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流雲武館的門就已經打開,一個身穿淺色長袍,儀表端莊的精壯少年從裡面走了出來。
對於易豪來說,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因為他即將為了自己傾慕的小師妹而與武館中的某個正式弟子打上一場。
他爹,也就是流雲武館的館主曾經對他說過――美人隻有強者才能擁有,對此他深表同意,也一直將之奉為信條。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這一年來才天天刻苦修煉,就連肉身境二重的瓶頸就快要突破,但就在此時,一個姓雲名生的家夥出現了!
或許不應該說是出現,他早就在這兒,但是從這段日子才開始引起他的注意。
起初,他因為霸王衝鋒拳一事對他感到好奇,但也沒有親自出言詢問,隻是告之於館主。
那時的館主對他說,雲生的事情他自有打算,自己不必過問,也就沒有多做計較。
但後來,居然有弟子告訴他,他傾慕之人――元麗,居然與這混小子眉來眼去,似是有著超乎同門之間的關系,這時他才真正把雲生這一號人物放在心裡,但對於那些閑碎之言也隻當做流言蜚語罷了,元麗何許人也,元家的子女,流雲武館中僅次於自己的璀璨新星,更是擁有六品資質的天才,怎麽可能看上那個資質不入品的雲生呢?
可誰曾想,這小子居然一路崛起,不僅打敗了快要升入正式弟子的劉流裘,還將那趙修都拉於馬下,這簡直就是個奇跡,這時候的他才開始真正動搖,難不成真的是確有其事嗎?
隨後他派遣親附於他的幾個入門弟子對雲生加一調查,本想看看這小子究竟是如何進步得如此之快,可這幾個弟子帶回來的消息卻是再讓他震驚了,震驚過後而來的是無盡的怒火。
他所傾慕的女人――元麗居然頻繁出沒於雲生所居住的院落裡,而且據隔壁居民賢德荒所言,他曾經目睹兩人做出不可描述的事情,這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當即就決定要與雲生決鬥!必須決鬥。
而決鬥之前要有挑戰書,這回他就是去遞交挑戰書的,他要在全青雲城人民面前,在比武台上痛打他一頓,讓他明白,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但是現在他很慌,因為他迷路了,就在這蜿蜒複雜的街道之中,面朝著大都風格相似的建築物,他的心中升起一絲迷茫,他派出的弟子雖然告訴他雲生就在老街之中,但具體的方位卻是沒有告知,而且他一時怒發衝冠就來了這兒,也沒有找人帶路,結果,顯而易見。
突然,一個穿著短褐提著水桶的壯漢經過這裡,易豪眼神一亮,馬上走上前去,問道:
“你可知這附近有一個叫雲生住在哪裡啊?”
“雲生?你是說那個流雲武館的雲生嗎?”賢德荒摸了摸腦袋,露出一絲恍然之色。
“沒錯,就是他!”易豪面露喜色,這算是找對人了!等著吧雲生,我馬上就來痛便你一頓,好叫你知道“師兄”二字怎麽寫。
聽到對方確認,賢德荒臉上露出一抹興奮之色,激動地說道:“原來你要找他啊,他是你師兄嗎?來我給你帶路。”
師兄?不對啊,我才是師兄!易豪臉上一愣,就欲說話。
然而不待易豪反駁,賢德荒又接著說道:“你是不知道啊,你的師兄那叫一個了不起。”
“你瞧瞧,那顆樹,對,就是那棵樹,這就是他的傑作,一拳就打斷了,厲害吧?”賢德荒突然指著路旁一顆斷倒的大樹說道。
易豪順著他的手指向一旁看去。
好家夥!這顆樹足足有三人合抱那麽粗,而且是青雲城這一帶最為堅硬的鐵丹樹,哪怕是尋常人拿著斧頭砍都不一定砍得動,易豪估計隻有肉身境三重才有這般實力一拳打斷。這是雲生打斷的?你不是誆我吧?
雖然這並不是雲生打的,雲生可不是那麽美公德心的人,但賢德荒卻是這麽認為的:都是樹嘛,哪顆不是一樣,隨便指一指意思一下就行了。
“還有啊,前幾日我們街來了兩個大人物,你猜猜是誰?”
