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鑫下了車,在附近的商鋪買了一頂帽子,再買了一副墨鏡,戴上後直奔玉泉院,在前廣場處尋了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在那裡焦急的等待著王鶴明和媽媽的到來。
這時候王鶴明來電話了,他告訴楊建鑫,他和楊建鑫的媽媽,以及自己的爸媽,和嶽父在五龍橋那裡玩,讓他到了就直接來五龍橋這裡,尋找機會看看媽媽。
楊建鑫掛了電話,一路狂奔,沒幾分鍾就到了五龍橋跟前,楊建鑫止住腳步,做了個深呼吸,把精神狀態調整到氣定神閑的狀態,然後“悠閑”地朝著王鶴明他們跟前走去。
楊媽媽剛好和王鶴的父母趴在橋欄上朝河裡面看著,指指戳戳的爭辯著什麽,他嶽父正在那裡用手機拍著照,沒一個人注意身後過往的人。
楊建鑫慢慢從媽媽身後走過,他真想停下來仔細端詳媽媽慈祥的面孔,可是他不能這麽做,他怕媽媽的身體承受不住兒子家道敗落的消息,他輕輕的拍了王鶴明一下,表示感謝,然後迅速跑到橋那頭上山的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媽媽,
當他看著媽媽那微微有些佝僂的身影,想想自己目前的囧境,他不由自主地在自己臉上“啪啪”打了兩個響亮的耳光,嚇得身邊站著的幾位遊客,拉著手落荒而逃,跑到離他很遠的地方看著他議論到,
“那人什麽情況,有病吧,”
“從他那副裝扮上來看,很可能有病,而且還病得不輕,”
“你憑什麽說他有病?你認識他?”
“不認識,不過你想啊,今天的天氣陰的黑黑的,他還戴副墨鏡來山上玩,都不怕看不見了掉到溝裡去,”
“你分析的有道理,我看也是,”
“嚇死我了,我以為他要打我呢,太嚇人了,”
“看看,快看,他又在幹什麽?”一個胖遊客喊大家快看楊建鑫在那裡出洋相。
原來楊建鑫看著媽媽,又不能接近媽媽,因為他不想讓媽媽為他擔心,他害怕媽媽現在的身體,要是知道了他把家揮霍敗了,馬上就會駕鶴西去,一命嗚呼。
楊建鑫站在那裡心如刀絞,後悔的淚水從墨鏡的後面嘩嘩的流下,越哭越來氣,越來氣越後悔自己交友不慎,裝逼裝過頭了,落得如此下場,
越想自己的那些窩囊事,越覺得自己就是廢物一個,他又打了自己幾個耳光,
感覺到不解恨,又用手使勁的留著自己的頭髮,拚命的往下薅,把剛處理好的傷口又弄開了,他也沒停手,看的遠處的遊客一個個,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王鶴明也看見了楊建鑫的異樣,他想過去算楊建鑫,又怕引起父母和楊建鑫媽媽的疑心,所以他只能看著這個二貨在那裡獨自“痛心疾首”的體罰著自己。
楊建鑫的媽媽也看到了高處的動靜,她指給王鶴明的父母說:“你們看上面路上有一個人喝醉了,在打自己的臉,”
王鶴明他爸看了看說:“是不是外地遊客把什麽東西丟了,在哪裡發火呢,”
他老伴也說:“他帶了個黑眼鏡,看不清楚臉,那個身材和你家建鑫還挺像的,”
“媽,你喝點水吧,”王鶴明聽見媽媽說楊建鑫,就趕緊打岔讓媽媽喝水,
誰知道媽媽轉過身來訴說他:“媽不渴,你說你這娃,也不看看天陰著,還要買好幾瓶水,錢多的沒地方用了。”
王鶴明尷尬的摸摸鼻子說道:“來的時候蓧燕說了,要讓你們幾個老人吃好喝好,所以我就買了水喝。”
“不是爸說你,蓧燕就是比你強,啥事都考慮的比你周到。”
“爸,你看你說的,哎………”王鶴明看著爸爸,心想:“千辛萬苦給你把兒媳婦領回來了,兒子倒成了外人了,這是親爸說的話嘛。”
這時候楊建鑫的媽媽爆料到:“我也看那個人的身材,像我家建鑫,你別說還真像,尤其是那個臉盤,非常像,”
知子莫如母啊,楊媽媽越看越像她家建鑫,
王鶴明的爸爸提議道:“咱們到前面看看,那個男人怎啦,不為別的,就為他和咱侄娃子像,也要上去看看,”
“爸,咱們下去吧,天快下雨了,別讓雨淋了咱們,”王鶴明趕緊催促幾位老人趕快往回走,不要上去。
幾位老人看見王鶴明執意不讓上去看,就依著他朝玉泉院外邊的方向走去,
