才能夠輕易破解。
當時銘文一破解,眾人皆是一愣,隨後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藏寶圖竟是一位神念境的傳承,當時那城主便讓眾人不要外傳。
可惜,當時的一個一階銘文師酒後誤事,將此事當做炫耀的資本暴露了出去。
一時間全城滿城風雨,蕭家家主蕭塵立馬帶領長老前去質問,口口聲聲說道:“此物乃為青雲城人所共有,必須公之於眾。
” 一場大戰就此展開,當時的蕭塵還只是肉身境四重,與當時身為城衛隊大隊長的趙山勢均力敵。
數百回合之後,城中就像煮沸了的開水一樣,炸開了鍋,顧忌影響,蕭家不得不暫時退兵。
幾日之後,城主府中展開大會,城中排的上號的勢力,無論是蕭家、白家,還是流雲武館,在城中能稱得上有影響力的家夥皆是盡數到場。
當時的派系分為三派,一是以蕭家為首的主張“青雲城的東西就應該屬於青雲城”觀念的蕭派,一方是以城主府為首的,主張“將寶物上繳給大炎皇室”的城主府一系,最後是兩不相幫,坐在中間位置的以白家為首的中立派。
當時兩個派系的人互相輾軋,糾纏不清,所有被城主府派去上報的人都被蕭家盡數擊殺,蕭家甚至還派出人馬封城,禁止任何人出入。
而城主府方也不是吃素的,城衛隊圍著蕭家就是一陣箭雨,本來欣欣向榮毫無爭議的第一家族元氣大傷,直到今天才有複原之勢。
這場大戰以蕭塵和趙山為始,亦是以這二人為終。
當時的流雲武館還沒有如今門人遍布的盛景,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型勢力而已,卻是趙山的師門,因此地位也比較特殊,天然就是城主府一系的一員。
但當時的流雲武館館主卻不甘於只是一個區區武館,他想爬到更高的地位,讓流雲武館成為青雲城現象級的勢力,於是乎。
一杯溫熱毒酒、一句攻心之言,一代英雄豪傑為之授首。
嗚呼!一代英雄豪傑已然身隕!
在蕭家的瘋狂進攻下,趙山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唯有那名運氣極佳的少年因忠仆之義而僥幸逃脫,但也在逃亡途中落下病根,修為再無寸進,而且緩步倒退。
而再之後,青雲城的天便變了,城主府名存實亡,當時城主府一系的所有勢力一朝損毀,斬草除根之意明顯至極。
如今的城主府只是蕭家為了應付皇室而安插的走狗而已。”
一席話畢,雲生才恍然回過神來,方知當時那懵懂少年便是趙武,如今的青雲城明面上是幾個勢力相互爭鋒,而實際上卻早已變為蕭家的掌中之物。
當時的趙修之所以不願接受蕭長的人情也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吧?只是他那身為城衛隊小隊長的父親大抵是已經叛變了趙山,投靠了蕭家。
終於認知到平日裡波瀾不驚的青雲城在暗地裡竟是如此暗流洶湧,雲生心中陡然掀起滔天巨浪。
“既然蕭家已經得了藏寶圖,為何還不將傳承取出?若是取出的話,他們如今怎麽也是大炎王朝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了吧?”雲生眉頭微皺,按照趙武的說法,那藏寶圖已經落入了蕭家手中,那豈不是自己什麽事了嗎?
“非也,我剛剛隻說了其一,卻未說其二呢!”趙武神秘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流光縈繞的淡青色鑰匙,遠遠地拋給了雲生。
“這是?”雲生摩挲著這把鑰匙,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當時我從那落魄小販處得到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個木盒啊,還有木盒的鑰匙,不然你以為我是傻到用百兩銀子買一檀木木盒的蠢蛋嗎?”
雲生點點頭,確實,在大炎王朝裡,檀木並不是什麽上好的木材,就算加上加工費,賣出一百兩也太過高了,對方看重的原來是另一把鑰匙也不奇怪。
有了這樣一把奇異的鑰匙,也難怪城衛隊大隊長會因為從盒子裡隨意發現的一張藏寶圖就興師動眾地驚動了城主府和各方勢力。
“任憑蕭家再怎麽尋找,他們也發現不了寶藏所在之地,因為想要觸發那藏寶圖的隱秘,必須讓藏寶圖和鑰匙擺在一起才能產生共鳴,浮現出傳承真正的所在地。”
“當時我父親並未把此事說與外人,而那得到檀木盒子的一家人也早已被我父親暗中處理,也就是說,知道這枚鑰匙的只有我和我父親二人,如今他已經去世,能夠得到寶藏的也就只有.....你了!”
聽到趙武的話,雲生微微一驚:若是他執意想要那神念境傳承,那豈不是要和青雲城裡實為霸主的蕭家為敵麽?
難怪趙武當時的笑容那麽古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自己本身就是他的天然戰友啊!
也難怪剛剛還是那麽又骨氣,寧死不屈的趙武會突然帶自己來到山寨,好酒好菜招待,竟是在這裡等著自己。
不過,若是真是如此的話,那知道秘密的趙武應該也知道傳承的具體所在地吧?如果能從他的口中撬出線索,偷偷將傳承取走,諒那蕭家也拿他沒轍吧?
不過,若是真的可以這樣,那趙武也不會想不到這麽明顯的辦法吧?
雲生細細思索著對方說的話,想要從其中找出破綻。
“哦,剛剛忘記說了,若是傳承一旦開啟,藏寶圖亦是會浮現出傳承真正的下落,你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是不可能的。”仿佛是看透了雲生的想法,趙武接著補充道。
“你就那麽篤定我不會改變主意而投靠蕭家?還把這麽重要的密辛告訴我。”雲生眼中精芒一閃,笑道。
“這麽跟你說吧,我趙武雖然修為不複從前,但識人的本事卻是沒有落下,從你的眼神中,我看得出野心這兩個字,這個解釋你可還滿意?”趙武淡笑著說道,敞開胸膛面對著雲生,仿佛根本不怕他突然反悔,暴起殺人。
“還真是厲害啊!”雲生心中暗道,平心而論,若是自己能否與一個剛剛才擊殺了自己救命恩人的家夥談笑風生呢?
旋即朗笑一聲,舉起桌上的酒壇,大口一灌。
“風兄豪氣,小弟折服!”見雲生杯酒下肚,趙武深沉如海的眼眸微微一閃,抱拳說道。
“風爺豪氣,小弟折服!”剩下的五個大漢也都是紛紛起身抱拳。
“今日起我便是這青雲寨大當家的了,二當家的,可還高興?”將喝剩的酒壇一砸,哐啷一聲,雲生轉頭看向一旁的趙武。
“高興,高興,怎麽會不高興呢。”趙武輕笑著點點頭,眼底裡的仇恨悄然隱去。
即使是同為一個陣營,趙武也是巴不得雲生早點去死。
可就另一方面來說,在他這樣的人眼裡,雲生就算是死,最好也要為他的復仇發光發熱,所以才會突然間對雲生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玩火,可別燙傷了自己啊!”對這一切,雲生洞若觀火,大家使的都是明謀,只看最後誰技高一籌,誰才能笑道最後!
成敗得失,唯爭而已!
“那傳承現在何處?”雲生淡淡開口。
“就在你我腳下!”趙武語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