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家裡,她告訴高小旺說她不想在那裡幹了,高小旺關切的問:“是不是受委屈了?”
龔美雲強忍著淚水說:“看你說的,光天化日的誰敢欺負我呀,”
強擠出一絲笑容,就急匆匆的去了衛生間。
龔美雲關上衛生間的門,背靠在牆上,任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她不敢出聲,她不想讓高小旺知道,因為她愛他,她懂得家有賢妻不生橫禍的道理。
感覺到心裡稍微有點舒服了,龔美雲就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若無其事地走出了衛生間。
高小旺一抬頭,看見龔美雲眼圈紅著就問:“怎了雲,哭過?”
龔美雲緊張的說:“沒有呀,從那裡看出來我哭過。”
高小旺認真的說:“你的眼圈有點紅,”
龔美雲自然的笑了笑說:“都是便秘惹得禍,大便太乾燥了,那裡的飯菜就那樣,吃了便秘,所以不想在那裡幹了。”
高小旺一聽是便秘,馬上站起來說:“我去給你買些水果去,那東西吃了管用,”
說完了兔子一樣跑去買水果了。
就這樣,龔美雲離開了千裡香餛飩店,一直沒有找到工作,不是她不找工作,而是被套路搞害怕了,
直到丁淑玲找她來幫忙,她才爽快的答應了,她才算是有點事做了。
進了丁淑玲的店裡打工,丁淑玲就沒把她當外人看,給她沒有固定的活計,讓她看見什麽活幹什麽活。
龔美雲在這裡就如魚得水,一會去操作間幫劉忠榮乾活,一會又跑到收銀台去收錢,忙的不亦樂乎。
丁淑玲開玩笑問她累不累,龔美雲坦誠地說:“累,可是心裡快樂呀。”
說的也是大實話,因為丁淑玲從來就沒有把她當作雇傭的來看,
說話做事都把她當作自己的姐妹來對待,用龔美雲的話說就是,丁淑玲沒把她當外人看,所以她再苦再累也任勞任怨。
丁淑玲的生意越來越好,工作量也越來越大,每個月給龔美雲的工資沒低過五千元,用丁淑玲的話來說就是:“你的付出值這個數。”
一晃幾個月過去了,龔美雲感覺到她在丁淑玲這裡上班,比在廠裡上班心情更好,
所以她給自己乾活的標準就是,“不要應付的做到最好,而是努力做到更好。”
這天丁淑玲店裡來了六七個年輕人,進店要了一盤花生米,要了一瓶啤酒,六七個人就坐在那裡看著啤酒,抽著煙聊天。
偶爾進來了一兩個客人,還沒坐定,這幫人就開始劃拳猜枚,在那裡瞎攪和,劃來劃去又不喝一口酒,就在那裡乾嚎。
客人們看到這個環境,馬上客氣的對丁淑玲說:“不好意思,今天不想吃麵了,下次再來吧,”
丁淑玲只有笑臉相送。
有的客人還沒進門,就看見這幫前胸後背刺龍畫虎人,門都不進直接扭頭就走。
幾個小時下來,搞得丁淑玲店裡一份飯都沒賣出去,
龔美雲看不過眼,就走過去微笑著對這些人說:
“帥哥們,你們都幾個小時了,隻聽見劃拳怎不見酒和花生米下去呀,我們這裡是賣面的,要不我給哥幾個在對面菜館擺一桌,哥幾個去那裡喝如何,花銷算我的……”
話還沒說完,一個光頭就拍著桌子對龔美雲叫到:“你是看不起我們吧,是不是害怕我們付不起飯錢!來隨便拿,”
說著就從褲兜裡掏出一遝百元鈔票,“啪”的摔在桌子上,
然後對丁淑玲和龔美雲笑著解釋道:“不用怕,我們都是有素質的人,不會吃霸王餐的,不像那些下三濫,整天蹭飯吃,不信你可以去附近各個飯店打聽一下,我牛老大是什麽人,”
說完就繼續開始和那幫弟兄開始乾嚎起來。