楊建鑫看見媽媽和幾位老人朝下面走了,就急忙拾起地上的帽子,快步追了上去。
王鶴明扭頭看見楊建鑫追了上來,就急忙給他打個電話,說自己在外面廣場上等著他,讓他別著急,別整露餡了,說是到了前廣場還要和他交代一些事情,
楊建鑫接完電話,又著急忙慌的追了過去,從他身邊略過的人們,紛紛用恐懼的眼神看著他,都站住腳步議論著,
“打架了,頭都流血了,”
“可能是壞人吧,偷東西被人發現打了,”
“看他帶個墨鏡哪樣就不像個好人,”
“這種人應該被打死,”
“對,打死一個少一個,”
“這些人啊,社會的渣子,地球的負擔。死了地球都能轉的快一點,”
“那你這麽胖,死了以後,我估計地球就會飛速的轉動吧,”
“操,怎說話的,口氣這麽臭,吃屎了你………”
““嘿嘿,兩個二貨,………””
原來楊建鑫剛才在上面“痛心疾首”時,在拚命地抓自己的頭髮,誰知道把早上處理好的傷口又扯開了,沒有愈合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
只見他帶著墨鏡,歪戴著帽子,脖子上全是褐紅的血跡,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提著上衣,朝大門外飛奔,
他的裝扮引起了幾個執勤的警察的注意,他們看見楊建鑫這幅模樣,馬上從不同的角度包抄過來,把他堵在了玉泉院的大門口,
一個協警用防爆叉卡在了楊建鑫的胸部,使他整個身體都不能動彈,一個警察迅速在他身上摸了一邊,看看有沒有管制刀具之類的東西,
這時候,王鶴明來了,他讓出租車把父母親都送回去了,他才轉身來找楊建鑫,誰知道竟然發生了這個烏龍事件。
王鶴明趕緊拿出自己的身份證遞給警察,一邊表明自己身份,一邊給警察介紹著楊建鑫的情況,
只見一位警察拿著一個好像火車上刷票據的機器,把楊建鑫的身份信息輸入了進去,只見機器的屏幕上出現了,楊建鑫的照片和文字信息,
警察拿著機器,看著信息和楊建鑫本人比對了一番,確認是他本人,這才叫那位警員收起了防爆叉,楊建鑫這才恢復了自由身,他才和王鶴明出了玉泉院的大門。
倆人又尋了一家診所,給楊建鑫把頭上的傷口包扎了一下,這才找了一家川菜館坐了進去。
在雅間裡,倆人邊吃邊聊,王鶴明問道:“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把你弄得不人不鬼的,看著都不展拓,”
“鶴明,別問了,我不想再說起往事,”楊建鑫精神萎靡不振的說這話,
“那我能幫你什麽忙,你直接說,”王鶴明誠懇的問道。
楊建鑫搖搖頭說:“不需要,你幫不了啊”。
“什麽忙我幫不了?是錢上的事吧,要是錢上的事我算過了,算上我手裡的積蓄,加上你借給我的錢,總共有十三四萬,我在想想辦法,給你湊夠二十萬總能行了吧,”王鶴明給楊建鑫支著招,
楊建鑫還是搖搖頭, 鐵了心的說:“鶴明,我說過,我給你的那些錢,我是不會要的,那是留給我媽的,我出去打拚照顧不到她,逢年過節你就去給我媽送些錢,這樣我就能安心的在外邊闖蕩了,”
“那你把這些錢拿著路上花,窮家富路的,吃飯住店都要錢,別難為自己,”王鶴明說著話,掏出了早上出門時拿的那七八千塊錢,放到了楊建鑫面前。
楊建鑫固執的推過去,說什麽都不要,翻來覆去就一句話:“留給我媽花吧,我不需要錢。”
氣的王鶴明大聲呵斥到:“讓你拿著就拿著,你媽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只要我王鶴明有一口吃的,都不會把她老人家餓著的,你就安心鋪排你的事情吧,家裡的事就交給我,你要是不拿這些錢,就別跟我托付家裡的事,我絕不答應。”
楊建鑫看到王鶴明上勁了,他才把桌子上的錢裝進了口袋,又囉囉嗦嗦的叮囑王鶴明:“今天晚上我就走了,九點的車,我媽和家裡的事我就靠你了,”
王鶴明追問道:“九點的車?到哪裡?準備幹什麽?”
“北京,暫時沒有目標,到哪裡再說唄,走一步算一步吧,”楊建鑫失落的說到。
王鶴明聽完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