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鑫是如何學會縫輸送帶呢?
原來是他在丁忠喜的朋友圈裡看到了他縫輸送帶的視頻,誰知道今天還能派上用場。
那麽丁忠喜為什麽會縫輸送帶,而這些機修工都不會呢?
這就是大集團和小廠的區別所在。
大集團資金雄厚,財大氣粗,職工都是吃大鍋飯慣了,有一點問題就會想到換新的,根本不會動腦子去修修補補,湊合著用,更不會為了節約成本而湊合著生產的。
丁忠喜所在的小焦化廠就不同了,廠小人少資金短,遇到類似情況,就會想辦法修補,等到實在用不成了才考慮換新的。
所以這些機修工沒有這一方面的“技術”,但是當楊建鑫把第一根繩子和機修班長在輸送帶上系上時,所有的機修工都如醍醐灌頂一般茅塞頓開。
輸送帶在上完了物料以後,就被機修班的人迅速切割了,重新銜接了起來,這次搶修生產事故的工作就算是畫上了句號。
過了幾天,楊建鑫所在的班上得了衛生模范獎和生產標兵獎,集團給他們班獎了兩千塊錢作為鼓勵,
這天工長出主意讓這個班上的所有領導都掏腰包,雜礦班長,高樓班長,成品班長以及大班長每人拿出兩百元,工長自己拿出五百元,把全班的人弄到了川菜館慶祝慶祝。
整個到店裡面坐了滿滿六大桌,幾個班長和工長坐一桌,再叫了幾位各個部門的優秀員工,陪工長和幾位班長坐在一起。
大家坐定之後,工長左顧右盼的看著什麽人,大班長笑著問到:“還有什麽重要人物沒來嗎?讓老大這麽惦記著,”
工長扭頭對大家說:“就是那個楊建鑫啊,我怎看來看去找不到他呀,”
說話著用手一指楊建鑫的班長說:“去,給我把他叫過來一起吃飯,快去,”
雜礦班長起身去找楊建鑫,其他幾個人就在桌子邊上開始小聲猜測起來:“楊建鑫是那個?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新員工,雜礦那邊看護輸送帶的,”
“我還以為是高樓那邊的什麽技術人員呢,原來是個普工,”
“聽說上一次他在工長面前露了一手,工長挺賞識他的,”
“我去,雕蟲小技也只能充充門面而已,”
“瞎貓碰見死耗子,純屬偶然,”
“走狗屎運了唄,”
“……”
雜礦班長來到了楊建鑫所在的那一桌,看見楊建鑫正在和王念根以及幾位工友聊的熱火朝天,班長笑著和大家打個招呼說:“楊建鑫,工長有請,坐那邊桌子去吧。”
“算了,我還是坐在這裡得了,跑來跑去怪麻煩的,”楊建鑫隨意的推辭著。
“哈哈,這個可不是我說了算,你自己過去和工長說去。”
楊建鑫看看推辭不過去,隻好跟著班長屁股後面走了。
楊建鑫這一走,這一桌子馬上熱鬧了,紛紛猜測起來:“看來楊建鑫和工長走得很近啊,”
“操,這小子有兩下子啊,隱藏的挺深啊,”
“後生可畏啊,”
“巴結領導也是門學問,混的好了就可以跟著領導,吆五喝六狐假虎威裝逼了。”
“一樣的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就那麽難聽啊。人往高處走嘛,他不跟著領導,難道讓他跟著你混,我看就是混到死都是乾普工的命,”
“吃出沒看出啊,來了沒幾天就和領導走一起了,很勢利嘛,”一位中年工友嫉妒的吐槽著。
刁桂花白了那位工友一眼,話裡有話的說道:“有些人啊,看著別人比他混的好,說話就夾風帶雨的,你那麽有品位工長怎不邀請你呀,
”“臭婆娘,你說誰了,找死是吧,信不信我弄死你,”那個工友異常氣憤,大聲威脅刁桂花。
“求死”,刁桂花不屑的看了那人一眼,無所謂的從嘴裡蹦出兩個字。
那人還想說些什麽,就聽見班長在那邊大聲喊到:“你們那一桌吵什麽吵,吃飽了撐的吧,再像這副腔調下一次就不要出來了,”這一桌人一下子太平了。
再看楊建鑫這一桌,成品車間的班長給大家斟滿了酒,大家舉杯飲過三杯,這才拉開話匣子天馬行空的聊了起來。
工長和楊建鑫碰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問到:“你從那裡學的那一手?”