這一下把丁淑玲和龔美雲搞得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收場。
這時候又進來三個年輕客人,進門來還沒說話,這幫人裡面有兩個人忽然吵了起來,一個拍著桌子怒罵,一個惡語相向也不示弱。
剛進來那幾個客人,看到此情此景,扭頭就走。
客人剛走,牛老大就發話了:“吵什麽吵?喝喝酒都不消停一點,這是公共場合,要注意素質,快坐下喝酒。”
那兩個人馬上不吵了,坐下來繼續在那裡開始乾嚎。
又過了一兩個小時,劉忠榮的手機響了,丁淑玲以為是送餐電話,接起來一聽是個陌生人的聲音:
“美女老板娘,店裡有麻煩了吧,需不需要我出面擺平呀,需要的話就吭一聲,我會罩著你的店的。”
丁淑玲也沒回答,直接就把電話掛了,然後就給劉忠榮和龔美雲學說了那人說的話。
劉忠榮馬上分析說:“咱們可能遇上收保護費的混混了,你們兩個都不要再去接觸那幫人,由他們去,看他們那瓶啤酒能坐到什麽時候。”
兩個人就依言而行,再沒招惹那幫人,後半天還是老樣子,進來的客人看見他們扭頭就走,整的丁淑玲欲哭無淚。
那幫人就這樣,抽著煙,喝著店裡的招待茶,看著花生米和啤酒,硬生生的坐了一天,
臨走時客氣的扔下十五元錢,揚長而去,那天搞得店裡的營業額是慘不忍睹。
到了第二天,來了兩幫人,把店裡坐的滿滿的,兩桌人都是要的花生米和啤酒,還是老套路,看著啤酒在那裡乾嚎,
來了客人他們就開始吵架,客人一走他們就消停了。
到了下午,那個神秘的電話又來了,還是問需不需要他出面解決,丁淑玲還是沒有答應。
那兩撥人也是看著啤酒坐了整整一天,搞得今天比昨天還慘,就買了他們兩撥人的三十元錢。
第三天還沒開門,那兩撥人就在門口等著開門,丁淑玲開卷閘門時,手都氣的發抖,門一開,那些人蜂擁而進,又把店裡面坐的滿滿的。
那些人要啤酒和花生米,龔美雲婉轉的拒絕:“對不起,這兩天沒有花生米,啤酒也沒來得及進貨,你們吃點別的吧。”
那些人也不生氣,每桌換成了一盤蛋炒飯和一瓶大眾型的白酒,然後開始乾嚎。
兩三個小時後,丁淑玲再也忍不住了,就偷偷的跑出去請教隔壁的店鋪,
隔壁的老板就告訴他說:“你是新開的店,還不懂這裡的規矩,在這裡做生意都要有人罩著才行,”
“不然就有人攪得你一團糟, 生意都做不成,我也每個月都給人家拿錢著,不然不會這麽太平的。”
丁淑玲疑惑地問道:“那不會報警嗎?”
老板說:“報警有什麽用,警察來了做什麽,人家在你店裡又沒打架,又沒有吃飯不給錢,又不是通緝的逃犯,警察拿這種局面也沒辦法,只能從側面勸導幾句就完事了。”
“那他們七八個人,就點一瓶啤酒,還在那裡一坐一整天,這難道警察都不管嗎?”丁淑玲問道。
老板看著涉世未深的丁淑玲,以教訓的口氣說:
“警察肯定管不著了,那條法律上規定七八個人不需共同喝一瓶啤酒?有誰又規定一瓶啤酒不許喝一天,人家沒有耽擱你打烊時間,也沒在你店裡鬧事,就說明人家是正常顧客,你說對吧。”
丁淑玲急忙追問:“那你說我現在應該怎樣處理這事?”
老板神秘兮兮的說:“這個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回去吧,如果有人要管這事你就讓他試試吧!可能會對你有好處。”
丁淑玲帶著一頭霧水回到了店裡。
這一天店裡看起來還是顧客盈門,但是營業額還是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