易豪正驚訝於鐵丹樹一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唉,諒你這種普通弟子也不知道,那可是青雲城裡鼎鼎有名的兩大銘文師,元家的銘文長老和白家銘文閣的白閣主,兩個人聯袂而至,那陣勢,說出來怕嚇死你嘞。”賢德荒絞盡腦汁想要把當天看到的情景描繪出來,但礙於肚中並無墨水,隻能含糊帶過。
“元長老和白閣主?他們兩個來幹什麽?”先是一愣,旋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二人都是青雲城裡有名的二階銘文師,可以說是這一帶銘文界的最高象征,怎麽可能兩個人都一齊來看一個流雲武館的普通弟子,這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然而聽了賢德荒那繪聲繪色的描述之後,他也是確實相信了,白毫出門就喜歡騎著高頭大馬而不愛坐馬車,他的這個嗜好知之者不多,他也是偶然聽父親說起才曉得。
“你是不知道,你那雲師兄啊,乃是天縱之資,銘文師界未來的璀璨新星,他們兩個正是為收他為徒而來,當時的情況有多激烈我就不說了,只知道在此之後,經常有人帶著珍貴的禮物前來。”
賢德荒如此說道,確實,在發現這旮遝角落裡隱藏著一位像雲生這樣的“大人物”之時,整條老街都沸騰了,大家都帶著醃好的蘿卜白菜想要看看能不能攀點關系,甚至他隔壁的沒事乾居然把他家那價值十兩紋銀的古董書畫給送了去,這可不是“珍貴”的禮物嗎?
易豪心中震動,看著手上那張紅豔豔的挑戰書,他忽然覺得身體有些僵硬,腳板就跟粘了漿糊似的走也走不動。
“誒,你怎麽不走了?”聽著對方沒有應聲,賢德荒回頭一看,就發現身後偷偷摸摸打算離開的易豪。
“我...那個我今天有事,下次再來。”易豪滿臉尷尬,一溜煙就走了。
不過就算他今天跟著賢德荒去了雲生的小院,他也看不到雲生,因為......
天還是蒙蒙亮,雲生就整理行裝出發了。
他帶的東西不多,一個水囊,幾塊刻畫好的銘文,一袋應急用的乾糧,以及火石短刀之類的小物件,總之,一個月大抵是能撐下來的。
作為十萬大山的一分子,青雲山脈坐落於青雲城旁邊,其中林蔭環繞,高山流水,風景名勝數不勝數,但卻沒有多少人膽敢貿然進入。
皆因其中妖獸成群,橫霸一方,僅僅是其中較為低階的妖獸都堪比肉身境的一重到二重,更別說更為強大的中階或高階妖獸了,若不是他們安家於十萬大山之中,鮮少來到人類世界,像青雲城這樣的小城池怕是僅僅幾天就要化為一處廢墟了吧。
雲生這次要進入的隻是青雲山脈中較為外圍的地方,畢竟他的修為還隻是一重中期,就連擊殺最為弱小的妖獸都得花上一番功夫――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當然,實際對戰中人類的智慧可不僅僅隻是胡亂地爭勇鬥狠,比方說設置陷阱,使用工具,甚至直接利用妖獸的領地意識和鬥爭心漁翁得利,其陰險狡詐連人類自己都膽寒不已。
當雲生吃飽喝足離開青雲城到達青雲山脈的邊界之時已是清晨,青雲山脈邊緣的入口處已有不少隊伍集結起來。
這些隊伍要不然是山間的獵人,打算從低階妖獸嘴邊虎口奪食抓捕一些珍奇野味回城中售賣,要不然就是多寶閣之類派遣的采藥隊伍,當然,這些隊伍的水平都參差不齊,高的有肉身境二重為首的,低的就隻是大眾水平的肉身境一重初期。
“喲,小哥,要進青雲山脈嗎?”突然,一個中年的虯鬢大叔向著雲生揮了揮手。
雲生轉頭一看,這人身邊已有七八號人,其中有男有女,都是身穿厚重的獸皮大衣, 以獸骨之類的堅硬之物護住關節之類的地方,一看就是經常來往於山脈之間的老手。
“嗯。”雲生點點頭,大致清楚了對方的來意。
在這個青雲山脈的入口處經常有些暫時還缺人手的隊伍,他們會看一看路過之人有沒有看起來身手比較好的,然後拉入隊伍,讓他們做一些雜活,若是能夠培養出來,以後就能更好地加以招攬,就算對方最後加入了其他隊伍,也有一份情誼在,這便是為人處世了。
同時這也是一種扶持新人的善意舉動,畢竟新人進入青雲山脈伴隨的往往是各種危險,若是能有一支可以相互扶持的隊伍生存幾率就會大大提高,別看隻是十萬大山的邊緣,每年死在青雲山脈的不下數百,大多數都是妄自尊大,不做準備就孤身進入的傻瓜。
“看你是個生手,那要不要來我們這邊,我們這裡正缺一個收拾妖獸屍體的。”對方再次說道,向著一個土黃色的布袋努了努嘴,若是雲生答應的話,只需要拿著布袋跟著走就是。
然而雲生卻是拒絕了對方的這份好意,背著行囊就進入了青雲山脈。
“小子......”虯鬢大漢剛想再勸,驀然,一個馬臉男人拉了拉他的肩膀。
“大哥,別管他了,每年都有些貪婪的傻瓜,難不成每個人你都勸得了嗎?年輕人嘛,總是要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的。”
“唉。”虯鬢大漢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麽,既然對方執意如此,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至於結果如何就不是他能預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