“我是看我朋友的視頻學的,他有時候會把自己的工作視頻放在朋友圈裡曬得,我那天就依葫蘆畫瓢照著幹了,”楊建鑫實話實說。
“他是乾機修的?”
“不是機修工,但是他是個全能手,從電焊,氣焊到電工樣樣精通,前幾天又看他把一部柴油機拆開了在哪裡搗鼓,沒準又開始摸索修理柴油機了。”
“那你朋友現在那裡高就呢?”工長追問道。
“在老家那裡打工著,”
“把他給我拉過來,我負責給他安排工種,最少是個班長,”工長口無遮攔的給楊建鑫許願著。
其他幾個班長聽到這個敏感話題,都停住了自己的聊天,靜靜的聽著工長和楊建鑫的吐槽。
楊建鑫吃了一口菜,拿過工長給他的香煙點燃了接著說:“他是不會來的,他那裡雖說廠小人少,但他在裡面好賴也是個領導呢?”
“也是個小班長吧?”楊建鑫他們班長問道。
楊建鑫搖搖頭說道:“不是班長,是生產廠長,不過是副職。”
工長吐出嘴裡的煙氣,有點失落又有點意味深長的說:“都混到副廠長了,那肯定是撬不來了。”
工長話音一落,幾位班長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
“說不定能來的,楊建鑫說的那個地方是個小廠,”
“廠子再小也是廠長啊,到這裡來充其量也就是個班長吧,”
“要是我肯定來,誰不想進大廠啊,發展空間大呀,”
“管它大廠小廠,咱們打工的講的是效益,只要能掙到錢,呆到小廠裡還舒服,沒那麽多閑事,”
“哈哈,你這可是一種消極的心態啊,工長可聽見了,”
“你就是個壞種,嚷嚷那麽大聲是怕工長聽不見嗎?”
“誰壞誰知道,上次檢修的時候,是誰把那些快餐盒扔到成品車間的門口的,你說是誰,”
“你喝多了吧,正吃飯著你扯什麽鹹蛋呢?”
“我沒醉, 我說出來是讓大家評說一下咱兩個誰更壞。”
“好了,不要鬧了,說一點輕松的話題,熱鬧熱鬧,”工長及時製止了這兩個二貨班長的鬧劇,
大班長趕緊把話題扯到了人事變動上,一時間大家的興趣都來了,都圍著高樓班長戲說起來。
原來是集團裡的二期工程已經完工了,需要把高樓班長調到二期項目去當主任了,大家都再纏著他說個具體時間請客。
高樓班長被大家纏的分不開身,隻好應允下次大倒班休息時一定請客。
大家統一說信不過高樓班長的話,要工長給大家擔保,防止高樓班長變卦。
工長表示請客的事沒問題,包在他身上,這才把幾位班長安頓下來。
工長扭頭看看一言不發的楊建鑫說道:“如果高樓班長調走了,你就給我頂上去,”
楊建鑫被這個消息雷住了,愣了愣才推辭到:“我不敢勝任,我對高樓上的工作流程可是一點都不懂啊。”
“沒關系,由明天起你就去高樓上實習去,先把各個崗位的工作都熟悉一下,等他調走了你就直接上任,人事部哪裡我給你疏通疏通就行了。”
接著又對楊建鑫所在的班長叮囑,讓他明天安排人頂住楊建鑫的崗位,說楊建鑫的考勤從明天起就在高樓簽到了。
楊建鑫看看木已成舟,心中一喜,趕緊站起來對工長畢恭畢敬的道了一聲謝謝。
然後舉目看看,周圍幾個班長眼裡都是羨慕嫉妒恨的神色,因為他們實在搞不清楚,楊建鑫和德何能,工長會把鎳鐵廠第一班長的肥缺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